“公主要不要试试羊蹄?”
霍明玉伸筷子往凉盘上去，盘底是胡萝卜丝、木耳丝、花生还有葱白加了米醋、白糖等佐料拌成的凉菜，上面再用黄瓜片、酱牛肉摆个面子，清脆爽口、解腻开胃。
过了好一会儿，霍明玉才反应过来，刚刚苏清清似乎跟自己说话。
她撇了眼颜色鲜红，香味浓郁的羊蹄子，肚子里馋虫似乎快要被勾起，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连连摇头，“我不爱吃辣。”
真是可惜了。
难怪每回她对香辣羊蹄都是匆匆掠过一眼，立马撇开视线就不看了。
苏清清抬了抬肩膀，瞥了眼吃青菜吃得欢快地霍明玉，不客气地柔声说道：“那我就吃了哦。”随后夹了一块巴掌大的羊蹄放到自己碗里。
其实羊蹄得拿手抓着啃才够味，在苏家吃道菜苏清清自来不规矩，觉得怎么爽怎么吃，奈何还有霍明玉在这她得矜持些。
苏清清一口咬在蹄肉上，羊肉软糯香辣，羊蹄筋劲道又有嚼头，她边吃边颔首就是这熟悉的味道，要是下雪天吃这道香辣羊蹄，再配上一壶烈酒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苏清清四肢纤细娇小，其实她十分偏爱肉食，桌上的青菜不过是吃腻了肉换换口味。
霍明玉见苏清清连啃两块，忍不住总是撇那碟香辣羊蹄，颇有股垂涎欲滴的感觉在。
终于，她忍不住用筷子蘸了蘸汁放入口中。
酱汁算不上多辣，似乎还有丝甜味，她是瞅见苏清清敲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冰糖丢里头，霍明玉暗暗点头，这味道不辣人，自己应该能接受。
她小心翼翼加起块核桃大的纯羊肉，咬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羊肉入口鲜美不腻，辣而味美，她从来不能吃辣的人竟然会觉得相逢恨晚，霍明玉夹了一大块羊蹄放到自己碗里，细嫩羊肉外面牵带着一层晶莹剔透的肥肉。
这道属于无辣不欢，初吃不辣越吃越辣，见霍明玉一副放开大吃的准备，苏清清怕她受不了这股辣味，出声叮嘱道：“这个很辣的，以辣出名，吃不了辣就少吃些哈。”
霍明玉已经一口咬在羊蹄上，软烂脱骨、爽口弹牙，满嘴肉香让她差点儿满足得摇头晃脑起来，结果耳朵里就落下苏清清劝她少吃的话，她立马坐起来细嚼慢咽，霸道地说着：“你是不是想独占呀，哼，你就是故意先问我吃不成这道香辣羊蹄，只要我说不吃，这盘羊蹄就能归你了。”如果不是她嘴角沾了酱汁的话，看她小表情还是那矜娇娇得体的公主。
苏清清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小公主是不是忘记了这是她做的耶，她自己想吃找时间再做就行，不用跟她抢这碟子羊蹄的。
她拿着帕子伸手给霍明玉擦拭嘴角，低头仔细而认真，温柔地说道：“下回记得抬头前先擦擦。”
霍明玉垂眸愣愣地望着苏清清给她擦嘴，就算是锦衣玉食凡事有人伺候的公主，她也没有偷懒到连擦嘴都要有人代劳，霍明玉的脸蛋一下子通红，好在她吃辣就会脸红，掩盖住自己被苏清清靠近的羞涩。
而苏清清收回手之后，转头看向一边的绿竹，让她赶紧取一壶杨梅渴水备着。
果然，霍明玉吃前两口的时候只觉好吃，对羊蹄欲罢不能，整块吃到一半就感觉到自己辣的舌头发麻，她赶紧松口给自己舌头扇风，含糊不明地朝丫鬟们喊道：“水、水。”
苏清清就知道她肯定会喊辣，不急不慌地倒了杯杨梅渴水递给霍明玉，她那边正觉得辣得难以忍受，以为到自己手边的是白水，一口直接闷了下去，看着她干脆的动作苏清清就觉得口津泛酸，幸好这还只是杨梅不是酸梅。
“这怎么是酸的!”霍明玉被酸得忍不住手指蜷缩，她狠狠地眯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酸是酸，但是解渴。”苏清清神色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杯盏，免得她失手打碎，问道：“现在是不是不辣了?”
好像是的。
霍明玉点了点头，有了杨梅渴水解辣，她开始放开了啃羊蹄，觉得辣了就抿一小口杨梅渴水，这么吃饭的恐怕独她一家。
霍明玉吃的已经在兴头上，苏清清见到差不多的样子赶紧出声道：“快别吃了。”一盘子羊蹄苏清清就吃了三块，剩下的几乎进了霍明玉腹中。
“就这点儿菜都舍不得让人吃呢，怪小气吧啦的。”霍明玉秀气的眉头微皱，声音甜腻而娇软，带着一丝拖长似撒娇的尾调，不满苏清清阻止她下筷。
小姑娘性子骄纵，不喜欢别人横加干涉。要是苏清清没法子找出好的理由，恐怕她为了面子反而会继续吃。
苏清清无奈地看着她，解释道：“怕你吃撑，难受。”
“我才没有吃……呃……”霍明玉话都没说完就打了嗝，她立即捂上嘴心虚地撇了眼苏清清，愣是要强的把话说完，“撑。”
“行，公主都说自己撑了，赶紧将这些都撤下去。”
霍明玉她觉得自己还没吃尽兴，可是那边丫鬟已经听话的准备撤桌，她满眼的可惜神色，伸长着脖颈眼睁睁望着端下的菜碟，身子不由得跟着丫鬟们的动作微微直起，看上去是真的还想继续吃。
苏清清连忙摁住她的手，免得她真的跟着丫鬟去后厨，“公主要是不嫌弃，下回公主到云亭院我再做便是。”
知晓小姑娘性子娇气脸皮薄，拉不下脸面跟她提要求，故而苏清清主动相邀。
霍明玉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散地说着：“看我心情吧。”总归因着苏清清横加阻拦她继续干饭，她现在心情是不怎么好的
“公主是不是忘了小厨房还蒸着点心?吃撑着可就吃不下糕点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霍明玉才想起这事，看着苏清清只准备做两小碟的份量，她扬言自己一口气能吃下一碟，撺掇着苏清清多做了不少。
她把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真让自己吃那么多吧?
第31章 勉强
自家兄长前不久才警告自己, 千万离苏清清远些，刚刚苏清清还意味不明看着自己，劝自己少放狠话, 不然容易让人惦记伺机报复。
想到这些的霍明玉还真有点儿害怕, 她连声吩咐旁边的白菊，“这么多糕点咱们吃不下, 等下送一碟去二哥的书房。”自己可真不能吃下满碟子糕点, 还是让二哥为她代劳吧, 自己这时候还能想着二哥，可真是不错。
白菊并没有着急动弹, 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眼苏清清。她的态度表现得显明，尽管霍明玉贵为公主，但她是苏夫人身边的人, 凡事都要先过问苏夫人——即便此事得益之人还是她前主子。
霍明玉也侧头看向苏清清, 盯着她那张肤如凝脂, 白且细嫩的不染尘埃的脸, 觉得自己担忧苏清清管不住下人, 委实属于多余，看绿竹白菊不是让她管教得挺好?
见两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清清颔首点头同意，不过她不单只送给霍慎，“送两碟到王爷的浮尘院，一碟给王爷，另一碟让王爷代为送给邬先生。”苏清清把这两碗水端得很平，都是从西北回来, 大概也都想念这口, 如今身在云亭院请不了邬司宁吃饭, 请回做多的糕点应该不会有人多说吧。
听到苏清清口中的邬先生却是来了劲，追问道：“邬先生指的是邬司宁那厮?”
听着这语气两人怎么像是有宿仇?苏清清半是试探般出声提醒，道：“邬先生比王爷年长四岁。”按照年龄与邬司宁和霍慎的关系，霍明玉喊一句邬先生也不为过。
结果霍明玉单刀直入，很直接问道：“你跟邬司宁关系很好?”
“尚可。”
霍明玉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真不愧都是她讨厌的人，讨厌的人跟讨厌的人关系好，还听叫人烦心的。
“公主好像不喜邬先生?”
“嗯。”霍明玉不避讳地直接承认。
可是邬司宁陪着霍慎在偏关四年，甚至因此双腿落下病根，这辈子都需要轮椅辅助，霍明玉与霍慎手足情深、感情密切，不至于她与邬司宁关系会不两立吧，更何况四年前霍明玉才只有十岁而已，邬司宁寡言如金的性格能让十岁小姑娘提起他就讨厌?
苏清清满腹疑惑不得解开。
霍明玉似乎察觉到苏清清的兴会，她双手撑在几案上，眼底跳动着八卦之色凑近她，语气诱惑地朝苏清清问道：“想不想知道邬司宁的过往?”隐约间还有些兴奋和激动，像是总算找到人一吐为快。
不想。
苏清清断然拒绝霍明玉，总觉得霍明玉说的八卦不是好话，还是少知道些为妙，她催促白菊将厨房的糕点端上，但是霍明玉只想跟苏清清八卦邬司宁，没有胃口再吃糕点。
霍明玉转头看向旁边的苏清清，苏清清还以为她想吃她手里的玉兰酥，将糕点碟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用一两块不会感觉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