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她已经从季云舒口中听说很多回，也在外面很多人口中听到过，她已经能够倒背如流。姑母她满意自己二十二岁嫁得如意郎君，奈何事实确是外面的人却一遍遍骂她老婆姨嫁人不知羞，轮到自己身上话就更难听。
“姑母，王爷已经有苏清清。”季竹吟不想再听毫无用处宽慰的话，“我想要能真正帮到我的法子。”
办法季云舒一开始就告诉过她，只是她容易自乱阵脚，把她教导的话全部都忘了，“只是不记入宗牒的夫人，只要她无法诞下子嗣，你怕她做甚?”
“……姑母的意思是?”季竹吟清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眼底不禁露出深思，她听说过有种名唤繁香的药长久接触能让女子终身不孕。
季云舒脸色突变，忽然拍着檀木缠枝桌面。
沉闷而急促的声音，打断季竹吟的思绪，让思索中的她瞬间回神。
抬头望着自家姑母肃穆的眼神，季竹吟吓得身子往后仰了仰，她心中暗道不好，那些见不到光的想法被姑母一眼就看透。
果然，随后她就听见姑母语调凝重严肃地开口：“女人对付女人是最蠢的办法，自来我就嘱咐过你少动些歪心思，你最需要的是在王爷身上下功夫。”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了，有丢丢卡文，争取明天三更补上，很快就到绑架了!绑架就是火葬场的开始，和亲是让火烧得更烈更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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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讨厌
“姑母所言极是, 是竹吟想岔了。”季竹吟低头果断认错，低眉顺眼的模样听话得很，只是说话间还在不着痕迹地试探季云舒底线, “可若他日苏清清先对竹吟下手呢?今儿我与那女人打了照面, 顿觉她心思缜密滴水不漏，若不是知晓她来自偏关, 还真是可能被她那张脸和气度糊弄过去。”
她紧跟着继续往下说：“先前有小丫鬟会时不时告诉我一些昭王府的事, 我是存了心思打探昭王府, 可在王爷还未贬时，王府就会有人跟我透露一二, 王爷是默许我此种行为的，若不然我也没胆子这么行事。
那丫鬟与苏清清没有宿怨，不过是没有捧着她而已, 盛怒下的苏清清对她拳脚相加, 那丫鬟当即连休息三日, 苏清清是狱卒之女, 手里暗暗折磨人的办法不少, 如今我已经找不到那丫鬟，但是又不敢过问此事，只能装作不知。”
“你认定这其中有苏清清手笔?”
季竹吟心里已然认定是苏清清所为，可她清楚自家姑母所言“认定”，指的是她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苏清清做的。
在季云舒如炬目光下，季竹吟摇了摇头，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憋在心里，即便有证据, 若是不能一击致命, 那也不要对外说, 人所见终究有限，你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看到的得知的皆为真相。”季云舒指尖点了点季竹吟的心口，“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最高超的手段是不言不语、不动声色，击中对方心理使其溃败，次之是驱使旁人动手，借刀杀人，自己亲自动手是最下等的方法，你还是得磨磨性子学会忍。”
季竹吟面上答应得很好，她不会主动朝苏清清动手，可回到季家便只留敛秋在屋内，让敛秋替自己打探关于繁香一事。
姑母当真是说的好听，专门让她忍，让她把自己身上性子磨灭，可是姑母她自己也不是会忍的性子，姑母与严老夫人不合，最后需要姑父出面缓和，光她知道的就不止一回，凭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一味的让自己退让忍让。
*
临近晚膳，昭王府云亭院里，霍明玉清脆嗓音裹挟着不可置信，她震惊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唔~你怎么不等我一块儿用膳。”
她把季姐姐送走之后，独自在弄玉阁里待了许久，心想着怎么跟苏清清解释，她不是怕自己没法低头，可也深知自己将苏清清丢下，陪着季竹吟离开不妥，这不得想办法把人哄好?
她鼓足勇气好不容易赶到云亭院，结果见到的就是丫鬟收拾餐桌的场景，先前苏清清都会等自己回来用饭的，可是今儿突然就不等了，这让霍明玉敏感地想到她是因为自己跟着季竹吟走，所以生闷气。
看到苏清清这般明显相差的待遇，霍明玉瞬间委屈涌上心头，瘪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直接出言问道：“你是不是生气我跟着季姐姐走了。”她那还不是为了尽快分开两人，免得这两人心生嫌隙，闹起来不好看。
苏清清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笑意，可当着霍明玉的面却是故作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般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之人啊。”
霍明玉牵着苏清清的手，如果苏清清与季竹吟无法和平共处，那她也不希望两人闹矛盾，她跟苏清清解释道：“季姐姐不是坏人，她、她只是因为季家的事所以比别人敏感许多，她心底最为宽厚谦和，你的性子也极好，能和她好好相处的。”至少别弄得剑拔弩张。
“嗯。”苏清清不置可否。
季竹吟在外人面前确实是最为和善仁厚之人，若不是前脚听到她那番带着恶意的话，清晰地传到自己耳里，后脚又见霍明玉赶到又满脸亲和柔善笑意，或许她对她的评价也会是温善敦厚，纯良恭让。
她抬眸望向霍明玉，道：“我要与公主约法三章，季姑娘还能入王府，可再不能到浮尘院周遭。”
霍明玉听到苏清清的话，再不想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她似乎有点点感觉到，为何她兄长坚决杜绝两人见面，实在是太难维护了，霍明玉努了努嘴，当即说道：“不了，近些时日不再让季姐姐进府。”还是先别让两人见面为好，等霍慎回来交由霍慎烦去。
霍明玉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负心汉，那边是十来年交情，这边她心生喜欢忍不住靠近，霍明玉谁都忍不住割舍，好似又多跟自家二哥感同身受了些。
远在并州视察水利的霍慎，双脚沾满泥泞，身上也早没了先前干净，却没有丝毫心情在意衣服上的泥点子。
他忽然蹙眉，一连打了好些喷嚏，旁边的官员以为他是昨日冒雨勘察洪水情况着凉，立马上去关切慰问。
“不要紧。”霍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恐怕又有大雨袭来，滨河水势湍急，下流淤泥堵塞，临近泗县一段隐有决堤之患，“叫大家都打起精神，抓紧时间修改河道。”
苏清清瞥见霍明玉有些古怪的神色，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实在不想跟季竹吟虚与委蛇，丝毫没有与霍明玉推拒拉扯，当下就答应下来，“那公主就负责此事吧。”抬手示意绿竹将她留的那份膳食端上来。
苏清清的胃不好，自小体弱多病吃药吃多了留下的毛病，一日三餐都需得按时吃饭，她不确定霍明玉会不会陪着季竹吟用膳，等不得她太久的时间便自己先吃，但是苏清清又怕她饿着，所以独留了她那一份。
霍明玉这才知道苏清清不是全然不顾她，她在用膳的时候，苏清清坐在旁边靠椅上边被宫规边等着，直到用完膳之后，苏清清放下手里厚厚的一本宫规，让绿竹等人端水递帕给霍明玉洗手擦脸，事无巨细地照顾着霍明玉，就连口口声声说待她极好的张皇后，也做不到这么陪着她照料她的地步。
别人处处让着她，是因为她是金枝玉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季姐姐对她好一半，是因为她皇兄，张皇后对自己好是因为想弥补她，可他们的好都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她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目的，反正只要自己好就行，她可以适当的回馈他们一点他们想要的。
霍明玉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你呢?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在京城没有朋友，也不认识什么人，只有公主才会来找我。”
霍明玉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只因为自己经常过来找她，所以她就待自己好，“可我那时候是总是找你麻烦啊。”当真会有人别无所图的靠近自己?
“那几句话怎么称得上算麻烦，不是给生活增点乐子吗?”苏清清才不介意她嘴上那点话，比起那位季姑娘阴人的手段，霍明玉是又怂又怯，只会嘴上耍狠。
“那、那你讨厌我吗?”
“讨厌。”
霍明玉小脸一垮，嗓音蓦然发紧，“啊，你果然会讨厌我。”好似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毕竟先前自己的态度可不是很好，还说了好些狠话故意刺激她，可是亲耳听到她说讨厌自己，心里还是有丢丢难受，果然……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还是需要利益捆绑才行，只有自己能给他们好处，他们才会长久的停在自己身边。
“不讨厌。”苏清清点了点霍明玉唇角，想叫她少些愁眉苦脸，见到她仍沉浸在自弃的情绪里，她知道自己那句“讨厌”给霍明玉造成打击了，赶紧解释道：“公主能陪在我身边解闷逗趣，我只会感觉难得，怎么会讨厌公主。”整日闷在府里无所事事又无法出去，若不是有霍明玉在，那该多无聊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