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周老太的咳嗽声，李胖子的骂声也跟着冒出来。
沈秋月听见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海湾村陆家，天色已经暗下来。
三轮车开进院子，停在屋檐下。
沈秋月洗干净手，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正在厨房洗菜的陆小满。
陆小满擦了手，接过钥匙。
“嫂子，这是铺面的？”
“铺面前后院钥匙，明天跟我去铺面熟悉一下。”
陆小满把钥匙收进衣袋。
“我今晚把菜单的料头再过一遍，汤、蒸蛋、五花肉、南瓜苗，先按这几样备。”
沈秋月交代完，转身进了西屋。
三胞胎快满两个月，原本这个点该睡了，今天却都醒着。
自从家里用了充电风扇，三个孩子身上没再起过红疹。
刘翠兰白天隔一会儿就给他们擦身，夜里风扇也不敢开太久，只让风对着墙转一圈，屋里凉快些就收起来。
第185章 开张前先闻到香
鱼鱼躺在最外侧，嘴巴一开一合，下巴湿了一片。
煤油灯火苗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动，他眼睛跟着转，小手在被面上拍了两下。
泡泡在中间，也盯着墙上的影子，脚丫从小被子下面伸出来，踢了一下又缩回去。
珠珠躺在里侧，手脚在小被子上动来动去，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
陆向南跟着进门。
他走到床边，弯腰用食指碰了碰鱼鱼的脸颊。
鱼鱼脑袋偏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拳头送到嘴边，含了一口，又皱着小脸吐出来。
陆向南低头看着他，嘴角扬了扬。
“这一个会自己找吃的。”
沈秋月端来半盆温水，把毛巾拧干。
“别逗过头，等会儿三个一起哭。”
她给鱼鱼擦脸，擦下巴，又把他小拳头擦干净。
鱼鱼被温毛巾碰到手心，手指张开，又慢慢合上，拍在小被子上。
沈秋月转头去擦泡泡露在外面的脚丫。
泡泡被碰了一下脚心，腿往回一缩，嘴里冒出一声短短的音。
沈秋月停住手，低头看他。
泡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房顶。
陆向南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肚子。
沈秋月把泡泡抱起来。
“泡泡今天也有精神，明天爸妈去镇上，你在家要听奶奶的话。”
泡泡小脑袋靠在她臂弯里，眼睛半睁着，手指碰到她袖口，慢慢捏住一点布边。
陆向南拿了另一条干毛巾，坐在里侧逗珠珠。
他用毛巾角轻轻碰了碰珠珠下巴。
珠珠的视线转到他脸上，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
“笑什么呢。”
陆向南把她嘴角擦干净，又把被角掖回去。
沈秋月擦完两个儿子，看向他。
“今天铺面收拾出来了，后天开张，明天咱们分开干。”
陆向南把毛巾搭到脸盆架上，拉过椅子坐下。
“我拿几样干货去东码头，跑长途的货船出去十天半个月，青菜留不住，海带、紫菜、干鱼片都用得上。”
沈秋月看着他：“按趟结？”
“先谈两条船，补给日期和价钱写清楚，能按趟最好，船家要是嫌麻烦，再按月。”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学校食堂吃一部分，铺面柜台散卖一部分，货船再吃一部分，加工站出的干货就不会压住。”
沈秋月端起脸盆。
“行，加工站和船上的事你去办，铺面这边我带小满盯着，底汤、桌椅、碗筷、打菜顺序，明天都试一遍。”
她看了眼三胞胎。
家里奶粉、尿布、温水、风扇都备好了，刘翠兰眼睛也好了，带孩子比以前稳。
只是三个孩子要是一块闹起来，还是累人。
“妈明天一个人在家，咱们早点回。”
陆向南把茶缸放回桌上。
“我中午回家看一趟，码头离村里不算远，谈完船家先回来。”
沈秋月提醒他。
“你别光顾着跑码头，明天铺面试菜肯定多，咱们几个人吃不完。”
陆向南想了想。
“我从码头回来，经过加工站一趟，让徐建国他们中午去铺面吃一顿，正好试打饭、打菜、收盘子。”
沈秋月看向他。
“以后加工站中午饭，也可以放到铺面这边解决。”
“工人有饭吃，心里会稳，铺面每天也有固定饭数，头几天不怕冷场。”
陆向南把明天要办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明天先试一顿，看多少米饭够，菜盆保温能撑多久，再把打菜的人和洗碗的人定好。”
“我去叫宋老四和赵建军，开张前两天要搬东西、送干货、看门，人少了忙不过来。”
沈秋月想了想。
“再从村里叫一个手脚干净的妇人，帮洗菜洗碗，不能全让小满顶着。”
陆向南接得快。
“赵大成媳妇怎么样？她给咱们送菜，做事利索，嘴也不碎。”
“行，明早让她一块去，菜按市价算，帮工另算钱。”
“她会愿意，现钱活，比在家等零碎买卖强。”
沈秋月把脸盆端出去倒水。
第二天清早。
院子里，陆向南拿着麻绳，把刷好红漆的招牌绑在三轮车斗，又把铁锤、长铁钉和几包干货样品放进布袋。
沈秋月推着自行车出来，陆小满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背篓里装着一些食材。
刘翠兰站在院门口。
“到了镇上别急，秋月，你带着小满慢慢试，向南，路上开稳些。”
“妈，中午不用留饭，铺面试菜，我们在镇上吃。”
刘翠兰往西屋看了一眼。
“三个小的我看着，你们把铺面的事办好。”
沈秋月扶稳自行车。
“小满，坐后面。”
陆小满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扶着背篓，一只手扶住车座。
陆向南踩下打火杆，旧柴油三轮车先出了院门。
沈秋月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晨雾还没散，土路两边的草叶沾着水。
村里有人挑着木桶去井边，看见陆家的三轮车和自行车一前一后往镇上去，都多看了几眼。
周花背着一篮青菜等在村口。
陆向南停车。
“嫂子，上车吧。”
周花把篮子放上车斗。
“我带了南瓜苗、小白菜，还有几把葱，你们铺面开张要用，我家地里还能摘。”
她昨晚也盘算过。
给陆家送菜，钱给得准，今天还能跟着去铺面帮活，要是以后固定下来，每天多少都有进项。
家里菜地不怕没人要，手上也能多些现钱。
沈秋月停下自行车。
“菜按市价算，今天去铺面帮忙，也另外算钱，不让你白忙。”
周花笑了笑。
“你们给现钱痛快，我还怕你们不要呢。”
陆向南看了看车斗，确认篮子放稳。
“坐好，到了镇上先卸菜。”
天光渐亮时，三轮车停在铺面前。
街上行人不多，隔壁杂货铺刚卸下门板。
陆向南熄火，解下车斗上的木板招牌。
沈秋月停好自行车，陆小满跳下来。
第186章 招牌挂上了
陆向南从后门进去，打开前门，搬出长条木凳放在正门台阶上。
沈秋月站在下面扶住凳脚。
他拿着铁锤和长铁钉，跨上木凳，把红漆木板举到门头正上方。
沈秋月抬头看位置。
“往左一点。”
陆向南把木板挪了点。
“正了，敲吧。”
铁锤落在钉头上，几下后，木板贴牢在门头。
陆向南又在四角补了钉子，伸手晃了晃招牌，确认不会松，才从木凳上下来。
几人退到街边看门头。
红漆木板上写着陆家快餐店。
清早街上人不多，可路过的人还是朝这边看了两眼。
隔壁杂货铺的周老太也站在门口。
她看见周花搬青菜，又看见陆小满背着背篓进后院厨房，眼神往店堂里面扫。
这铺面前几天还在敲敲打打，今天招牌一挂，真要做买卖了。
沈秋月没有搭理她。
陆向南把锤子收进布包，转身交代沈秋月。
“我先去码头谈货船，要是铺面有急事，就让人去东码头找我。”
沈秋月把木凳搬回门边。
“路上看好车，别开太快。”
“知道，码头谈完，我去加工站一趟，把试饭的人喊过来。”
陆向南上了三轮车，车子沿着街面往镇东头开去。
沈秋月推开正门，带陆小满和周花穿过店堂进里面厨房。
她指向煤炉和水槽。
“今天先熬底汤，再试铁皮保温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