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人家开张头一天造谣生事，知道要担什么责任吗？”
两个年轻人脸色变了，夹烟那个转身要跑。
陆向南跨下台阶，右手扣住那人手腕，往旁边一带，反剪到背后。
那人疼得弯下腰，烟也掉在地上。
“别急着走，话还没讲完。”
另一个见同伴被按住，转身往街对面跑。
陆向南偏头看向门口。
宋老四和赵建军立刻冲出去。
宋老四抢前一步绊住那人的脚，赵建军从侧面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压在杂货铺门前的青石板上。
杂货铺门板后面，周老太探出来的半张脸立刻缩了回去。
沈秋月扫了一眼杂货铺，又看向国营饭店后巷方向。
陆向南押着夹烟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视线越过街面，落在国营饭店后巷那道矮墙附近。
矮墙边有道人影晃了一下，很快缩了回去。
沈秋月走下台阶，停在被陆向南按住的年轻人面前。
那人低着头，额角蹭了一道灰，嘴边还沾着烟味。
“谁让你们来的？”
年轻人咬着牙，没有开口。
沈秋月站起身。
“不说就送派出所，告他们跑到店门口砸铁盆，还造谣病死猪肉、毒汤，让公安查。”
夹烟的年轻人脸色一变。
“别送派出所！”
他抬起头，眼睛往斜对面扫了一下。
“是一个胖老板给了2块钱，让我们来闹一场。”
“我们没吃过你家饭，也没喝过汤，就是收钱喊两句。”
陆向南看向沈秋月。
这个胖老板，就是李胖子。
陆向南把人推到宋老四手里。
“送派出所，让公安记清楚，有人花钱指使他们到个体户铺面闹事造谣。”
宋老四抓住那人的后领。
“走。”
赵建军把地上那个也拎起来，一人押一个，朝派出所去。
陆向南转身进了铺面，站到前厅中间。
满屋客人都看着他，他朝四周拱了拱手。
“今天店里第一天开张，让大家饭没吃安稳，是我们招待不周。”
沈秋月已经回到铁皮保温桌前，揭开蒸蛋铝盆盖子，拿起打菜勺。
“在店里吃饭的，每人添一勺蒸蛋，不收钱，算我们给大家赔个不是。”
老张最先把铝盘递过去。
“老板娘，你们办事敞亮，我老张服。”
年轻工友也把盘子伸过来。
“我也来一勺，明天我再带人来，今天这事我回码头给你们讲清楚。”
屋里有人笑了起来。
门口原本看热闹的几个街坊也进来了，一个卖杂粮的中年妇女探头看了看菜盆。
“还有饭吗？我也来一份。”
沈秋月把餐盘递过去。
“有，先进来坐。”
这一阵闹完，铺子里的声响反倒更大了些。
门口看热闹的人进来了一拨，街面上听见动静的人又进来一拨。
没过多久，加工站那边的工人也分成两拨过来吃饭。
有人吃完还给留守看站的人带了一份，从十一点半到下午两点多，前厅就没空过。
下午三点，最后一桌客人喝完汤，从侧门走了。
六个菜盆都见了底。
第192章 第一天的账
宋老四和赵建军从派出所回来。
“小赵公安按程序办，那两个小子把收李胖子钱的事全招了。”
陆向南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递过去。
“今天多亏你们，锅里给你们留了饭菜，吃完再回去，明早九点前过来帮忙。”
宋老四接过毛巾，在脖子上擦了两下。
“那我去吃两口再回，跑这一趟，肚子早空了，明天准时到。”
赵建军也应了一声，跟着往后院去。
后厨灶台边还温着一盆米饭，菜也各留了一些。
陆小满先前拨出来的，怕大家太忙吃不上饭。
今天店里第一天开张，只卖中饭，不卖晚饭。
沈秋月开张前就定过，第一天先摸流程，看客人多少、菜要备多少、碗盘够不够周转。
晚饭先停一晚，免得后厨和前厅全乱。
加工站值夜那份饭，陆向南早已经用铝皮保温饭盒装好，托徐建国带回去。
米饭、鱼片、南瓜苗都有，够值夜的人吃。
几人吃完饭，宋老四和赵建军顺手把灶台边和地面收拾干净才离开。
周花洗完最后一摞盘子，甩了甩手上的水。
沈秋月从柜台后的木匣子里数出纸币。
“周花姐，这是今天的工钱，拿着。”
她把3块钱放在周花手里。
周花捏住钱角，仔细放进贴身的衣兜。
“秋月，那我明天早点过来把菜洗好，保证不耽误中午开饭。”
沈秋月点头。
“这几天先按天给你结，菜钱另算，等饭铺人多少摸准了，咱们再商量包月的事。”
周花一听这话，心里更踏实。
“成，你咋安排我咋干。”
“行，路上慢点。”
周花提着空竹筐，高高兴兴地走出前门。
陆小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靠在门框上歇息。
沈秋月递给她一杯放凉的荔枝蜂蜜水。
“今天累坏了吧？”
陆小满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捧在手心。
“不累，就是五花肉卖得快，明天得让哥多买点，蒸蛋也要多蒸两盆，今天最后来的人都没吃上。”
沈秋月帮她把脸颊上的碎发理到耳后。
“行，厨房的事你说了算，去后面歇一会。”
陆小满端着水杯走向后院。
沈秋月把柜台上的木匣子打开，把白天的营业款倒在桌面上。
一沓沓零钱和硬币堆在柜台一角。
陆向南从后院端来温水放在她手边。
他站在沈秋月身后，伸出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合适地揉捏。
沈秋月拿起铅笔，在记账本上划下几行。
“今天买肉用了35块，蔬菜是5块，再算上煤球和周花的工钱，一共支出67块2毛钱。”
鸡蛋、大米、油盐和一部分调料，是她从2026年备下的。
这些东西不能往明账里写得太细。
对外只记成家里存货和前期备料，真正成本她自己心里另算。
至于宋老四和赵建军，两人死活不收帮工的钱。
她便等快餐店步入正轨后，再安排他们干别的。
沈秋月拨弄着算盘。
“卖出去一百零三份饭，进账197块4毛钱。”
“去掉支出的部分，我们今天净赚了130块2毛钱。”
陆向南手上没停，弯下腰看她落笔的字迹。
“这钱来得稳，只要明天不乱，后面每天都有进账。”
沈秋月把本子合上。
“这还是第一天，蜂蜜水没收钱，中午又送了一轮蒸蛋，等后面上了正轨，赚得只会比这个多。”
陆向南停下动作，坐到她对面的长凳上。
“李胖子在背后使坏，这次没成，以后还会出别的手脚。”
“我手里还捏着他从国营饭店往外倒公家物资的事。”
沈秋月想了想。
“明天你去一趟派出所，给小赵公安送一条线索。”
“等他们顺着查到实处，李胖子就自顾不暇了，我们也有时间把店做稳。”
陆向南把本子塞回去：“成，明天我去办。”
沈秋月站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腰。
“走吧，先回家，妈一个人在家带三个孩子不容易。”
陆小满已经把后院的门锁好，三个人一起走到路边。
陆向南发动三轮车，陆小满抱着竹筐坐进车斗，沈秋月骑上自行车跟在旁边。
回到海湾村时，村路两侧的灶房都飘着烟。
村民瞧见陆家的三轮车驶过去，少不得要在门口多看两眼。
“陆家饭铺今天开张了吧？”
“看这车回来得晚，生意怕是不错。”
陆向南朝熟人招呼了一声。
回到陆家，陆向南把三轮车停进院子里，陆小满把竹筐拿去厨房放好。
沈秋月洗干净手进西屋。
西屋的窗户开着，屋里传来充电风扇叶片转动的细微声响。
刘翠兰坐在小木床边逗三胞胎。
鱼鱼醒着，小脚一蹬一蹬，嘴里发出细小的啊啊声。
泡泡侧着脸，眼睛跟着风扇转动的方向动，过一会儿又去看刘翠兰。
珠珠在最里面，小手抓住刘翠兰的手指，抓一下松一下，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刘翠兰用棉布给珠珠擦了擦下巴。
“哎哟，珠珠今天可会找人了，我手一拿开，她就哼哼。”
珠珠听见声音，小嘴动了动，又发出一声轻轻的哦。
刘翠兰笑得眼角纹都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