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有？还会搭话了。”
沈秋月走到竹床旁边，一个一个看过去。
鱼鱼听见她的声音，脑袋往这边偏了一点，手在空中挥了两下。
沈秋月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掌心。
鱼鱼手指抓住她指尖，很快又松开。
她心里那点紧绷散了些。
今天在店里忙了一整天，脑子里都是账、菜、客人、李胖子。
现在看见三个孩子醒着躺在家里，才觉得身上松了些。
“今天乖不乖？”
刘翠兰把泡泡的小衣角理好。
“上午睡了一觉，下午醒得早，我给他们换了两回纸尿裤，奶也按时喂了。”
陆向南把钥匙挂到门后铁钉上，走过来看孩子。
泡泡看见他靠近，眼睛睁圆，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串含糊的小声。
陆向南弯腰，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泡泡今天在家守着奶奶，挺能干。”
泡泡小腿一蹬，像是回应。
刘翠兰看向他们：“镇上怎么样？”
沈秋月坐到竹床边。
“全卖空了，六个盆底都刮干净了。”
陆向南把泡泡的小被角拉好。
“不光卖空，后来还有人来晚了没吃着，明天得多备。”
第193章 去省城清货
刘翠兰合着手。
“那就好，那就好，开张顺利比什么都强。”
她看了看三个孩子，又转身去了厨房。
陆小满进来，手里还拿着白天用过的菜单纸。
“嫂子，明天五花肉得多备，蒸蛋也要多蒸两盆。”
“海带虾皮鸡蛋汤不能断，今天好些人是冲着免费汤进门的。”
“还有那荔枝蜂蜜水，码头那些人喝得快，木桶差点见底。”
沈秋月接过来看。
陆小满这两天变化很快。
以前她只会埋头做菜，现在已经会看客人怎么进门、怎么花钱、怎么回头。
沈秋月要的就是这个。
饭铺能不能长久，后厨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陆小满能管起来，后面她才抽得出手去跑电器、和加工站。
“明早你按这个数备，肉让你哥去肉联厂买，鸡蛋我来安排。”
“汤底别省，开张这几天先把名声做起来。”
陆小满眼神里透出几分喜色。
“我知道，汤可以多熬一锅，虾头也别扔，先用猪油煸出味，再下海带。”
“这样能省料，还香。”
“今天有个扛包的叔喝完汤，还问是不是放了啥好东西，我没敢说虾头。”
陆向南听见这话，看了她一眼。
“小满现在真像个管后厨的人了。”
陆小满抿着嘴笑，把菜单纸折好。
“哥，你别光夸，明早肉买少了，我可不认。”
陆向南把毛巾搭到肩上。
“行，明早我多买些，肉联厂的人要是问，我就讲家里有个小管事催得紧。”
陆小满笑出声，又怕吵醒孩子，赶紧捂住嘴。
“我去帮妈烧水，顺便把明早要带的东西理出来。”
她转身去了厨房。
西屋里面只剩沈秋月和陆向南，还有咿咿呀呀的三胞胎。
沈秋月坐在小竹床边，伸手碰了碰珠珠的小手。
珠珠呀了一声，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很快又松开。
陆向南没有再上前扰她，转身从柜子上取来账本和票据，放到小桌上。
“今天的票据我都收好了，肉联厂那张、蔬菜那张、煤球那张，都夹在账本后面。”
沈秋月偏头看他。
“今天店里净赚130块2毛钱，放在村里，别人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你倒好，回来跟没事人一样。”
陆向南坐到她对面。
“这钱我心里有数，饭铺这碗饭稳，一份一份卖出去，有票据，有账本，有人吃过还愿意再来。”
“不过我跟着你见过大买卖，电器一转手就是几千，眼界被你带宽了，现在看130块2毛钱，我高兴，但不会飘。”
沈秋月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
“本来就是。”
陆向南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
“快钱能撑起摊子，稳钱能养住家。”
“饭铺做起来，别人再想讲咱家钱来得不正，也得先看看墙上挂的执照，再看看每天来吃饭的人。”
他把票据往账本里面夹好。
“明早我照原计划去派出所，只递一个能查的口子，不把底全掀。”
沈秋月把珠珠的小被角理平。
“李胖子这次没亲自露面，就是还想给自己留路。”
“那两个混混在公安面前把他供出来了，他想撇干净，也没那么容易。”
“你递线索的时候留点余地，让公安自己查。”
“查到一半，他才最难受。”
陆向南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你这是要他晚上睡不踏实。”
“他让我们开张第一天不安生，我总不能请他喝汤。”
陆向南笑了一下。
“那汤他也不配喝。”
厨房那边传来刘翠兰的声音。
“你们俩快出来吃饭。”
一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忙开。
陆向南在院子里把今天带回来的木桶刷干净，又把明天要用的大竹筐冲洗好，倒扣在墙边沥水。
刘翠兰和陆小满在厨房里面收拾。
沈秋月在西屋给三个孩子喂奶，换干净纸尿裤，又挨个哄睡。
鱼鱼先睡，泡泡哼了两声也安静下来。
珠珠醒得久些，小手在薄毯上摸来摸去，最后碰到沈秋月的手背，才慢慢闭眼。
沈秋月看了一眼电子表。
晚上八点多。
这个点去省城暗巷，还不算太晚。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那套旧灰布衣裳。
陆向南正在门边擦手，看见她拿衣裳，目光停住。
“今晚去省城？”
“嗯。”
沈秋月把衣裳放到床边。
“空间里那150台电器放了几天，我想趁今晚去上次那条暗巷，先把货探一探，能清多少清多少。”
陆向南走到墙边，手碰到深灰外套。
“我跟你去。”
沈秋月把外套从他手里拿下来，挂回铁钉上。
“你留下。”
陆向南看着她，没急着开口。
沈秋月把话讲明白。
“上次30台电器都有人跟踪，这次150台，动静更大，你跟着去，我还得顾着你。”
“我一个人不一样，街口不对，买家不对，暗巷里面有人堵着，我都能直接回这间屋。”
陆向南把手上的水擦干，站到她面前。
“钱少赚点没事，人要回来，今晚别贪多。”
“我懂。”
沈秋月换上灰布衣裳。
衣裳宽大，肩线垂下来，腰身看不出，袖口和裤脚都有旧痕，混在人群里面不打眼。
她又拿出脸基尼套上，只露出眼睛和口鼻。
陆向南继续嘱咐。
“到了那边先看街口，再看人，别急着把货全拿出来，先放小量探价，买家不干净就换地方。”
沈秋月整理袖口。
“行。”
她握住珍珠，定点到省城那条暗巷的位置。
白光过后，屋里少了一个人。
陆向南站在原地，听着风扇轻轻转动。
片刻后，他在床边坐下，准备守到沈秋月回来。
第194章 面罩哥
沈秋月落地后，先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远处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很快又被夜里行人的吆喝声盖过去。
她从巷尾绕了出去。
省城夜里比镇上热闹，可暗巷这一片越往里走，越少见人。
墙皮发黑，门板半掩，地上散着烟头、碎纸，还有被人踩烂的瓜子壳。
上次交易的后巷就在前面。
沈秋月没往近处靠，先停在一处卖旧铁皮的棚子后面。
棚子缝里透出一点火星。
平头男果然在。
他蹲在墙根，手里夹着烟，身边还站着四个人。
一个瘦高个靠墙站着，另两个蹲在破竹筐边低声说话，还有个穿白汗衫的男人正翻一个旧布包。
平头男把烟咬在嘴角，骂了一句。
“催催催，天天催，我上哪儿给他们变货去？”
“上回那批风扇一到手，半天就让人订走了，收录机更抢手，百货大楼排队都不一定买得着，咱这货没票还便宜，人家能不眼红？”
瘦高个忙说：“哥，要不去前头旧货市场再扫一圈？”
平头男抬脚踢了踢竹筐。
“扫个屁，那边全是破烂，不是线皮裂了，就是螺丝缺了，拿回去修都不够工夫钱。”
“买家要的是干净货，懂不懂？没标，没新厂名，拿出去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