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自己吃，不会问二十瓶，可能是想转手卖。”
陆小满愣住。
“那咱不亏了？6块钱给他，他转手卖8块钱、9块钱。”
“不亏。”
陆向南拧干抹布，给妹妹解释。
“他卖得越远，咱家蚝酱的名气传得越远，等他赚到钱，下回来进货，就不是二十罐了。”
沈秋月回到西屋，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锅里温着陆向南送回来的饭。
她端起来吃完，又把碗洗干净。
刘翠兰正在西屋踩缝纫机。
沈秋月擦干手，出了院门。
村口到大队部不远，她走到大队部门口，赵德贵不在。
值班的是个年轻后生，正趴桌上打盹。
沈秋月敲了敲门框。
“打个电话。”
后生揉着眼坐起来，认出她。
“陆家嫂子啊，用吧。”
沈秋月拿起听筒，拨了省城国营饭店的号码。
响了四五声，那头接了。
“喂？省城国营饭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沈秋月听出来了，是林科长手下那个跑采购的小江。
“我是海湾村加工站的沈秋月。”
“哎哟，沈老板。”
对面声音立刻精神了。
“你这电话来得正好，林科长刚还让我找你呢。”
沈秋月手指松开电话线。
“上回那批蚝酱，用得怎么样？”
“好用。”
小江那边有人喊了一声，他把听筒捂了一下，很快又回来。
“客人问了好几回，说菜里那股鲜味以前没吃过，后厨那边也催，林科长交代了，下一次要按三十斤拉。”
沈秋月这才接话。
“那明天早上过来，有三十瓶。”
小江松了口气。
“够了够了，太好了。”
沈秋月把话讲清。
“之前我跟林科长提过，让你们带空瓶来换下一次，现在不用了。”
“我们加工站做了一批新包装，用完你们送来的瓶子，以后就用我们这边的陶罐装。”
小江马上应下。
“行，沈老板咋安排，我们咋办，我明早过去。”
“明天我在镇东头加工站等你。”
“成。”
沈秋月放下听筒，交了电话钱回家。
傍晚，三轮车的突突声从村口传来。
小黑狗耳朵先竖起来，尾巴开始摆。
陆向南把三轮车开进院子熄火。
陆小满跳下车斗。
“嫂子！今天又是一点没剩。”
沈秋月从西屋出来，心里对铺子的销量有了底。
“生意好也不能饿着，你们先洗把脸，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厨房，从空间取出一大块新鲜排骨。
陆向南跟进来，把火生起来。
沈秋月想起白天做好的东西。
“先来试围裙。”
她去西屋把男款围裙拿出来。
“来，穿上看长短。”
第213章 蹲下来有点绷
陆向南直起身，接过围裙把带子往腰上一绕，系了个活扣。
围裙正面从胸口到膝盖上方，宽度刚好能护住前身。
沈秋月绕到他身后看了看。
“腰带够长，你系着合适，梁大通比你宽一圈，也够。”
陆向南低头看下摆。
“下面再放半寸，我蹲下来的时候有点绷。”
沈秋月拿划粉在下摆画了个记号。
陆小满跑进来，女款围裙套在身上。
“嫂子，这布真不沾水。”
她拿湿手在围裙面上抹了一把，水珠滚着滑下去。
沈秋月把围裙从她身上取下来。
“明天让妈把边锁了，松紧带也穿上。”
陆小满笑了两声，转身跑去逗小黑狗。
晚饭是排骨炖萝卜。
刘翠兰掌灶，陆向南切肉。
排骨斩成寸段，萝卜切滚刀块，大火烧开，小火焖了半个多钟头。
锅盖一揭，肉香从厨房飘到院子里。
一家人坐在堂屋吃饭。
小黑狗蹲在门口闻味儿，尾巴扫着地面。
刘翠兰给它扔了一根啃干净的骨头。
小黑狗叼过去闻了闻，没怎么啃。
它把骨头放在脚边，眼睛又看向院角那个旧木箱。
“别想，你先把骨头吃完。”
陆向南冲它指了一下。
小黑狗只能把骨头叼进嘴慢慢啃。
陆小满看得想笑：“它还真听话。”
陆向南夹了一块萝卜。
“不听话就麻烦了。”
这狗现在还小，得早早管住。
吃完饭，沈秋月让陆向南去井边提了桶凉水上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五个洗干净的玻璃瓶，摆在灶台上。
陆小满凑过来。
“嫂子，这是干啥？”
“你那个荔枝蜂蜜水，做五瓶出来。”
沈秋月把瓶子排好。
“今晚放井水里凉一夜，明早我放空间有用。”
陆小满马上洗手准备配料。
天刚亮，陆向南先去了镇上快餐店。
沈秋月和陆小满晚一步出门。
两人骑自行车到快餐店门口，陆小满跳下车往后厨走去。
沈秋月看了一眼里面。
陆向南已经站在保温桌后面擦大勺，宋老四在整理餐具，赵建军弯腰擦长桌。
店里还没开饭，已经有两个人在门口探头。
沈秋月转身骑车去加工站。
加工站已经开工。
晒场上摊着昨天洗好的紫菜，李大志拿竹耙翻面。
王彩凤蹲在暂养池边捞海带。
徐建国坐在门口木桌前写账，听见车铃声，抬头看见沈秋月，马上把账本往前推。
“沈老板，早上收了三户海货，重量都记上了。”
沈秋月扫了一遍账本。
“省城饭店的人今天来拉蚝酱，你开出货单。”
“上次十五瓶已经兑了90块钱定金，今天三十瓶兑180块钱，270块钱定金正好核干净。”
徐建国拿笔记下。
沈秋月又补了一句。
“后面再拉货，一律现钱现结，这个要写在单子上。”
徐建国心里紧了紧。
省城国营饭店那样的单位，沈秋月也能谈成，现在还敢把结算方式写得这么清楚，说明她不怕对方换地方拿货。
他把钢笔帽拔开。
“我记住了。”
十一点前后，一辆偏三轮从路口拐进来。
车身沾着一层灰，后轮旁边还绑着一只换下来的旧胎。
小江把偏三轮停在加工站门口，跳下车后先看门牌，又看院墙。
昨晚电话里，沈秋月交代的是镇东头加工站。
小江进镇后不放心，又在路口问了卖茶水的老汉，这才一路找过来。
“沈老板！”
他快步进门，额头上全是汗。
“我六点从省城出来，半路爆了一回胎，换完备胎才赶过来，没耽误吧？”
“没耽误，货在库房，先进来验。”
小江跟着她进库房。
靠墙的木架上，三十个玻璃瓶排得整齐。
每瓶都封了口，瓶身擦得干净，没有渗漏。
另一边架子上，还摆着三十个改良陶罐，红纸上写着陆家蚝酱四个字，口子用油纸和棉线封着，看着比玻璃瓶更体面。
小江先蹲下验玻璃瓶。
他每排都看了一遍，又随手拿起一瓶，翻过来看瓶底。
“沈老板，你们这手艺真稳。”
他把瓶子放回去，话也多了些。
“上回那批蚝酱，在我们饭店可抢手，林科长只给大厨房放了一半，剩下的全锁办公室。”
“市里来人吃饭，大厨拿它拌面、调凉菜、炒肉片，客人问了好几回。”
他说完，又看向那排陶罐。
“现在省城另外两家国营饭店也打听上了，问能不能供。”
沈秋月心里把产量过了一遍。
作坊现在目前能稳定供给国营饭店和自己快餐店，再往上加，就得看蚝肉和人手。
“能谈。”
她看向小江。
“不过林科长是老客户，他那边的量先保住，别的饭店要货，让他们提前打电话。”
“定多少，哪天拉，带多少现钱，都讲清楚。”
小江点头。
“那我回去就把话带到。”
沈秋月指了指玻璃瓶。
“今天这三十瓶，还是按之前的玻璃瓶装，6块钱一瓶，总共180块钱。”
“上次十五瓶加这次的三十瓶，已经够之前的270块钱定金，下次来就要现款结账了。”
“新陶罐包装也装了一批，今天送你们两罐，不算钱，带回去给林科长看看新包装。”
徐建国把出货单写清楚递给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