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她先洗了手，又打开冰柜看了看。
冰柜已经降温，里面冷气足。
沈秋月把冰柜盖合上，确认门窗关好，握住珍珠回到西屋。
白光散去，西屋里还是早晨。
刘翠兰坐在堂屋的缝纫机前踩着踏板。
陆向南从院里进来，手上还带着水。
他看向沈秋月。
“东西买齐了？”
“齐了，冰柜也能用了。”
陆向南坐到桌边，拿布擦手。
“那下午分两摊，小满回来做酸菜扣肉，你试果茶冻桶，我去铺子。”
沈秋月看他安排得顺。
“你早上弄肉没烫着吧？”
“没有，肉皮也成了，热水泡着，纹路出来了。”
“猪油呢？”
“装坛了，油渣留着中午吃，骨头过了油，下午下卤水。”
沈秋月笑了一下。
“你现在比我还会过日子。”
陆向南看了她一眼。
“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哪样都不能糟蹋。”
躺在小木床上的鱼鱼听见两人的动静，两只手抱着木头小鱼用力蹬腿。
陆向南弯腰将他抱起。
“你也知道要吃饭？但现在只能喝奶，肉还早着呢。”
鱼鱼听不懂，小脸往他胸口蹭，手里的木头小鱼拿来戳陆向南的衣扣。
泡泡在旁边安安静静躺着，两只手搂着木头圆球，目光慢悠悠地跟着陆向南移动。
陆向南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小毯子，泡泡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耷拉下来要睡觉。
珠珠本来抓着床沿的布带，这会儿看见沈秋月，马上伸出两只小胳膊，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咿呀声。
沈秋月把珠珠抱进怀里。
小丫头立马把脸贴在沈秋月颈窝，小手抓住她衣领的扣子，露出还没长牙的粉嫩牙床，笑得很甜。
第231章 谁要进后厨
沈秋月抱了她一会儿，把珠珠交给刘翠兰。
“妈，我去大队部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陆向南正把鱼鱼放回小床，听见这话。
“路上慢些，我把灶房那点火看完，再去镇上。”
沈秋月嗯了一声，出了院门。
大队部里，赵德贵不在，大队会计坐在桌后记账。
见沈秋月进来，他把电话登记本往旁边一推。
“打省城？”
“嗯。”
会计没多问，转身出门在外面等着。
电话转了两道，那头才接通。
“沈老板？”
“林科长，是我。”
沈秋月没绕弯子。
“十天后能交的货，我先报给你，一百罐陶罐装蚝酱，一百斤野荔枝。”
“果茶这边，我得先问清楚，你们是哪天用，多少人喝？”
林明辉思索。
“十天后晚上有一场接待，三桌人，大概四十人。”
“局里几个科室都在，你看能供多少？”
沈秋月心里算了一遍。
果茶冻透后放在空间，路上能保凉，可开桶后味道会变。
“先给你一桶，四十斤左右，接待当天要当天喝完。”
“四十斤够不够？”
“接待上桌够了，要是真受欢迎，下回你提前告诉我人数，我再按桌数备。”
林明辉觉得这话实在。
“行，十天后我借饭店送货车，亲自带小江去你们加工站拉货。”
沈秋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这边提前备好，全部当场过秤点数。”
林明辉在纸上写下数量。
“钱还是现结，果茶你开个价。”
沈秋月开口。
“果茶按1块5一斤，四十斤是60块，荔枝2块一斤，一百斤是200块。”
“蚝酱一百罐，6块钱一罐，600块。”
林明辉算得快。
“一共860块，价钱没问题，货到验收，现钱结清。”
沈秋月又补了一句。
“果茶这回先试一桶，要是路上没漏，味也稳，后面再谈多的。”
“成，沈老板，你办事我放心。”
沈秋月挂了电话，在登记本上写好时间，付了费用，才往家走。
家里厨房已经收拾干净。
陆向南把猪油坛口封好，炸好的扣肉泡在盆里，骨头也分开放着。
他正洗手，见沈秋月回来，抬头看她。
“谈成了？”
“成了，十天后来收货。”
陆向南把手上的水甩进盆里。
“数不小，蚝酱那边得盯紧，陶罐也得催。”
沈秋月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我下午去加工站，你现在去铺子看看，昨天那个拿厂食堂压人的人，今天八成还会来。”
陆向南把布巾搭回架子，拿上三轮车钥匙。
“我这就去。”
镇上陆家快餐店。
昨天那个没买到货的中年男人果然又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中年男人进门后，把纸拍在柜台上。
“这是厂办介绍信，我们厂食堂要采购你们蚝酱，顺便看看后厨卫生和库存，今天你们不能再推。”
宋老四看了一眼那张纸，没伸手拿。
陆小满从后厨出来。
“买蚝酱要登记，写清楚哪个厂、哪个食堂、要多少、谁结账、电话挂到哪里。”
“货排到了，我们通知。”
中年男人脸色沉下来。
“我们是公家厂，不是私人买两罐回家吃，要是不看后厨，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货？”
陆小满没退。
“查卫生有防疫站，查证照有工商所，厂办介绍信只能采购，不能进后厨。”
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和防疫检查条。
“证照都挂着，要吃饭就坐，要订货就登记。”
“要硬闯，我就去报公安。”
店里等饭的几个客人都抬头看过来。
有人笑了一声。
“厂办还管人家菜刀洗没洗啊？”
另一个接话。
“那我拿船上的伙食单来，是不是也能进后厨挑鱼？”
店里冒出几声低笑。
中年男人的脸更难看。
他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小声说：“哥，要不先算了。”
中年男人没有动，眼睛还盯着陆小满。
陆小满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登记吗？”
中年男人冷声道：“你一个小姑娘，做得了主？”
陆小满握着笔。
“登记排货，我做得了主，进后厨，不行。”
这话刚落，店门外传来柴油三轮车的声音。
陆向南把车停在门口，大步进了店。
“谁要进后厨？如果是检查，就让该来的单位来。”
中年男人把介绍信往前推了推，嗓门抬高。
“你看清楚，这是盖章的，公家采购，你们这里不认？”
陆向南低头扫了一眼。
“厂办的章，管你们厂里的采购，管不了我这里的后厨。”
后面两个年轻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靠右那个往后退了半步，椅脚碰到桌腿，响了一声。
中年男人察觉到动静，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把介绍信收回去，坐到柜台边的凳子上。
“我们厂食堂要的货不少，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一个月能出多少吧？”
陆向南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手肘搭在铁皮桌上。
“产量的事，排上单子再谈，没登记之前，问了也白问。”
中年男人盯着他：“你这是做买卖的态度？”
陆向南神色不变。
“做买卖要讲信用，公家也好，私人也好，都按先后排队。”
他说完，看向陆小满。
陆小满把账本翻到空白页，把笔放在旁边。
中年男人僵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报了厂名和联系人。
陆小满让他自己写，又照着他写的内容誊了一遍。
“这里签名。”
中年男人签完名，把介绍信重新装回上衣口袋。
临出门前，他脚步停了停。
“省城那边供完，最好快点排到我们。”
陆向南看着他。
“登记了，有货会通知。”
三个人出了门。
宋老四把擦桌布往肩上一搭。
“这人挺缠人，进门就想压人。”
梁大通从后厨门口探身。
“我以前在船上碰过这种人，先把你唬住，趁你乱问货源问价问靠山，你这边硬气点，他就没招。”
赵建军走到柜台边。
“陆哥，我看他那张条子，上面的章不是咱们县的，落款隔了两个县。”
“他大老远来，就为了订蚝酱？”
第232章 试新品
陆向南翻开账本，看着那行厂名。
“你今天收工前，在镇上绕一圈，看看他们三个还在不在，再打听他们上午问过哪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