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南松开手，将张铁军从地上提起来。
“他右胳膊刚才挣得厉害，可能伤着了。”
年轻公安接过人，反手扣住他的两条胳膊。
张铁军又疼得叫了一声。
带队公安没理他，转头看向陆向南和沈秋月。
“两位同志，怎么回事？”
陆向南站在沈秋月身侧，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秋月把营业执照和肉联厂单据拿出来，铺在柜台上。
“公安同志，我们是办了执照的个体户，这是防疫站和肉联厂的公章，每一斤肉和原料都有数。”
带队公安拿起单据和营业执照看了看，脸色缓和不少。
“手续没问题，现在国家允许个体户亮照经营，你们证照齐全，就是正经买卖。”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铁军三人，声音沉下来。
“你们几个倒好，敲诈勒索，持刀滋事，还当街造谣。”
“上面正要整顿街面治安，你们偏往枪口上撞。”
他弯腰，用布把地上的刀包起来，交给旁边公安收好。
“带回所里，好好查。”
两名年轻公安掏出手铐，把三个人都铐上带走。
围观的人鼓起掌。
“活该！”
“人家正经做买卖，凭啥给他们钱？”
“就是，铺子有照，肉也有章，这还能让他们欺负了？”
“这种二流子早该抓进去！”
沈秋月把营业执照和出库单重新夹好，放回柜台下面。
她舀了两碗冰镇黄皮果茶，先端给眼镜男一碗。
“同志，刚才多亏你跑一趟，喝碗果茶解解暑。”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有啥谢的，这种人平时就在街口晃，早该有人收拾他们。”
沈秋月又把另一碗递给隔壁馄饨摊的老摊主。
“大叔，今天也多谢您帮着招呼队伍。”
老摊主捧着粗瓷碗，笑得眼角皱纹都开了。
“客气啥，都是街坊。”
“你们铺子证照齐全，做事也敞亮，我在旁边看着也踏实。”
说完，他还主动朝队伍喊了一嗓子。
“都排好啊，别挤着孩子！人家公安都说了，这是正经买卖！”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
“对，正经铺子，咱们安心买！”
沈秋月趁着人多，站到柜台后面，声音清清亮亮地传出去。
“各位街坊，刚才单据大家都看见了。”
“吃不够铺子用的全是肉联厂出来的正规肉，有章有据，调料也是干净的，大家放心吃。”
“咱们凭本事挣钱，也凭良心做吃食。”
这话一落，排队的人反倒比刚才更多了。
陆向南回到炭炉前，拿火钳把炭火重新拨旺。
他熟练地放上一排新肉肠。
肉香又顺着门脸飘满了新华路街口。
刚才还被吓得往后退的人，这会儿又围了上来。
“给我来两根五香的！”
“我要微辣，刚才排半天可不能白排。”
“同志，再给我打一大杯黄皮果茶，刚才一闹，我嗓子都干了。”
“公安都说手续齐全，这肉吃着更放心！”
江小雁在后厨看着前头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以前在街头卖灌肠，遇上这种混混，只能躲，只能忍。
可在吃不够不一样。
秋月姐讲理，陆哥护人，小满妹子信她手艺，宋哥赵哥也把她当自己人。
她低头擦了擦手，切肠的动作更麻利了。
这活，她打定主意要好好干下去。
宋老四站在门口继续维持队伍。
赵建军在后门和柜台之间来回传东西，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街口动静。
沈秋月一边收钱找零，一边稳住柜台前的节奏。
傍晚，最后一炉肉肠卖完，吃不够的厚木门才从里面合上。
陆向南把炉灰清干净，又检查了一遍前后门的铁插销。
“明天我去找两根粗木棍放柜台下面。”
“前后门再加两把新锁，今天这三个进去了，不代表后面没人眼红。”
沈秋月把铝桶擦干，倒扣在架子上。
“行，防人之心不可无。”
“咱们生意越好，越不能大意。”
一家人骑车回到老北街院子时，天已经擦黑。
东耳房里，三个孩子睡得安稳。
刘翠兰守在旁边，看见他们回来。
“今天咋样？是不是又忙坏了？”
沈秋月洗了手，进正房把铁盒放到桌上。
“忙是忙，中间还来了三个闹事的，不过公安带走了。”
刘翠兰脸色一紧。
“闹事？没伤着吧？”
陆向南把门闩插好。
“没事，人已经进派出所了。”
刘翠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眼红病！看人家挣钱就想伸爪子。”
沈秋月几人开始清点现钱。
“今日进账，492块8毛钱。”
刘翠兰盯着桌上的钱，好半天才回过神。
“第一天386块4，第二天492块8。”
“再卖一天，可不就过一千了？”
第281章 试穿新裙子
陆小满看着账本。
“这还是开张前三天图热闹，买一送一的时候。”
沈秋月又看了一遍今日进账。
“等三天过去，照原价卖，肉、果子、油纸都用得多了，也能跟供货的人再谈谈价钱。”
“前三天先挣口碑，不急着算这点利。”
“等大家想吃烤肠、果茶、煮串，先想到吃不够，那才是长久买卖。”
陆向南把明天找零要用的毛票和分币分出来，其余现钱推到沈秋月手边。
“这些你收好。”
他看着账本上的数，结合今日铺子里面的忙乱情况。
“吃不够先照现在这个路子走。”
“再忙几天，每天该备多少肉、多少果茶，几个人才够用，差不多能摸清底。”
他把账本合上，转向沈秋月。
“老北街主路那间铺面，我明天让那五个工人先去做前期。”
“先量尺寸，清杂物，看看墙面和门脸哪里要修，木料、竹竿、柜台尺寸也先备起来。”
“真正动工装修，等吃不够前三天跑顺了再动。”
沈秋月同意，两线同时推进容易出错。
“这样稳妥，咱们雇的人不能闲着，活也不能一下全压上来。”
“吃不够还在开张的热闹劲上，我和你不能同时分心，那边交给你，这边我来盯。”
刘翠兰坐在一旁，听见老北街铺面的事，扶着桌沿站起身。
“你们先等等。”
她回了东厢房，抱着几件衣服回来，最上面还搭着几根鲜艳的碎花发带、发圈和发卡，一并放在桌上。
沈秋月看过去。
最上面是一件浅蓝色斜襟上衣。
腰身收了一些，领口没有做成常见的宽硬样式，改得小些，看着利落。
袖口也窄了一圈，不耽误抬手干活。
下面还有一件碎花女衫、一件系腰带的薄外套、一条深蓝色长裙。
最下面压着两条裙子和一套男式衣裳。
刘翠兰把桌上的发圈、发带和包了布片的发卡往前推了推，旁边还放着几件婴儿小罩衫。
“我用碎布头做了些发圈、发夹和发带，给鱼鱼他们也做了小衣服。”
“等服装店开门，按秋月之前定的，先卖女装和这些小配饰，男装和童装等以后买卖做大了再往上添。”
沈秋月拿起一只发圈看。
红底白点的碎花布包着松紧带，针脚藏在里面，外面看不见乱线头。
这样的小东西用料少，做起来快，卖几毛钱一根也有人买。
衣裳是大头，发圈发带是顺手钱。
客人买衣裳时，多带几根头绳，账面就能多出几毛到一两块钱。
陆小满也拿起一个红底白点的发圈，套在手腕上试了试，又拿起一根黄底白花的细布发带。
“妈，这发圈真好看，比镇上供销社卖的黑皮筋洋气多了，小姑娘肯定抢着买。”
“还有这发带，扎在辫子上也好看。”
她说完，把发带往自己辫子上一比。
沈秋月拿起一个包了碎花布条的发卡，服装店不能只卖单件，得整套卖才来钱快。
“妈的手艺确实好，这发带和发卡颜色配得巧，等服装店开起来，不能光让人买头绳。”
“过两天我去趟那边找点讲衣裳怎么配、头发怎么扎的书，这发带怎么系好看，发卡怎么别更精神，咱们都得学。”
“到时候客人来买衣服，咱们免费教她们绑头发，顺手就能连衣服带发饰给人家配齐一整套。”
陆小满把发带在手里绕了两圈，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