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这个法子好！”
“来买头绳的，看着衣服好就买了，买衣服的，顺手也能带几根发圈。”
刘翠兰把那三件婴儿小罩衫挑出来放在上面。
“鱼鱼胳膊腿有劲，一天到晚乱蹬。”
“我给他做的这件淡蓝色小衫，袖口下摆留得宽大，任他怎么扑腾都不会勒着肉。”
沈秋月拿起一件月白色小衫看。
刘翠兰指着这件衣领。
“泡泡最近爱咬东西，啥都往嘴里送，这件领口我用细棉布反复滚了软边，他再怎么啃也不会磨破下巴。”
陆小满拿起最后一件明黄色的无领小裙衫。
“这件肯定是珠珠的，颜色亮堂，胸前还缝了一朵小红花。”
沈秋月摸着衣服上细密的针脚。
“珠珠最爱看鲜亮的颜色，穿上肯定喜欢。”
陆向南拿起那件淡蓝色小衫，手指扯了扯宽大的袖口，对这结实度挺满意。
“这袖口开得好，鱼鱼那小子胳膊壮，窄了套不进去，这件穿上他怎么乱挥都不碍事。”
看完这些童装，刘翠兰把三件单独做的衣裳挑出来。
“这条蓝花裙是秋月的，碎花裙是小满的。”
“这套是向南的，前阵子忙装修，他几身衣服磨得不成样，我照着旧衣裳改了尺寸，肩膀放宽些。”
沈秋月摸了摸裙腰和针脚。
针脚密，接缝平，连里面看不见的位置都没有线头乱翘。
陆小满拿起那条浅米色碎花裙，在身前比了比。
“妈，这条好看。”
“腰这里一收，人看着利索，袖子不肥，干活不碍事。”
刘翠兰手指在衣角上抹过。
“我照着册子改的，做得太新鲜，怕人家一时不敢穿。”
“我只动了领口、袖子和腰身，穿出去不扎眼，又比寻常衣裳好看些。”
沈秋月拿起月白底蓝花长裙。
“我先去西耳房试试。”
陆小满抱着自己的碎花裙，也跟了过去。
“我也试。”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沈秋月穿着月白底蓝花长裙，腰身比从前细了一圈，肩背挺直。
她产后这几个月被珍珠滋养得好，脸色白净，气色足，原先那点疲态早就没了。
裙子颜色不艳，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利落。
陆小满站在她身边，浅米色碎花裙刚到小腿。
她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脸上长了肉，皮肤也比在海湾村时白净不少。
裙腰一收，十几岁姑娘的样子就显了出来。
刘翠兰看着她们两个，手在围裙边上停了半晌。
“合身，好看。”
她眼角的笑纹一直没落下。
陆向南看着沈秋月，手里的账本忘了放下。
第282章 珍珠再指黑水涡
沈秋月看见陆向南的反应，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能不能穿出去当样子？”
陆向南把账本放回桌上，目光还在她身上。
“能，你穿着比挂墙上好看，人家看了才知道腰身和裙摆是什么样。”
陆小满在旁边抿着嘴笑。
“嫂子穿这条裙子去铺子，肯定有人问从哪买的。”
刘翠兰被她逗笑。
“别光夸，好不好看是一回事，穿着舒不舒服才要紧。”
沈秋月低头看了看裙腰，又抬手活动了一下胳膊。
“不勒，走路也不绊脚。”
“妈，这都能做样衣，我这条先穿两回，给铺子带带样子。”
刘翠兰把那套男式衣裳递给陆向南。
“你也去换上看看。”
陆向南看了一眼沈秋月。
“我也试？”
沈秋月把衣裳塞到他手里。
“妈给你做的，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肩膀窄了、裤腰松了，都得趁早改。”
陆向南进去换衣裳。
没多久，他换好出来。
灰蓝短袖衫贴着肩，深色长裤收得齐整。
他这一个月晒得比以前黑些，可人站得直，肩背宽，整个人比刚从黑水涡回来时强出太多。
那时候他瘦得脱形，脸上没多少血色，走几步都让人担心。
如今换上新衣，满是鲜活气。
刘翠兰看着儿子，眼眶泛湿。
“这身好。”
陆向南低头看了看衣摆，抬手试了试肩膀。
“肩膀活动得开，干活不勒，妈这尺寸量得准。”
沈秋月绕着他看了一圈。
“人看着精神很多。”
陆向南看向她和陆小满。
“你们穿的裙子也好看，以后铺子里面要真挂出这样的衣裳，女同志进门多半会买。”
沈秋月理了理裙摆。
“妈，您光顾着给我们和孩子做，怎么没给自己裁一件？”
陆向南把折好的旧衣服放好。
“之前秋月买了挺多布料，您也该添身新的。”
陆小满附和出声。
“妈，您给我和嫂子做得这么好，自己也该穿一件。”
刘翠兰把布头拢到一边。
“我一把年纪了，穿鲜亮的出门干活不自在。”
“之前秋月在那边给我买过好几套，还没穿旧呢。”
“布料留着给铺子多做两件样衣，换成现钱才是正经事。”
沈秋月当即开口：“那不成。”
她把桌上的一块深青色布料拿起来，往刘翠兰身上比了比。
“妈，铺子里又不是只卖给年轻姑娘。”
“省城里买衣裳的，还有嫂子、大姐、婶子、厂里女工、街道干部。”
“您这样的年纪，也得有一身能穿出去给人看的样子。”
陆小满凑上前。
“妈穿一身利落的，别人大娘看见了也会问，她们总不能都买我这种碎花裙。”
陆向南看着刘翠兰。
“咱们如今开铺子挣钱，不是为了让您像从前那样什么都紧着别人。”
刘翠兰摸了摸那块深青色布料。
“我这把年纪……”
沈秋月把布料塞到她手里。
“年纪大更得穿得体面。”
她从布堆里面挑出一块暗红小碎花。
“这块颜色不扎眼，做一件斜襟上衣，袖口收窄些，配深裤子，您穿着正合适。”
“到时候铺子里就挂三样，年轻姑娘、小媳妇，还有妈这个年纪穿的。”
“谁进门，都能找到能上身的款。”
刘翠兰半晌才说。
“那我先做一件朴素点的。”
沈秋月换回家常衣裳，把白底蓝花长裙叠好。
“妈，往后铺子卖衣服，不能全让您一个人踩缝纫机赶。”
“真照那样做，眼睛和腰都受不住。”
刘翠兰忙摆手。
“我慢慢做，没事。”
沈秋月态度果断。
“不成，开铺子是为了挣钱，也是为了把日子过好，不能把您累坏。”
她把浅蓝色上衣拿起来，翻看领口。
“省城这么大，肯定有街道的服装加工组，或者集体服装厂下面接零活的缝纫车间。”
“等吃不够稳定后，我去打听。”
“咱们把样衣拿过去，跟师傅讲清楚，让他们照着样衣批量做。”
陆小满脑子转得快，马上听懂了。
“那出货就快了，妈只管改新样子，再看交回来的衣服合不合格，不用天天守着缝纫机。”
沈秋月把几件衣服按款式分开。
“每个款先做二三十件，分几个常穿尺码。”
“卖得好再补，卖得慢就少做。”
“加工费按件算，做多少结多少，单据、收条咱们都留好。”
刘翠兰心里松快下来。
“那我管样式和验货，针脚歪不歪，腰身准不准，扣眼锁得结不结实，我一摸就知道。”
沈秋月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咱们加工钱不拖欠，他们也得把活做细致。”
陆向南拿起浅蓝色上衣看了看。
“服装店那边，前期我先让工人做靠墙衣架、货架、长柜台。”
“里面隔出一个小角，做一个试衣间，给人能进去试衣裳，门边再装一面穿衣镜。”
沈秋月补充。
“墙上多留几排木杆，衣服得挂起来让人看。”
“叠在柜台里面，款式再好也看不清，挂起来一眼能明白。”
陆向南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沈秋月看着桌上的样衣。
“吃不够卖小满调的味道，秋月时装卖的，就是妈琢磨的样式和手艺。”
陆小满挨着她坐下。
“等秋月时装开起来，门口也挂上大招牌。”
“以后人家穿着妈改的衣裳上街，一问从哪买的，都得讲是秋月时装。”
刘翠兰把样衣一件件收拢。
“真有那一天，我这辈子也算没白学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