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挤在队伍边上，手里拿着分币和毛票。
“咱们凑一根微辣的，四个人分。”
“再打一杯黄皮果茶，我带了搪瓷缸，轮着喝。”
旁边一个妇女拎着菜篮子，笑着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后背。
“我家儿子昨天没买上，回家念叨一晚上，今天我先排上，看你还馋不馋。”
还有两个穿蓝工装的工人，直接把搪瓷缸往柜台上一放。
“同志，给我打满。”
炭火一旺，肉香顺着街口往外飘。
原本只是路过的人，闻着味儿也放慢了脚步。
“我要两根五香烤肠。”
“煮串还有没有？豆腐泡多给我来两串。”
柜台前热闹，后厨却不乱。
沈秋月昨晚就把分工安排好了。
她和陆向南不在铺子时，陆小满管账，也盯汤底和料包，偶尔拌酸果，递煮串。
宋老四站炭炉前烤肠，看火候，翻面，撒料，偶尔打果茶。
赵建军守队伍，也负责前后门传货，谁敢插队、谁想往后厨探头，他一眼就能拦住。
江小雁则在后厨切昨夜灌好的肉肠，补竹签，添油纸包，顺手看着备用肉馅。
若是哪样卖得太快，她才临时开灌肠机补一小盆，不让柜台断货。
这会儿，陆小满站在柜台里，低头在本子上记数。
她一边收钱，一边把毛票和分币分开放好。
宋老四在炭炉前翻着肉肠。
肉肠外皮烤得微微发皱，油珠子往外冒，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江小雁在后厨把昨夜晾好的肠一段段切开，又重新穿好签子，摆进竹筛里。
赵建军从后门搬了一筐豆腐泡进来，又把空油纸包拿去补上。
沈秋月只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陆向南一眼。
“小满真能顶事了。”
陆向南点头。
“后厨交给她，稳。”
吃不够如今不用他们两个时时守着，也能转起来，这才算真站住了脚。
两人又骑车拐到老北街主路。
秋月时装那间铺面里，五个年轻工人正干得热火朝天。
旧墙皮已经铲掉，露出里面的青砖。
地上的烂木板和破柜台也清出去大半，屋里一下子敞亮不少。
陆向南进去后，先看西南角新砌出来的隔断。
他伸手推了推，又蹲下看墙根。
“这边再压实一点，别留缝，女同志进来试衣裳，门缝不能让外头瞧见。”
领头的瓦匠赶紧应声。
“陆哥放心，明儿我再补一道木边。”
陆向南又走到墙边，试了试新做的木衣架。
木杆粗细合适，钉得也牢。
以后衣裳挂上去，不至于一碰就晃。
他这才放了心。
“不用赶工，慢慢做，咱们要的是结实、耐用、看着干净，活糙了，返工更费事。”
几个工人都点头。
从铺子出来，夫妻俩回到老北街六十九号院时，刘翠兰正坐在东耳房的垫子边，给三个孩子念连环画。
鱼鱼抓着布老虎啃得起劲，啃两口还要蹬一下腿。
泡泡盯着画上的孙悟空，小眼睛一眨不眨。
珠珠靠在奶奶怀里，小手抓着书页一角，像是也听得认真。
听见脚步声，刘翠兰抬头。
“都看过了？铺子那边没啥事吧？”
沈秋月走过去，把散落在垫子边的连环画收好。
“没事，吃不够那边小满她们管得住，秋月时装那边也在按进度做。”
陆向南在屋门口。
“妈，我和秋月去一趟黑水涡，晚点回来。”
刘翠兰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知道不是小事，也没多问。
“行，你们忙你们的，孩子有我看着，饭我给你们温着。”
沈秋月应了一声，和陆向南进了西耳房。
门从里面插上。
沈秋月把空间里的潜水装备一件件取出来。
两人换上潜水衣，把装备一件件穿好，又互相检查配件。
外面隐约传来鱼鱼的笑声，刘翠兰在哄他别啃布老虎。
沈秋月摸住珍珠，拉着陆向南瞬移到黑水涡荒岛。
第286章 捞出五箱金
沈秋月和陆向南来到礁石背风处。
陆向南低头检查完最后一个气阀，抬眼看向海面。
“水底情况不明，你在岸上接应，我先下去探路。”
沈秋月抬手拍了拍背上的气瓶，直接把面镜扣到脸上。
“咱们花大价钱买装备，为的就是同进同退，有珍珠护着，下面也能互相照应。”
“分开，反倒容易出岔子。”
陆向南没再拦她。
两人最后互相检查了一遍装备，顺着礁石边缘一前一后跃入海中。
黑水涡这一带，暗礁密布，海底水流又急又乱。
两人刚一下水，就被一股横着冲来的暗流推得身形一偏，手臂都被冷水冲得发麻。
沈秋月稳住身子，双腿一摆，硬是从那道急流里穿了过去。
陆向南护在她侧前方，手电光往前一打，带着她避开一道斜冲过来的乱流。
两人顺着礁石往下潜，四周光线很快暗下来。
沈秋月锁骨处的珍珠慢慢发热。
那热意隔着潜水服，一下一下贴着皮肉，像是在催她往某个方向去。
她抬手打了个手势。
陆向南立刻会意，带着她避开一片锋利的礁角。
越往下，水流越乱。
有几次，暗流卷着泥沙迎面扑来，眼前一下浑得什么都看不清。
陆向南就压低身子，用手电光扫过石壁，等泥沙过去，再带着沈秋月继续往前。
一个多钟头后，手电光束停住。
光晕里，两块门板大的巨型礁石倾斜交错，卡在海底，像两扇合到一半的石门。
沈秋月心口一跳，就是这里。
昨夜珍珠给她看的画面，正是这个位置。
她拍了拍陆向南的手臂。
陆向南带着她顶着水流游近石缝。
两人终于看清，石缝深处卡着五个木箱。
箱身外裹满藤壶和海草，发黑腐烂的粗麻绳把它们缠成一团。
常年被急流冲刷，中间两个箱盖已经裂开细缝。
裂缝里隐约透出一点细碎的光。
陆向南反手抽出潜水刀，刀锋对准那截烂麻绳，正要伸手去撬。
沈秋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背，连连摇头。
不能在这里开。
这地方水流太急，真要把箱子撬开，里头东西一散，眨眼就得被暗流卷走。
她贴近最外侧那只木箱，双手按住箱身。
意念一动。
五只木箱连同缠在外头的海草、麻绳，一下从石缝里消失。
原本被木箱堵了多年的石缝，突然空出一大块。
周围泥沙立刻倒灌。
海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贴着石缝打着旋往里吸。
小漩涡一下成形。
沈秋月身子被往前一扯。
她脑子里刚闪过瞬移的念头，珍珠却在这时烫得厉害，像有一股热流直冲进空间。
水下泥沙翻涌，眼前一片浑黑，连定点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稳住。
陆向南反应极快，一把揽住沈秋月的腰，另一只手扣住礁石边缘。
借着礁石稳住半息，他猛蹬脚蹼，带着沈秋月斜斜划出一道弧线。
两人几乎贴着漩涡边缘擦了出去。
等离开那股吸力，沈秋月才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只差一点。
要是反应慢半拍，两人就得被那股吸力拖回石缝里。
陆向南低头看她。
沈秋月朝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下一秒，脑海空间传来变动。
原先约80立方米的空间区域，向四周迅速延展，直到将近200立方米才停止。
空间第六次扩大。
沈秋月心脏砰砰直跳，她抓住陆向南的手腕打出上浮手势。
陆向南没有耽误，护着她沿原路往上升。
两人一路避开乱石和暗流，终于破水而出。
陆向南先爬上荒岛礁石，又回身把沈秋月拉上来。
他们一路退到背风的岩洞里。
沈秋月摘下面镜，大口喘了几下。
陆向南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压了压，又上下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伤着，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险。”
沈秋月也后怕，却还是笑了一下。
“险是险，东西到手了。”
她缓过劲，把五只木箱从空间里放出来。
陆向南拿潜水刀撬开第一只箱盖，腐烂的铜锁一断，里面一层厚厚的油布露了出来。
那油布泡得发硬发黑，边角却还压得严实。
他挑开油布，沈秋月也凑过去，两人同时看清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