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不干净，直接送派出所。”
吴大姐和孙巧丫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听明白了，秋月妹子放心。
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沈秋月又看向牛桂枝。
“嫂子，多谢你帮忙。”
牛桂枝笑得合不拢嘴，摆着手走了。
“谢啥，都是街坊，你家铺子生意好，我瞧着也高兴。”
第288章 带上样衣谈加工
人手到位后，吃不够转顺了。
吴大姐在前面招呼队伍、递油纸包、打果茶，手脚麻利，样样不乱。
宋老四都省了不少力气，只管盯着炭火和队伍，不用再一趟趟往柜台里挤。
孙巧丫的葱油饼和酱香饼，第一天也卖得出奇的好。
葱油饼做成巴掌大的小张，一张5毛钱。
酱香饼切成小块，用油纸一包，一份也是5毛钱。
不少人本来只想买根肉肠，闻见饼香，顺手又添一份。
再打一杯黄皮果茶，一个人掏的钱立马多了一截。
“给我来根微辣肠，再拿一张葱油饼。”
“酱香饼也来一份，给我多抹点酱。”
“果茶打一大杯，我带了搪瓷缸。”
铺子上了正轨，陆向南也能半抽身了。
一天收摊后，他问宋老四和赵建军。
“你们俩跟你嫂子的时间最长，做事也稳。”
“如今省城这边摊子铺开了，小吃店要人，装修那边也要人。”
“你们自己说说，是想继续待在吃不够，还是跟我去干装修，学点手艺？”
宋老四想都没多想。
“我留小吃店，烤肠这活我熟，前面人多，我也镇得住。”
陆向南点点头，又看向赵建军。
赵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陆哥，我想跟你去干装修，我嘴笨，招呼客人不如老四。”
“但我有力气，能学木活、瓦活、水管这些。”
陆向南点了点头。
赵建军踏实，不怕累，学装修合适。
沈秋月在旁边听着，也开了口。
“成，你们两个现在每月工钱是50块，后面看本事再往上加。”
宋老四和赵建军齐齐应下。
往后每天早上，由宋老四去肉联厂把货拉到铺子。
陆向南则带着赵建军去秋月时装和解放路大铺面，一头扎进装修活里。
这天上午，沈秋月把吃不够交给了陆小满盯着，自己回了趟家。
她洗了把脸，换上了刘翠兰做的那件月白底蓝花长裙，头发用碎花发圈挽起。
镜子里的人腰身利落，裙摆清清爽爽。
沈秋月提上装有其余样衣的灰布包，骑上自行车出了老北街。
昨晚她向对门的牛桂枝仔细打听过。
城南有几家街道办底下的服装加工组。
这两年大厂单子不好接，百货大楼那边又多跟国营服装厂打交道，街道小组夹在中间，日子不大好过。
有的机器闲着，有的女工没活干，只能糊纸盒、纳鞋垫，挣点零碎钱。
牛桂枝还特意提了红星服装加工组。
“那地方机器最多，老主任手艺硬，就是脾气直。”
“前两年接过厂里的工装活，后来单子让别处拿走了，压了一库房布。”
“你要是真想找人做衣裳，先去红星看看。”
沈秋月顺着大路往城南骑，先在外面绕看了两家。
一家人倒不少，可车间门口挂着大厂工装的布样，显然手头有活，不缺她这一单。
另一家地方太小，只有五六台机器，屋里堆得乱。
她继续往巷子深处骑。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排红砖矮房，斑驳的院门上挂着块褪色木牌。
红星服装加工组。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几声零星的闲聊，却听不见缝纫机转动的动静。
沈秋月推车进院，正对面就是大车间。
铁门敞着，里面摆了十几台缝纫机，大半都蒙着防灰的罩布。
几匹布堆在墙角，上头压着木板，像是放了有些日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穿旧蓝工装，面前摊着账本，正愁得眉头打结。
旁边还有个戴袖套的会计，正拿算盘拨来拨去。
两个女工坐在窗边纳鞋垫，见有生人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沈秋月停好车，走到车间门口。
“同志你好，请问哪位是管事的？”
短发女人抬起头，打量了沈秋月一眼。
见是个年轻小媳妇，模样生得俊，穿得也体面，不像是厂里来派活的干部。
“我就是，车间主任王秀芳，你有什么事？”
沈秋月迈步走进车间。
“王主任，我姓沈，想找你们加工组接一批衣裳活，先从一百多件起步。”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王秀芳脸上的愁意没散，反倒多了几分谨慎。
“个体户吧？沈同志，我们工人一坐到机器前，就得算工时，布料、线、扣子也都得入账。”
“几十件的小单子，折腾半天未必合算。”
“你要是只改几件衣裳，恐怕得去小裁缝铺问问。”
沈秋月把灰布包放到桌上，大大方方后退半步。
“王主任，您是老裁缝了。”
“您先看看我身上这件裙子，再说这活儿划不划得来。”
王秀芳原本还想低头看账。
余光扫到沈秋月身上的裙子，目光一下定住了。
她做了二十多年针线，衣裳好不好，过一眼就知道。
这月白底蓝花长裙，腰身顺着人身往里收了微弧，显腰却不勒肉。
裙摆的折子压得巧，走动时轻轻荡开，不拖沓，也不贴腿。
领口、袖口都干净。
这版型，百货大楼里都不多见。
王秀芳站起身，绕着沈秋月看了半圈。
“你这衣裳版型可真好，腰这里咋收的？不卡肉，裙摆还活。”
旁边两个女工也忍不住放下鞋垫，伸长脖子看。
“主任，这裙子怪洋气的。”
“是啊，穿着不扎眼，可就是好看。”
沈秋月笑了笑，拉开布包，把浅碎花裙、斜襟上衣、深色直筒裤和几条发带一并铺在桌上。
“家里老人自己琢磨的。”
“王主任，我这还有几件样衣，你可以看看。”
王秀芳拿起那件浅碎花裙，又摸了摸斜襟上衣。
款式新，针脚细，内里也收得干净，适合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套斜襟上衣配直筒裤，更适合三四十岁的女同志。
不花哨，可穿出去精神。
连会计都凑过来看了一眼。
“主任，这几件要是真做出来，应该好卖。”
王秀芳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了不少。
“样衣确实是好，沈同志，你打算做多少？”
第289章 商业局主任上门了
沈秋月指着桌上的几件衣裳。
“第一批先做三个款，我身上这款连衣裙，分大中小三个号，每个号二十件。”
“这件浅碎花裙，也一样，大中小各二十件。”
“这套斜襟上衣配深色直筒裤，同样大中小各二十套。”
“一共一百八十件。”
王秀芳脸色认真。
“你自己带布，还是要我们这边出料？”
沈秋月直截了当。
“布料和辅料，都由你们加工组出。”
“我出样衣版型，你们包工包料。”
这话一落，王秀芳和会计对视了一眼。
他们组里确实压着一批布。
有的是街道调剂来的，有的是给厂里做工装剩下的整匹布，还有些布颜色不够时兴，压在库里快半年了。
上个月组里工钱都没发出来，几个女工已经有了怨气。
要是这批活接下来，库存布能动，工人也能有活干。
王秀芳心里飞快盘算，嘴上却没松太快。
“包工包料就不是单算加工费了，连衣裙费布，收腰、压褶、锁边都得细。”
“斜襟上衣配裤子也费功夫，你这版型要是走样，衣裳就不好看了。”
沈秋月点头。
“所以我才来找街道加工组，小裁缝铺接不了这个量，大厂未必看得上我的单。”
“红星这边机器多，王主任又是老手艺，我才过来谈。”
这话正好戳中王秀芳的心。
她脸色松了些，站起身。
“沈同志，你既然要我们包料，布料总得先看看。”
“合不合你眼，能不能做出这几件衣裳，也得当面说清楚。”
王秀芳拿起一串钥匙，带沈秋月去了库房。
库房里面摞着几排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