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那边也不会耽误，明天该走的手续，我一样不少地走全。”
陈云萍见她胸有成竹，也跟着有了干劲。
“明天我回溪德村一趟，先跟我爸透个底，再探那几个老叔伯的口风。”
“等他们愿意坐下来谈了，我再带你过去。”
“到时候，咱们不靠空话，拿真样衣、真订单、真账目跟他们说话。”
沈秋月唇角扬起。
“好。”
几句话落定，屋里像是一下子定下一桩大事。
陆小满坐在旁边，心口也跟着发热。
陈云萍进厨房端了粥出来。
“正事说完了，先吃点东西。”
“你们俩跑了大半天，光顾着挣钱办事，饭都不好好吃，这身子骨可不能这么熬。”
陆小满赶紧接过碗。
“谢谢陈嫂子。”
沈秋月也陪着喝了半碗温粥。
第326章 规避风险定章程
沈秋月喝完最后一口粥，把自己和陆小满的空碗摞到一起起身就要去洗，
陈云萍忙伸手来拦。
“快放下！哪有让客人沾水的道理？放那儿，等阿梅嫂回来收拾。”
“住在家里，哪能光张嘴吃饭不伸手？就是顺手的事。”
沈秋月笑着避开，又朝陆小满使了个眼色。
陆小满会意，拿起筷子跟上去。
姑嫂俩进了厨房，洗碗、擦桌、归置筷子。
等她们出来，方正祥还坐在沙发上琢磨溪德村联营的事。
“弟妹，这事得趁热打铁。”
“你得把章程写清楚，让阿萍先拿回去给她爹过目，村里看见白纸黑字，心里才踏实。”
沈秋月点头。
“方大哥说得在理，我这就回屋写，明早给你们参详。”
上了二楼，客房门一关，陆小满就忍不住问。
“嫂子，你真要跟陈嫂子合伙办加工点？”
“可她都嫁出去了，溪德村的事，她能说上话吗？”
沈秋月在书桌前坐下，拧开钢笔帽。
“她做不了主，可她爹能牵头。”
“集体的东西，哪是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定的？”
“旧仓房、晒谷场，都是村里的家底，得村委、生产队几个干部坐下来商量，最后还得报公社备案。”
“可陈嫂子是大队支书的闺女，她亲自带着章程回去，比咱们外地人的分量不一样。”
陆小满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再打扰她。
自己也翻开小本子，专心回忆这几天在羊城吃过的东西，一样样把味型特点记下来。
沈秋月一口气写了两份东西。
一份是给溪德村集体看的加工点合作章程。
另一份是她和陈云萍之间的内部合作字据。
第二天一早，沈秋月心里记着同老钟约好的交货时间，没多耽搁。
等大家吃完早茶，她便把两份章程推到方正祥和陈云萍面前。
“方大哥，嫂子，你们帮我看看。”
“哪儿写得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改。”
方正祥在外面跑，见的人多，吃过的亏也多，一看见纸上密麻的条款，神色便认真起来。
陈云萍也把孩子交给阿梅嫂，拉过椅子坐到一旁。
两口子凑在一处，先看第一份。
方正祥从头看到尾，眉头时而松开，时而拧起。
等翻到第二页，他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弟妹，你这意思是，溪德村只出地，再挂个村队集体联营的名头，帮忙挡着盘查，剩下的全是你出钱？”
“对。”
沈秋月点头：“村里不必出一分钱。”
方正祥又往下看。
“村集体拿一成半纯利？”
沈秋月解释。
“账按月算，卖成衣挣的钱，先扣掉布料、线头、工钱、水电和杂费，剩下的是纯利。”
“纯利里，村集体拿一成半，村里不垫钱，也不用担心亏本的风险。”
“厂子要是赔了，全算我的，厂子要是挣了，村里每月白拿分红。”
陈云萍大喜道。
“这法子好！村里那些老叔伯最怕集体掏钱，最后打了水漂。”
“你让他们拿着闲了多年的旧仓房和空地，就能有分红，还能安排村里姑娘媳妇挣现钱，他们哪能不动心？”
沈秋月笑了笑。
“我还写了，招工优先从溪德村挑人，多劳多得，按件计工钱。”
方正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联营期限二十年？到期优先续租？”
他指着中间一行字。
“还有这条……厂房修缮、机器设备全归你个人所有，”
“日后若遇国家征用、旧村改造，土地补偿归村里，地上的自建厂房、设备搬迁、停工补偿，按实际项目归你？”
方正祥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服气。
“弟妹，你这眼光放得也太长远了，连二十年后的事都先想到了。”
陈云萍也有些发愣。
“秋月，咱们就是办加工点，那破仓房漏了十几年雨了，谁会特意去拆它啊？”
沈秋月压下心里的底牌，面色从容。
“嫂子，做买卖最怕只顾眼前。”
“现在没人动，不代表往后没人动，羊城发展多快啊，今天还是长甘蔗的荒地，过两年指不定就盖厂房通大路。”
“提前写清楚，是为了以后不伤情分。”
方正祥右拳砸在左手掌心。
“说得太对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现在写清楚，往后越不容易为了钱翻脸。”
陈云萍也跟着点头，把第一份章程放到一边。
她拿起第二份字据，才看了两行，眉梢便挑了起来。
“秋月，村里一成半分完后，剩下八成半，咱们按七三分？”
沈秋月点头。
“村里那一成半，是集体公账，剩下这八成半，是加工点真正的经营收益。”
“可厂子真办起来，进料、剪裁、抓质量，哪一样都得有信得过的人守着。”
她指着账本细说。
“嫂子，我在省城还有铺子、水产加工站和一大家子的事，不可能天天守在溪德村。”
“前期修仓房、买机器、进布料，钱全是我出，没收回启动本钱前，村里分完一成半后。”
“余下八成半里，先抽四成归还我的本钱，余下我和你再按七三分。”
陈云萍听得明白，连忙摆手。
“不成，我就是帮你牵个线，再替你跑腿、挑料子，哪能拿三成？”
“何况我都嫁出来了，我爹最烦的，就是出嫁的闺女仗着娘家关系，回村替自己捞好处。”
“我要真收了这么多钱，村里那些嘴碎的，还不得把我编排得没脸见人？”
沈秋月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嫂子，村里的一成半单独走集体公账，村委、生产队都能查。”
“你这三成，只从我该得的八成半经营收益里出，不占村里一文，也不借你娘家的关系多拿一份。”
陈云萍还想拒绝，方正祥把那份字据从她手里拿过去，仔细看了两遍。
“阿萍，弟妹这是带你赚钱呢。”
“孩子们去了学校，我有时候去外面跑生意一跑几个月，你找份事情做，总比天天守在家里强。”
方正祥又指着最后一条，宽慰陈云萍。
“你看，弟妹也写清楚了，你只分做衣裳卖钱的纯利。”
“将来厂子要是不干了，机器设备那些硬资产，还是归弟妹。”
第327章 验货过关现钱到手
说完，方正祥转过头，无比钦佩地看向沈秋月。
“弟妹这格局没得挑，做事敞亮，你这份心意，方大哥记下了。”
话说到这份上，陈云萍心里那点顾虑也散了。
“秋月，你信得过我，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
“这加工点真办起来，我一定把它当自家的事办。”
沈秋月眼底漫开笑意。
“我等的就是嫂子这句话。”
方正祥也畅快地笑了起来。
“凭本事挣现钱，手续走得正，账目算得清，谁眼红也没用。”
陈云萍把两份章程一张叠好，仔细塞进贴身的布包里。
她站起身，脸上都是干劲。
“行！我今天就回溪德村，先让我爸看看章程，再摸那几个老叔伯的口风。”
“他们要是愿意坐下来谈，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回娘家。”
沈秋月应下：“好。”
眼看时辰不早，她起身拿过挎包。
“方大哥，嫂子，我和小满先去火车站货运处取货，再送到水产公司。”
方正祥站起来。
“我跟你们去吧。”
“不用。”沈秋月摇头。
“钟叔那边是正经收购，手续齐全就行，方大哥和嫂子还有溪德村的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