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三个孩子从垂花门里一窝蜂挤出来，扑到沈秋月跟前。
沈秋月弯下腰，挨个摸了摸三孩子的小脸。
“都在家乖不乖？”
“乖！”
就在这时，小黑也从垂花门底下窜了出来。
四年长下来，它黑毛油亮，身形矫健，四条腿又粗又壮，体格比寻常土狗大了快一圈。
它把沙包叼过来，尾巴摇得呼呼响。
鱼鱼接过去又往外一抛，拉着泡泡和珠珠，呼啦啦又穿回垂花门里头玩去了。
陆向南也从东边那间前厅出来了，那间前厅是他平日看图纸、排工期的地方。
他走到沈秋月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都办妥了？”
“嗯。”
沈秋月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笑。
“从今天起，叫我沈总。”
陆向南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总。”
陆小满看着两人靠在一处，眼里忍不住带了笑。
她端着空碗和陈青知转身往内院走。
刚进垂花门，看到阿宝正从台阶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刚才三个小的跑出去，他就没再跟过去。
“哥，你回来啦。”
“嗯。”
陈青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阿宝咧嘴一笑，抱着书转身钻回自己屋里，把门带上了。
第442章 珠珠木符掉落
雪还没化尽。
第三进院里，鱼鱼、泡泡和珠珠都裹着厚棉袄，帽檐压得低低的，正围着小黑扔沙包。
三个孩子挤在一块儿，走一步棉袄蹭一下，滚来滚去，活像三只挨得太近、却又谁也不肯让谁的小团球。
鱼鱼胳膊一抡，把沙包扔出去老远。
小黑冲了出去，叼住沙包，又撒腿跑回来，把东西放到珠珠脚边。
尾巴扫得飞快，连旁边的雪都被带起了一层。
珠珠笑得弯下腰，伸手去捡。
小黑叼着沙包绕她转了两圈，前爪刨得雪沫四处飞。
珠珠故意把沙包举高，往后退了一步。
“小黑，够不着！”
小黑盯着她手里的沙包，前腿一蹬，直接扑了上去。
它没收住劲，爪子挂住了珠珠的棉袄领口。
细绳断开。
那枚木符，从珠珠衣领里滑出来，落在她脚边的雪地上，转眼便被雪盖住了。
珠珠拍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
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一座没顶的大房子，里面比家里院子还要大好多好多。
里头堆着一袋一袋跟小山似的东西，白花花的，像是米。
还有好多书，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珠珠认出了几样东西。
那种黑黑方方、甜得人眯眼睛的小块块。
红红尖尖、带着小点点的果子。
还有透明瓶子里装着的彩色小糖豆。
家里早就说过，妈妈能拿出外头买不到的好东西，可不能让外人看见。
要是传出去，家里要出大麻烦。
珠珠是记着的。
大哥鱼鱼也板着小脸教过她，真有好东西，先关门别嚷，自己人悄悄吃。
所以这会儿，她下意识就想把那点不该冒出来的念头往回按。
可她到底还小。
一看见那块黑黑甜甜的东西，嘴巴还是没出息地抿了抿。
要是现在能吃一块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摊开的掌心忽然一沉。
珠珠低头一看。
一整盒巧克力，竟然就这么落在她手里了。
外头包着亮闪闪的纸，纸面上印着她看不懂的洋字母。
珠珠本能地把小盒子往怀里一抱。
“珠珠，快扔过来！”
鱼鱼在不远处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捡沙包。
他到了珠珠跟前，脚步硬生生停住。
泡泡也跟在后面，盯住了她手里的盒子。
他们都认得这种东西。
鱼鱼的小脸绷起来，跟小大人似的。
“妹妹，快跟哥进屋。”
珠珠还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没回过神，被他牵着就往正房走。
泡泡看了一眼雪地。
珠珠刚才衣领那里，好像掉了什么。
泡泡蹲下去，用两只小手扒开脚边的雪。
没一会儿，他摸到一块凉硬的东西。
是木符。
泡泡把木符捡起来，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进门时，他还回手把门推严了些。
屋里炉子烧得旺，一进门热气扑了个满脸。
珠珠被鱼鱼拉到桌边，终于回过神。
她举起手里的巧克力，满脸小骄傲。
“哥哥，吃的，甜的！”
鱼鱼皱着小眉头，伸手把她举着的小手按下去。
这东西太亮了，太新了，包装纸上面印着洋字。
供销社绝对买不着这种东西。
不能让外人知道。
泡泡走过来，把沾着雪水的木符放到桌上。
“妹妹的符，掉了。”
鱼鱼盯着那盒巧克力，想了想，伸手扯过旁边一块旧布头盖住。
珠珠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脑子里还装着那座亮堂堂的大房子。
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红果子，比妈妈以前拿出来的还大呢！
她一想，口水都快出来了。
要是再有一个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桌面上忽然啪嗒一声。
一颗红得发亮的大草莓，凭空掉在桌上。
草莓水灵灵的，香味一下散开。
三双眼睛同时看过去。
珠珠高兴坏了，拍着小手喊：“红果果，是红果。”
她还想起来，哥哥们也要吃，一个不够。
刚这么一想，又是两颗草莓掉下来，挨着第一颗滚了半圈。
鱼鱼和泡泡看到。
妹妹能变东西，这种感觉.....他们好像以前见过。
泡泡站在一旁，盯着桌面看了好几秒，扭头看着珠珠。
“妹妹，别想了。”
珠珠也发现了，只要她一想，东西就会掉。
那她是不是......
珠珠眼睛一转，又想起大房子里那种五颜六色、圆溜溜的东西，咬起来会咔嚓响的小糖豆。
下一瞬，桌面上响起一串细碎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一罐彩色糖豆从半空里落在桌上。
珠珠眼睛一弯，伸手就要抓。
鱼鱼连忙按住她的小手。
“别拿，先别拿！”
珠珠被哥哥吼得一愣，嘴巴慢慢扁了起来。
鱼鱼顾不上哄她。
他看看满桌子的东西，又看看桌角的木符，小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找妈妈，马上找妈妈。
他转头看向泡泡，学着爸爸平时安排事情的样子。
“泡泡看着妹妹，别让她再想吃的，我去找妈妈。”
泡泡用力点头，两只手撑着桌沿，眼睛盯住珠珠。
鱼鱼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先把门拉开一道缝，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
没人。
他这才一溜烟冲出去，穿过正房前的台阶，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跑。
沈秋月和陆向南刚说完话，正打算沿着抄手游廊往垂花门方向走。
一抬眼，就看见鱼鱼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怎么了？跑这么急。”
沈秋月蹲下身替他拍拍背上的雪。
鱼鱼拽住了她的大衣下摆，仰起头。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踮起脚尖凑到妈妈耳边。
“妈妈，快，快回屋！”
又扭头看向陆向南。
“爸爸，你也来！”
沈秋月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来，和旁边的陆向南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多问。
陆向南弯腰抱起鱼鱼，三步并两步就往正房走。
房门推开又关上。
桌上，摆着一堆不该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沈秋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东西，全是她空间里的。
陆向南抱着鱼鱼，也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泡泡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两只胳膊张开，护在妹妹身前，一脸紧绷地盯着门口。
看见是爸爸妈妈进来，他才把手放下来。
珠珠坐在桌边的板凳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小嘴边沾满了红色的汁水。
看见爸爸妈妈进来，她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
啪嗒啪嗒跑过去，抱住沈秋月的腿，仰起那张沾着果汁的小花脸。
她腾出一只手，指着桌子满脸得意。
“妈妈，爸爸，看！”
“吃的，我变的！”
第443章 百宝袋
沈秋月低头看着珠珠那张沾着草莓汁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