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高兴得连拍两下巴掌。
台秤上的碎米一袋袋搬出来，两个村子的人挨个过秤领粮。
搬到第六袋的时候，沈秋月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数。
东山村加上西湾村，今天一个傍晚兑出去的粮食已经不少。
家里明面上的米缸快见底了。
后面还排着两个人。
她冲小满使了个眼色。
“我进屋拿粮。”
进了西屋，反手关门。
沈秋月从空间取出四袋碎米，把四袋碎米搬到台秤旁边。
后头排队的汉子瞪着眼看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好几个人的眼眶红了。
换粮一直持续到天黑。
最后一个西湾村的妇人抱着碎米往外走。
老何临走前被沈秋月叫住。
“何大队长，你们西湾村离这儿翻两道山，来一趟不容易。”
老何停下脚步，草帽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往后不用每家每户单独跑。”
“你可以在村里统一把海货收齐，验好品相，安排几个人一趟挑过来。”
“你帮忙把关货品，按每趟送来的总量，多给你五斤碎米当跑腿辛苦费。”
老何嘴巴张了张。
“这，合适不？”
“合适，你是大队长，村里人信你。”
“你把货管好了，两边都省事。”
老何咬了咬牙。
“行，明天我会去挨家挨户通知，后天统一挑一批大货过来。”
他扛着米袋走出院门，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院子里只剩自家人。
沈秋月快速清点。
第65章 两个黑影
一个傍晚兑出去的粮食，比前几天加起来还多。
好在收进来的东西更值钱。
她把两个村子送来的干货，鲜货全部收入空间。
陆小满回了厨房重新起火。
五花肉片倒了半碗蚝酱进去翻炒，切一把干辣椒和几瓣蒜扔进锅底。
另一口锅焖着白米饭。
沈秋月把婆婆扶到堂屋桌前，又回西屋给孩子喂奶。
鱼鱼一沾上就使劲吸，小脑袋拱来拱去。
泡泡被婆婆抱着含奶瓶，一双黑眼珠盯着头顶出神。
珠珠终于醒了，张嘴哼了两声，沈秋月赶紧把另一个奶瓶塞过去。
陆小满端菜上桌。
蚝酱炒五花肉、辣炒干虾米、一碟腌萝卜条、一锅白米饭。
刘翠兰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冒出一句。
“今天外头一阵一阵脚步声，来的人不少。”
沈秋月给婆婆碗里又添了一勺菜。
“西湾村的人也来换粮了，往后会越来越多。”
吃完饭，天全黑了。
远处村口方向传来铜锣当当的响声，响声间隔均匀，每百来步敲一下。
巡逻队开始第一轮夜巡。
沈秋月把三个奶娃挨个检查一遍。
纱布尿布换过，薄被裹好。
又去东屋看了一眼。
刘翠兰已经躺下了，拐杖靠在床头，陆小满在外侧已经睡着了。
“妈，早点歇着。”
刘翠兰没闭眼。
“今天跑了一天，你也早歇，我听你进屋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秋月靠在门框上。
“没事，骑车跑了好几个来回，腿有点酸。”
王老大带人拦路的事她一个字没提。
“累了就别硬撑，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自己先垮了，三个娃谁来顶？”
“嗯，妈，我这就睡。”
沈秋月回了西屋，和衣躺在床上。
今天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赵德贵追出门又交代了几句。
“村口和作坊那边有巡逻队看着，你放心。”
“村尾那头，我另外安排了，你只管安心睡觉。”
沈秋月当时追问了一句安排了谁。
赵德贵摆摆手，没细讲。
“你甭管，我心里有数。”
此刻躺在床上，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侧身伸手，把粗木棍拖到床边，放在枕头旁边。
夜越来越深，铜锣声渐渐远了。
珍珠贴在颈窝发散暖意，往四肢蔓延。
日日夜夜修补沈秋月产后的亏空，五感也比从前灵了不少。
院墙外头蛐蛐的叫声、海浪拍礁石的节奏，一层层分得清清楚楚。
过了不知多久。
前院木栅栏的方向，传来一个不属于海浪和风的声响。
沈秋月的眼睛一下睁开。
她翻身下床，弯腰从墙角摸到粗木棍。
一个人贴着堂屋墙根，无声地移到正门边。
正门平时用一根横木插着，门板之间的缝隙透进来一线月光。
沈秋月把眼睛凑到缝隙上。
前院的木栅栏门被人拨开了半扇，麻绳已经断了，两个黑影正弯腰钻进院子。
打头的身形壮实，进院之后蹲在原处扫了一圈四周。
后面一个瘦些，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落地的时候桶底磕在院里的石板上，叮的一声。
壮实的那个回头压低声音骂了句。
“轻点，让巡逻队听见你打算怎么收场？”
那个声音沈秋月太熟了。
王老大。
瘦的那个把铁皮桶放在地上，揉了揉膝盖，压着嗓子嘀咕。
“哥，上次就是在这破院子里让那臭娘们摆了一道，今天一把火点了，让她全家喝西北风去。”
王老三。
就是当初赵桂芳领上门，要花50块钱买她和三个孩子的那个男人。
王老三拧开铁皮桶的盖子，刺鼻的煤油味从门缝里灌进来。
他蹲在木栅栏内侧，把桶里的煤油顺着木头柱子一根根浇过去。
王老大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月光底下翻了翻，抽出一根。
“先点栅栏，火一起来她们肯定往外跑，你拿麻袋堵在门口。”
王老三从腰后面扯出一个粗麻袋抖开。
“三个崽子值钱，女娃卖到山里头去，男娃更好出手，一个最少200块钱。”
沈秋月脊背一阵发凉。
她左手握紧木棍，右手搭上门闩。
王老大捏着火柴，火柴头抵在盒侧的磷皮上，手腕一拧。
栅栏门外的沙坡暗处突然蹿出一个人影。
一只手从背后捂上了王老大的嘴，另一只手掐住他握火柴的手腕，往外一扭。
那根还没划燃的火柴掉在泥地里。
紧接着，那人一个膝盖顶进王老大的腰窝，把他面朝下按在地上。
王老三刚回过头，那人一脚从侧面踹在他膝盖上。
王老三闷哼一声栽倒，铁皮桶被踢翻，剩余的煤油泼了一地。
那人一条胳膊锁着王老大的脖子，腾出另一只手反抓住王老三的后衣领，连拽带拖拉过来，两个人被摁在泥地上动弹不得。
沈秋月拔开门闩，拉开堂屋大门冲出去。
月光底下，她看清了那个把两人牢牢压在地上的人。
干瘦的身板，黝黑的脸，下巴上一道旧疤。
是宋老四。
他半边脸上被蚊子咬出一串红包，胳膊肘蹭破了皮，裤腿上沾满湿泥。
看样子在沙坡底下趴了大半夜。
王老大被压得喘不过气，扭头看见沈秋月手里那根粗木棍，脸上最后那股凶劲也散了。
宋老四抬起头。
“嫂子，赵大队长让我在这盯着，这两个，刚翻过沙坡我就跟上了。”
沈秋月正要开口，沙坡后面的暗处又蹿出一个黑影。
第66章 偷人放火
来人手里抄着一截断砖头，照着宋老四后脑勺砸过来。
沈秋月一步迈出去，木棍横着抽在那人手腕上。
断砖头脱手飞出，砸在院墙根底下。
那人吃痛弯腰，沈秋月顺势一棍杵进他膝弯。
一棍下去，那人整个跪倒在泥地上，双手撑地半天没爬起来。
宋老四腾出一只手，反扣住那人后脖颈往下一按，脸直接拍进湿泥里。
三个人全趴在地上，谁也动弹不了。
沈秋月退后半步，木棍杵着地面喘了两口气。
泼翻的铁皮桶躺在木栅栏根底下，煤油浸透了木头柱子和脚底的泥土，刺鼻的气味在夜风里散不开。
地上的火柴盒半敞着，火柴散了一地。
要是再晚两秒，火苗蹿上干木梁和茅草屋顶，一家老小全交代在里面。
陆小满一手举着煤油灯，一手搀着刘翠兰出现在堂屋门口。
她张嘴发出啊啊的威吓声，挡在刘翠兰身前。
刘翠兰拄着拐杖，眉头拧紧。
“秋月，外面什么动静？怎么一股煤油味？”
“妈，没事了，人抓住了。”
沈秋月快步过去扶住婆婆胳膊，让小满把煤油灯放在堂屋桌子上。
刘翠兰鼻子又抽了抽：“谁半夜带煤油进咱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