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做事痛快，这米给得足斤足两，糖也是供销社难买的俏货。”
随后刘阿公带着帮工们结伴离开。
沈秋月和陆小满立刻打水拿布，将各间屋子落下的浮灰仔细擦抹干净。
两人折回赵大嫂家接人。
一进院子，沈秋月把一小包大白兔奶糖放在木桌上。
“赵大嫂，这几天多亏你们收留，大柱他们也天天帮着看门看车，这包糖拿给孩子们分着吃。”
赵大嫂双手在围裙上擦两下，把糖包往回推。
“住几天算什么，你留下的大米和五花肉还没吃完呢，这糖你快收回去。”
“你家三个娃娃都小，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沈秋月手挡住糖包没让退回来。
“大柱这几个孩子懂事，这是该给他们的奖励。”
她看向院门边的四个孩子。
“大柱带弟弟妹妹守门没乱跑，也没吵着孩子，我都记着。”
陈大柱红着脸低头，陈二柱和陈三柱看着糖包，没敢伸手。
陈四妹躲在大柱身后。
“婶子，以后我们还能去帮你看弟弟妹妹。”
赵大嫂听得鼻子发酸。
“行，我替他们收下，往后你有事喊一声，别跟嫂子见外。”
一家人很快收拾妥当。
沈秋月背着鱼鱼推自行车，后座挂着小推车，装满大包裹。
刘翠兰抱珠珠，陆小满抱泡泡，顺着院门往外走。
赵大嫂领着四个孩子，一直送到院门口。
“秋月，家里要是缺啥，尽管过来拿。”
“行，赵大嫂留步。”
陆家人走到村中时，不少人从门口探头。
等他们往大沙坡那边去，几个孩子追到坡脚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又被自家大人喊回去。
有人端着碗站在路边低声议论。
“这院墙真高，门也厚，晚上闩上，外人进不去。”
“秋月这买卖是干大了，换粮做酱，样样抓得住。”
“以前谁能想到，陆家的房子还能修成这样。”
这些话顺着风飘过来。
沈秋月听见了，没有回头。
跨进院门，刘翠兰抱着珠珠摸到堂屋墙边。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墙面，一点点往上摸。
“向南走的时候，屋里一刮风就灌沙子，遇上下雨天，地上全和着泥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翠兰抬手抹眼角。
“现在好了，以后外面下再大的雨，家里也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
沈秋月关上厚实的木门，把两根粗木闩插进铁扣。
“妈，你说得对，这只是第一步。”
“墙修好了，家安稳了，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挣钱，攒钱买大船，把他从黑水涡里接回来。”
夜里，海湾村起了风。
沈秋月坐在刚铺好的新床边，把三胞胎并排安置在柔软的新棉被上。
鱼鱼挥着小拳头，泡泡吐着口水泡蹬了下腿。
珠珠安稳睡在哥哥们中间，粉嫩的小脸睡得很沉。
沈秋月刚在孩子们身边躺下正要睡着。
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声。
第92章 活招牌出摊
沈秋月睁开眼，三个孩子睡得正熟。
她伸手摸向床边那根粗木棍。
墙外的人刚搭上墙头，还没翻过去，嘴里立刻冒出一声惨叫。
新砌的墙头上倒插着碎玻璃，尖口朝上，直接扎进他的手掌。
那人疼得身子一歪，脚下没踩稳，从墙头摔下去，砸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这一声，把巡夜的人惊动了。
陆家后墙方向，几道手电筒光照过来。
三个汉子拎着木棍冲上前，把地上那人按住，又把旁边想跑的同伙堵在墙角。
那个同伙吓得腿软，靠着墙根直哆嗦。
“不关我的事，是他非要来翻的，我就是跟着壮壮胆。”
一个汉子用手电筒照住那张脸，很快认出来。
“是邻村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抱着两只手，疼得脸色发白，嘴里只剩下哼声。
院子里面，沈秋月听见外面人声稳了，才下床。
刘翠兰走出东屋。
“秋月，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响？”
沈秋月握着木棍走到堂屋门口。
“有人翻墙，巡夜的人抓住了，妈，你和小满看着孩子，别出来。”
陆小满已经穿好外衣，站在东屋门边。
“嫂子，我陪你。”
“不用。”
沈秋月走到院门后面，拨开门扇上方那块小木片，凑近往外看。
看清外面都是村里巡夜的人，这才抽开两根粗木闩，推开厚木门。
院门外，两个汉子正把王二麻子捆起来。
另一个年轻人已经往村中跑，去大队长家报信。
没过多久，赵德贵披着外衣赶到，身后还跟着两个被叫醒的村里人。
他一看王二麻子那双血糊糊的手，再看陆家墙头上的碎玻璃，脸色立刻沉下去。
“才修好的墙，头一晚就有人敢摸过来，真是记吃不记打。”
他盯着王二麻子。
“外面传陆家日子好过了，你就想趁夜来捞便宜？”
王二麻子疼得直吸气，半句话也接不上。
同伙在旁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德贵转身看向巡夜的几个汉子。
“人捆结实，先押到大队部看着，天亮送镇派出所。”
几个汉子立刻应下。
沈秋月看向赵德贵：“大队长，夜里又麻烦你们了。”
赵德贵摆摆手。
“这是村里的事，上回出了纵火抢孩子的事，夜巡就不能松，今晚也好，让那些眼红的人看看下场。”
沈秋月回到院子，关上厚木门，把两根粗木闩重新推回铁扣。
刘翠兰坐在堂屋门口，听见沈秋月回来，才放下心。
“抓住就好。”
陆小满也松了口气：“这墙，修得真值。”
沈秋月把木棍放回床边：“以后家里能安稳些。”
后半夜，院墙外面再没有动静。
天光大亮。
陆小满起得早，先烧水，又揉了小半盆面。
她这两天跟着手机里面的视频学炸油条，第一次做得还有些手生。
面剂子切成长条，两片叠起来，用筷子在中间压一下，放进热油锅里。
油花翻起，面条慢慢鼓开，颜色从浅白变成金黄。
旁边一口锅里熬着蔬菜瘦肉粥。
瘦肉切成细丝，青菜切碎，米粒熬开后再下肉丝，最后撒一点盐，香味很快飘进堂屋。
西屋里面，沈秋月挨个给三胞胎喂过奶，又换了干净尿布。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早饭。
油条外皮酥，里面软，配着热腾腾的蔬菜瘦肉粥，吃下去身上都暖。
饭刚吃完，院门外传来宋老四的声音。
“嫂子，我们来了！”
沈秋月起身开门。
宋老四和赵建军推着折叠小推车站在门外。
这是前天沈秋月专门买来给他们运货用的车子，轻便好使。
两人歇了两天，今天又赶上集日，脸上都带着兴奋。
宋老四一进院子，先被高墙和厚门镇住了。
他绕着院门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
“嫂子，你家这院子修得真结实。”
赵建军也看向墙头。
“昨晚王二麻子扎得不轻，村里一早都传开了，都说活该。”
沈秋月把院门关好：“墙是防贼的，正事要紧。”
她领着两人往杂物间走。
原先堆破渔网和旧农具的地方，已经整理成了小库房，墙边立着几个木架，布袋按类放好。
沈秋月指了指靠外面的几个麻袋。
“之前剩下的五十多件碎花衬衫、直筒裤、白网鞋，还有喇叭裤和蛤蟆镜。”
“你们今天也一并装车带上，这批旧款还是按原价走。”
交代完旧库存，她又解开里面两个新的大布袋，把新进的衣服拿出来。
宋老四一看，来了精神。
女款是花色的确良衬衫，配过膝半身裙。
料子滑挺，颜色鲜亮，比镇上供销社挂着的样式还新鲜。
男款是花色短袖衬衣，配直筒长裤。
旁边还有绿帆布胶底鞋和白网鞋，鞋底厚，看着也体面。
宋老四拿起一件女式衬衫，摸了摸料子。
“嫂子，这衣服肯定好卖。”
赵建军拿起一条男式直筒裤，又翻过鞋底看。
“这鞋也厚，比集上那些软底鞋强。”
沈秋月点出三十套男装、三十套女装，又把配套鞋子分好。
“今天去集市固定摊位。”
她顺手挑出两套尺码合适的男装，递给宋老四和赵建军。
“你们俩进杂物间里面，把这两身新衣服换上，鞋也穿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