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作为见证人也签上名字，字据一式两份。
“周船主，字据签完了，买船是大事，这船必须得过户才算完。”
周船主把现钱装好，十分爽快。
“没问题，今天时间还早，咱们这就去镇上办过户。”
四人带上单据去了镇上渔业站。
手续办得很顺利，渔业站干事核对完旧证和字据，重新填开了一张船舶所有权登记证。
新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沈秋月的名字，盖了红公章。
沈秋月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将证件妥善收进贴身口袋。
几人返回老码头，赵德贵看着外面的天色。
“手续都办妥了，这船停在老码头不方便，咱们现在就把船开回海湾村。”
“秋月，你家后滩有一处天然深水湾，礁石挡风，不管涨潮退潮都能停船，离石屋又近。”
“建军，去起锚，老四，收缆绳。”
第107章 拒带帮手
几人重新上船，赵建军收起铁锚。
宋老四把粗硬的缆绳一圈圈盘好，放进船舱角落。
沈秋月跟着进了驾驶舱，赵德贵发动机器，双手搭上舵盘。
沈秋月看着仪表盘上的推杆。
“赵叔，这船的档位和油门，以前向南出海前逼着我学过。”
“他说海上无情，万一他出了事，我自己得有把船开回来的本事。”
赵德贵手里动作停下，扭头看她，眼里全是惊诧。
“秋月，你还会这个？这东西重得很，海上风浪大，不是闹着玩的。”
沈秋月走到舵盘边，手扶上去。
“向南带我练过。”
赵德贵看她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行，等会儿出了码头，到开阔水面让你接过去试一把，进湾的时候必须我来。”
突突声响起，渔船离开老码头，破开海面朝海湾村方向驶去。
到了海湾村后滩外缘，赵德贵把油门收了一截，让出位置。
“秋月，过来接舵。”
沈秋月双手握住舵盘，顺手稳住油门，掌心传来船身在海浪里的细微震动，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赵德贵站在她身侧。
“看见前面那块黑礁石没？船头偏左一指宽，往里面进。”
沈秋月试探着打了一点舵。
一股海浪从侧面顶上来，船身一晃，她手上一紧，顺着浪头微微回撤舵盘，没跟海浪硬顶。
船身顺着力道偏过去，刚好擦着黑礁石的边缘滑过。
赵德贵眼里露出赞赏。
“手感不生疏，躲浪的反应很快，看来向南当初是真的用心教你了。”
进了水湾，赵德贵接回舵盘，把船稳稳停进里面。
那处水湾藏在两块黑褐色大礁石后面，外面浪再大，水湾只有一层细纹。
水色发深，底下一眼望不到沙，是一处天然的避风良港。
这处离陆家石屋不远，站在后院外侧高处就能看见船影。
赵建军跳进齐腰深的浅水，把粗麻绳绕过岸边一块凸起的礁石柱，一圈圈绑紧。
宋老四搭好跳板，把船头绳收紧。
赵德贵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今晚先这么停着，回头得加一根更粗的缆绳，夜里安排人看一眼，船刚买回来别叫人动了歪心思。”
几人从后滩各自回家，天色已经擦黑。
刘翠兰和陆小满一直在堂屋等着，坐立不安。
听见院门响，两人立刻站起身。
沈秋月进门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钥匙和船舶登记证，放在堂屋木桌正中。
“船买回来了，已经过户到我名下，开到咱家后滩停好了。”
“就停在深水湾里面，站在院后高坡上就能看见。”
刘翠兰走上前，眼眶发红。
“好，有船了，去接向南就有指望了。”
沈秋月拉开长条凳坐下，将钥匙和船舶登记证收进空间。
桌上摆着三碗凉白开。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看向对面的婆婆和小姑子。
“妈，小满，这趟去黑水涡，我打算一个人开船去。”
刘翠兰立刻站起：“不行，绝对不行！”
“海生下午才讲过，黑水涡到处是暗礁和漩涡，你还没出月子，哪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陆小满也急得眼圈通红，连连摇头。
“嫂子，不能一个人去，那边风浪大，船舵重，你一个人掌不住。”
刘翠兰急切开口。
“把老四和建军带上，建军跟着他爸学过船，老四力气大，抛锚收缆绳都能帮忙。”
“出这趟远门，船上不能没人搭把手。”
沈秋月把水碗推到两人面前。
“妈，小满，你们想，码头那些老船工为什么不敢去黑水涡？连租船给我们都不肯。”
“因为去了很可能回不来。”
“如果带上老四和建军，万一在海上真遇到翻船的险情，风浪一大，人掉进海里，我怎么办？”
刘翠兰和陆小满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沈秋月继续问。
“妈，你的眼睛是怎么好的？小满，你又是怎么能开口讲话的？”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握紧了手。
陆小满声音发颤。
“嫂子……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对不对？”
沈秋月解释。
“黑水涡那地方，连海生哥的远洋大船都不敢靠近，我开这条小船进去，本身就是赌命。”
“船上多两个帮手，就多两份责任。”
“万一风浪掀翻了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淹死，可我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拿出那些救命的东西。”
“真到了连船都保不住的时候，我连自己都未必顾得上，又怎么能保证一定救得了他们？”
“我不想因为救向南，再把两条无辜的性命搭进去，那样的后果我承担不起。”
刘翠兰一个字都讲不出来，陆小满眼泪直往下掉。
沈秋月握住刘翠兰的手。
“真到了最坏那一步，船毁了，我自己一个人还能靠珍珠保命。”
“有外人在场，我反而施展不开。”
“只要我一个人出海，哪怕船真沉了，我也能马上从海里回到这间屋子里面。”
“可如果有外人在场，我反而会被束缚住手脚，到时候可能谁也活不了。”
刘翠兰眼眶通红。
“秋月，家里现在全靠你撑着，你去接向南，妈不拦你。”
“可你得记住，真要是救不了，海上没了活路，你千万先自己回来。”
“向南是我儿子，我盼他回来，可你也是这个家的命根子。”
“三个孩子还小离不开你，妈不能为了儿子，再把你搭进去。”
陆小满用袖口擦去眼泪。
“嫂子，你一定要回来，带哥回来最好，实在没办法，你也得先回来。”
沈秋月拍拍婆婆的手背，看向小满。
“我答应你们，我会把东西备齐，不摸清潮汐和航路，绝不硬闯。”
刘翠兰和陆小满稳住心神。
吃过晚饭，沈秋月拿了木盆和换洗衣服去后院。
上次修缮院墙时，顺便把茅房也改建了。
洗澡和如厕的地方用砖墙隔开，地面全铺了平整的水泥，再也不用担心洗完澡会沾上一脚泥。
清理身体时，她发现从生下三胞胎到现在才二十多天，身上的恶露已经干净了。
按理说，月子里的恶露至少要排四十多天，身体差些的还能拖更久。
可她现在小腹平坦，之前产后的坠胀感也没了。
这应该是珍珠一直在修补她的身体。
她端着木盆走出洗澡间，抬头看向两米高的石墙和墙头嵌着的碎玻璃。
去深海快则几天，慢则半月。
家里只剩婆婆、小满和三胞胎，真遇到更狠毒的人防不住。
她中途能靠珍珠回来，可家里也不能没有防身的东西。
沈秋月回到西屋看了一眼。
三个孩子并排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转身回到堂屋，刘翠兰和陆小满正在桌边叠尿布。
沈秋月走上前。
“妈，小满，我这一去不知道几天，家里不能缺吃喝。”
“我去那边多弄些物资囤着，再给你们带几件防身的物件。”
刘翠兰停下动作：“去吧，当心些。”
“家里面有我，你只管把东西备齐，出海救人，多一分把握是一分。”
陆小满把尿布放进竹筐。
“嫂子，我明早给你做点干粮。”
沈秋月摆手阻拦。
“不用，你在家看好孩子，吃的我去那边买现成的。”
“那边有带包装的熟食，耐放又顶饱，省事得多。”
陆小满应承下来。
沈秋月转身回到西屋关好门。
她握住胸口的粉色珍珠，心里锁定2026年租下的那间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