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钱，都没有了吗？”
“其实也算有，海外直播的钱我只提了五万美金，剩下的结算有限额，我就没动。还有一些租给画廊、展览的画还未打钱。加起来，七七八八的画，可能还有个十几万美金……”
“那我能先用这些钱，还你们，给你们开一年的工资吗？一年后，我一定会想到别的办法赚钱的。小顾，你相信我。”
季林的表情极其郑重。
“没有人可以模仿我，我，是不可替代的。”
在顾知禾眼中，季林那副极其惊艳的面容，简直像无言的证据一样诉说着他的优势。
她妥协地笑了：“是，大不了，咱还可以去卖卖脸。那好吧，准备飞新西兰吧，Matthias要面谈面签。”
“啊？”季林错愕道，“新西兰？”
“是啊，Matthias和他的妻子现在定居在新西兰，现在，那里正是春天呢。”
晚上九点多，原月才从学校回到小院。
小厨房里，季林包好了月饼，正在用模具一个个压成月饼的形状。
原月走过去一看，一个个柔软的月饼胚上，都被压出了小兔子捣药的可爱图案。
她靠过去，揶揄道：“小兔子捣药，小蝴蝶压饼。”
“亲我。”季林道。
“怎么每天都说这一句。”
原月嘟囔地抱怨一句，可又像被驯化了一样，不自觉贴了上去，亲了他一下。
“你申请青成基金的申报材料提交了吗？”季林问。
“还没呢，发给导师，让他帮我审核呢。”
“下周再交吧。”
季林隐去自己和Matthias的交易，只把Grace校长的事简单讲了一下。
原月先是质疑，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季林提到的新西兰生态小学后，震惊得眼睛都放大了。
“季林，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小网红……但是我真没想到，你可以随随便便就联系到外国学校的校长……”
哪有随随便便啊。
季林哀哀地看着原月：“Matthias给我们发了美术馆的邀请函，等我们拿到签证后，周末就去新西兰了。”
原月脑子里已经开始改申报材料的研究背景了，身体却黏糊糊地贴上去，抱着季林：“真厉害呀季林，我一定等你的消息，再提报申请！”
怎么会这么高兴，一点都没有离开他的不舍吗？
季林下巴蹭着她的头发，气闷了起来：“看你高兴得，早就想甩掉我了吧。”
“哎呀，哪有。”
“我周末走，下周的十一假期就不能陪你了。你可算自由了，去找你师兄玩去吧。”
“不会的，我会老老实实在院里种地的。”
季林不再说话，可心情却一直往下沉。
月饼做好，他和秦阿婆一起，把做好的月饼放在一块干净的铁板上，推到熄灭火炉里去烤。
他失落地坐在灶火前守着。
脸颊被炉膛的热浪熏红，眼泪却湿洇洇地堆积在睫毛根部。
“怎么了呀？”原月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干嘛一副想哭的样子？”
季林道：“你和我分开，一点感觉都没有。你都不爱我。”
一整个晚上，原月都在哄这个爱哭鬼，像被掰开的月饼，任嗜甜的人品味。
周五，是中秋节。
方铎买了好多月饼，给来上课的小孩们发。放学时，学校像过年一样热闹。
原月尝了尝，没有季林烤的好吃。
季林的月饼是混着板栗花生、桂花红薯慢烘出来的农家月饼，是第一名好吃！
她提早回了小院，秦阿婆罕见地把饭菜摆在了客厅里，要看中秋晚会。
季林做的月饼放在了竹编小碟上。
桌上还插了几枝黄灿灿的桂花枝，香得要命。
三个人互相祝贺，提杯喝了雪梨银耳汤。
团圆饭吃了一半，秦阿婆的儿子儿媳一家打来了视频电话，一家人亲亲热热聊起天来。
原月便把季林拉回了自己房间。
她神神秘秘关上门，对着季林道。
“季林，我要给你一个礼物。”
季林双眼睁大，呼吸都因为期待变浅了。
“看。”
原月的手指张开，一个板栗大小的小石头正躺在她掌心。
小石头用丙烯涂成了蓝色，用白色线条画着一个稚拙的线条小人。小人三角身，顶着几缕微卷的额发，眼睛圆圆，睫毛弯弯，还有一双透明的翅膀。
“这是你给我的小石头，还记得吗？”
原月一脸认真地看着季林道，“季林，我们有小孩了！中秋节，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了。”
季林瞬间捂着脸笑了出来。
“怎么了，不好看吗？这可是我今天带手工课时画的，我设计了好多版，这个最可爱。”
季林心口又软又烫，可却越看那个蓝色小石头越哭笑不得。
他小心接过蓝色小石头：“这不像我生的，像小猪佩奇生的。”
原月嗔他一眼，“别这样，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我们的小孩陪你吧。”
季林眼尾迅速出现一层湿热水光，小心接过了小石头。
“喜欢吗？”原月问。
“嗯。”季林吸吸鼻子点头，“喜欢它，更喜欢你对我用心，原——”
嗡——
原月的手机又响了。
原月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接通了电话。
那位师兄的声音再次被季林捕捉到。
他的眼神阴沉了下去。
不用等原月转述，他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十一假期，何老师要去师兄所在的城市培训，问原月要不要去做接待助理，三人碰面可以好好聊一聊。
原月说：“稍等。”
随后她转过头，用一种抱歉又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他。
季林的心脏像被她的眼神划了一个口子，开始潺潺流血。
你看，很多事情是由不得原月的。
可她已经对他加倍用心，甚至变出一个小孩给他，他还能怎么为难她呢。
“去吧。”他说。
原月的眼角眉梢瞬间荡起笑意，转回去和师兄商讨行程问题。
原来，在他要飞往新西兰签订封笔合同时，原月就要和厉害的师兄面对面整天交流了。
“我去洗个澡。”季林开口道。
原月电话没挂断，冲他点点头。
季林拿好浴袍、浴巾，又从黑色收纳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包装的物品，径直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拧开淋浴发出哗哗的水声。
季林脱掉上衣，对着镜子，微微侧身，看到了自己左肩胛骨侧浅浅的疤痕。
他拿出那个透明包装的物品，撕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细长的注射器。
灯光下，注射器的针头闪着梦一样的光点，虚幻又锋利。
季林的呼吸开始不均匀。
他手臂弯到身后，摁住那个疤，像找到了一个定位点，右手绕过去，咬牙把注射器扎了进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撕裂了大脑！
季林猛地扣紧洗手池的边缘，上半身的肌肉不受控地紧绷蜷缩，他额头沁出冷汗，视线阵阵发虚。
缓了好一会，他才开始把注射器往外抽。
伴随着他忍耐至极的低喘，殷红的血液开始出现在针管中。
可更汹涌的，是一波接一波，反复碾过神经的锐痛。
他支撑着洗手池的胳膊，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在又一次眼晕之后，脱力滑下。
整个人侧摔在了浴室地板上。
花洒的冷水不断溅到他背上，注射器扎在上面，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遍布全身的锐痛，让他连晕厥都不能，只能睁着双眼，看着地面的积水熬着。
他想，缓一缓，适应了就好了。
他也得送给原月一个中秋节礼物。
要送给她，她最喜欢，最迷恋的东西。让她无论和谁在一起时，都要一直一直想着他。
那样他才能放心离开。
而且，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现在彻底不恨原月那一刀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那么爱自己。
他何必还强求原月呢。
【作者有话说】
原月：送小石头孩子。
季林：送信息素。
其实都在给对方想要的东西吧，一个难忘的中秋节
第79章 酒会
【季林】：在干嘛？
【原月】：在会议室角落站着呢，谁发言，我就把话筒递过去，小跑腿一只。
【季林】：香囊呢？
【原月】：带着呢。
【季林】：拍给我检查。
【原月】：没必要吧……
【季林】：[照片]
冷气充足的学术报告厅内，特邀专家何教授端坐台上，对着 PPT 拆解教学案例。
台下丝绒红座椅上，坐满两百多名来自各地的小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