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柏彧：“魔也可以。”
他安慰他：“堕魔原本非你本意，我也曾经堕魔，指导应当如何克制自己的魔性，别怕长理，最初的时候也许会艰难一些，但是之后你也会慢慢习惯，我会教你的。”
令长理：“是吗。”
令长理：“你怎么知道，堕魔非我本意？”
尖锐指爪突刺，穿透皮肉的声音叫人胆寒，令长理一只手还架在舒柏彧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却已经成了利爪，从他的躯干穿刺而过。令长理面无表情，他面对这件事情似乎过分冷静，甚至还拍了拍舒柏彧的肩膀，嘲讽一般的评价：“师父，你的锁妖阵，不够精啊。”
“我喜欢堕魔的感觉，这种力量感是曾经无能为力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曾拥有过的。你说不应该杀人，为什么不该杀，明明他们都该死，不是我杀，也会有别人代劳，既然如此我何必假他人之手？更何况——”
他发出一声轻笑：“我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的。”
他感到被自己穿透的拿去身体突然收紧了一瞬，颤抖好像停止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穿过舒柏彧胸膛的手臂。
“原来如此。”舒柏彧说：“原来如此，是我天真了。”
“之前，我总觉得说不出口，现在，终于能说了。”他说：“长理，你我的师徒情分，了断了。”
令长理突然一愣。灭顶的危机感突然袭来，他猛地发力想要把自己的手重新抽出来，然而舒柏彧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的手像是焊死在了令长理的手臂上，一时间叫人发了狠，令长理举起另一只手便要斩断手臂，却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动弹不得。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突兀的出现，身上的重力仿佛突然之间大了几倍，内脏的负担一下剧增，过量痛苦袭来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便被仿佛变得粘稠的空气一下按倒在地上。
窒息带来最直观的死亡压迫，令长理本能的恐惧，剧烈挣扎之前，有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怕，要不了你的命。”舒柏彧轻轻咳嗽了两声：“刚才的阵法，确实不精，这是我改过的伏魔阵，应该好些了。”
胸前的空洞，风穿过时凉嗖嗖的，却没有血涌出，舒柏彧将破损的衣袍脱下，挂在手上，站起时趔趄了一步。
“在这里等着。”他说：“我去取了书信，再来找你。”
第94章
宴初看看舒柏彧，再看看面前的令长理，欲言又止。她想上前一步，却立刻被舒柏彧制止。
“这是伏魔阵，你往后退退吧。”他一边说一边摆手：“别进来了。”
宴初往后退了一步，欲言又止。
之前那只肥鸽子突然一下从窗子里扑进来的时候，宴初正在写字。朝中写字好看的人实在太多了，之前没觉得，但有一次宴初突然发现自己的批文和其他人的字体对比一下就显得非常突兀。
进入游戏的时候，她都直接使用游戏当中自带字体，从来没有真身上阵过，一直以来被遗忘忽略的差距突然一下就给放大，还明晃晃的摆在了面前，这可实在是.....
再加上，之前宋徽之非常委婉的提醒了她一下，其实可以适当的练练字，修身养性。当时她没当回事，只觉得每天事情这么多哪来的时间练字，那还要不要睡觉休息了，现在看来，练字这件事情真的是刻不容缓了！
宴初：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的字写的太难看了，姐姐没关系，你可以直说的，我，我现在就开始练字。
张琮是宴初的老师，看见宴初现在的笔记啧啧称奇，说就算久不练字，那也不至于突然之间字写得丑成这样，真是一笔臭字，托张叔夜给她拿了很多字帖进来，还写了一张便条，说无论如何每天至少要写十张字。
字如其人，陛下不可疏忽。
宴初觉得要不是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不然估计他还想亲自过来盯着宴初写字。
感谢老师送来的字帖，亲自监工就免了，感谢。
她写到第三张，那只鸽子突然一下从窗户里飞了进来。这种联系方式往往意味着一些可能让人不那么开心的事情，自从胜意回到她的身边，舒柏彧就成了一个人，事情在脑袋里稍微过一下，宴初便觉得自己一下就着急了起来。
舒柏彧见到宴初的时候，下意识的笑起来便想要迎上去，只是迈出两步又想起现在的这个场面这样又有点不太合适，于是停下退回来，他轻轻的嗔怪：“不用这么着急，擦擦汗。”
“要真的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就不会写纸条送过来了。”宴初喘着气，用袖子擦了一下脑门：“怎么了？你还好吧？”
舒柏彧只是笑：“不用这么匆忙。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给你写东西其实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拿不准该怎么办......”
他声音为难起来，让开半步，宴初这才注意到舒柏彧身后的令长理，他看起来恹恹的，行动似乎有些受限，但从宴初过来之后，一双眼睛便没有离开过她。
宴初看了他一眼，眼神询问舒柏彧怎么回事。
舒柏彧：“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件事，我想让你找个方便照料的地方让长理暂时住在那里。”
嗯？
心思转了几转，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这个倒是有。”
等好不容易两个人能单独说话的时候，宴初一把去握住舒柏彧的手腕，急迫的问：“你们两个交战了？什么时候？你受伤了吗？”
说着便查看起来。舒柏彧好脾气的任由她牵着摆弄，等她看完才按着肩膀把人按住：“别担心，你看，我身上没有血迹，可放心了？没事的，长理现在被我用伏魔阵锁着，暂时不用担心，我会开始着手破解他的阵法，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宴初：“说实话现在除了妖异，我要做的事情其实也不如之前那么多那么急迫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比较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不过说起最近的安排的话......大概就是杀南靖，时间也快到了，之前为他奔走的人到现在也差不多都消停了，风向应该也开始渐渐转变，支持要杀他的人现在应该差不多要冒出头来。”
“小殿下想以此明辨忠奸？”
“这如何辫得明啊。一个个都大义凛然头头是道，说起来纵有千般万般的道理，更何况现在为忠未必一直是忠，不过就是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盟友，共同完成一件事情，对待这点我现在看得很开了。”她说着，轻轻地叹气：“要是真的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朝堂上站着的，清一色都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忠心耿耿的臣子，那该有多好啊。”
舒柏彧：“若满朝文武都忠心耿耿，那恐怕坐上的君王不是昏聩就是暴政，不然和乐融融，话本子要没东西写卖不出去了。”
那倒是。
君王和臣子，好像总得有一方是坏人，这故事才能进行的下去。就反派而言，宴初已经看过君王荒淫无道、横征暴敛、不理朝政、残害忠良，臣子权倾朝野、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犯上忤逆。看来看去也就是这么些，就算是闲暇时打发时间，这也有点过于无聊了。
于是她本来想让给写话本的人启发启发，比如你写一个后宫题材的，一个从后宫万紫千红里争奇斗艳的人，性别随便，这个人已经爬到了后宫的顶端，但是依然不满足自己手中的权力，然后干了皇帝，自己当皇帝（写手当时跪下大呼不敢），或者扶自己襁褓中的小孩子当皇帝，自己垂帘听政。国家风调雨顺也行，惑乱超纲也行，她想看一个这种题材的。
写手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回去了。
然而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呈现给宴初的话本却是一个叫人非常一言难尽的东西。
话本里皇帝没死，伴侣的一切还是来源于皇帝的纵容和爱。宴初给写手说你写的不对，写手说陛下恕罪要是臣写你说的那种东西那不行，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敢写。
她向舒柏彧抱怨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看的这些东西里面都没有国师。
“这是自然的。”舒柏彧说：“要是国师的作用在话本里都能那么明显，那我也太失职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没有过去多久，但两人却都有一种莫名的久别重逢之感，中间隔着矮桌，舒柏彧的手手心朝上放在哪里，宴初自然而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舒柏彧收住手指，察觉到宴初的目光在她低低笑的时候也忍不住轻轻的笑起来。
“那，我说完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宴初问他，将面前的一小碟糯米点心推过去：“令长理已经被你制服，对于我来说来自妖异的威胁暂时没有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舒柏彧没说话。
他轻轻地捏宴初的手指，像是在捏的小猫的肉垫，把柔软的指腹一个一个的捏过去，这才有些抱歉的抬起头。
舒柏彧：“我可能......没打算处置他。”
他说：“长理是我的弟子，之后我虽然不能在作为他的师父管教他，但毕竟，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他对小殿下做的事情我知道，我不会为他求情，但是也想请小殿下理解我的决定。现在他的想法有时候会非常极端，入魔之后都会这样，现在就算要惩罚他，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但如果我能让他的魔性稍微消退一些，等他能意识到自己行为失矩，小殿下再处置他，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