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周末愉快。”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拉开卫生间的门钻进去，又飞快地把门关上。
除了婚礼那天，她还没有尝试过在白天和霍承聿长时间共处一室。他这么一个工作狂，晚上不睡觉都要回几封邮件，怎么今天倒有闲情逸致在家过周末。
洗漱完，林今昭对着镜子往脸上拍护肤水，头上戴着只Hello Kitty洗脸发箍，粉色的蝴蝶结在镜子里晃了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自作多情的念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感冒加上生理期身体不舒服，他不放心，所以才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霍承聿：Bob是哪位
第15章 装睡
洗漱完，林今昭把卫生间的门推开一条小缝，往外瞄了一眼。
霍承聿仍坐在沙发上。他接了个电话，手机放在耳边，没说话，只是听着，不知道对面是谁。
林今昭又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会儿，脑子里正琢磨着现在是下楼吃早餐还是回床上再睡个回笼觉。
忽然余光一瞥，发现霍承聿正对着的电视屏幕上，正好将她此时有些鬼鬼祟祟的模样映得一清二楚。
而霍承聿的目光，就落在屏幕上。
林今昭：…………
她认命地推开门，大大方方走出来。
正好听见霍承聿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回京州过生日？”
不知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语气不带起伏地和电话那头确认着什么。
“现在距离晚餐还有不到十小时，你希望在Apex103的观景包厢办生日宴？”
Apex103。
林今昭微微一愣。这是京州最奢牌的那间餐厅，不挂星，不登榜，名头却比任何上榜餐厅都响。
它的名气，全仰仗于其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整座餐厅悬在CBD最核心的那栋摩天楼顶层，一整面落地窗环成弧形。人坐在窗边，脚下是流淌成金色河道的车灯与霓虹，整座城市的繁华，都被收进那一面玻璃里。
普通位子平日已一位难求，观景包厢更是只对年消费额达到门槛的会员开放预定，外宾访华、电影拍摄、商务宴请，都盯着这一间包厢，按位排期，少说要等两个月。
林今昭挪到岛台旁接了杯水喝，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心想，这是谁在给霍承聿出难题。
虽说恒曜的财力是顶级的，但京州这个地方，卧虎藏龙，盘踞着各方的资本与根系，错综复杂。想在一个月内订到Apex103唯一一间的观景包厢已经需要动用许多资源，更不要说是当天订当天用。
林今昭正好奇霍承聿会怎么回绝这个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要求，却听他开口道：“我尽力。但我建议你定一个Plan B。”
听他这么说，霍承珈在那边用半撒娇半命令的语气道：“我不管，哥，你就是无所不能的，我相信你肯定能办到。我今天已经通知我那帮朋友了，你不希望我在他们面前没面子吧！”
霍承聿沉默了几秒，只“嗯”了一声。
霍承珈大概快登机了，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哥，我回国的事，别告诉她啊。”
她没点名，霍承聿却明白她说的是他们的继母，林嘉荣。
“知道。”他应道。
电话挂掉。
林今昭这时候隐隐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大约是霍承珈。
难怪霍承聿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一大早就坐在客厅里接电话。原来是妹妹要回来过生日。
林今昭端起水杯，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她想起方才在卫生间里那个自作多情的念头，嘴角不自在地抿了一下。
还好没说出来。
接完电话，霍承聿抬头看见她走过来，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林今昭这会儿还是觉得浑身乏力，头也沉得厉害，脸上还有点发热，但她看霍承聿这会儿忙着，便把到嘴边的“还难受”又咽了回去，只道：“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霍承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没多问，只拿起手机站起身：“我去打几个电话。”
林今昭猜，他大概是去解决霍承珈丢给他的难题了。
霍承聿走后，客厅又安静下来，她实在没什么胃口，便回卧室裹上被子继续睡。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睁眼时，是被张姨轻轻摇醒的。
林今昭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只觉得头痛欲裂，视线里一片模糊。隐约看到床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拿着体温枪对着她的额头。
“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姐，你发烧了，刚量的，三十八度七。”张姨心疼地掀开一点被角，“来，我先用酒精给你擦擦身子降降温。”
凉凉的酒精棉球擦过掌心、脖颈和腋下，林今昭昏昏沉沉地躺着。
怎么烧到这么高了，好久没烧到这个温度了，大概是生理期免疫力下降得厉害。
床边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一个挂吊瓶的铁架子。林今昭余光瞥见，哑着嗓子小声说：“我不想挂吊针。”
这话是对着张姨说道。
“好，小姐，我去问问医生。”张姨转身和医生低声沟通了几句。
医生解释说，输液退烧会快很多，单吃退烧药病程可能会拖得长一些，但如果实在不想打吊瓶，也可以，尊重夫人的意愿。
正说着，卧室门被推开，霍承聿走了进来。
他大约是听到了后半段对话，走到床边，低头问她：“为什么不想打？”
林今昭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烧得久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像蒙了层雾，没什么神采，看着有些可怜。
她望了他一眼，很小声地说：“因为痛。”
说完，她觉得自己实在有点矫情，便不好意思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张脸都蒙住了。
过了几秒，黑暗里，她听见霍承聿对医生说：“先开退烧药吧。”
然后是悉悉簌簌的细微响动。她蒙在脸上的被子被掀开，光线重新涌进来。
霍承聿坐在床边，一手压着她的被沿，不让她再把头蒙住，另一只手从医生手里接过药片。
霍承聿坐在那时，眉心微微蹙着，他平时面无表情时便很有压迫感，这会儿蹙着眉，更是无端叫人紧张。
林今昭怕自己再磨蹭下去他会不耐烦，便接过药和水，乖乖吞了。药片滑过喉咙的时候苦味泛上来，她皱了皱眉，又灌了两口水压下去。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让她继续睡，多盖些被子发汗。
张姨立刻去柜子里又抱了一床薄被出来，抖开搭在她身上。两层被子压下来，林今昭觉得自己像一块被裹在棉絮里发酵的面团。
睡了一上午，此刻再难受也做不到马上睡着。她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又把眼睛睁开，发现霍承聿还坐在那里，没有走。
他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么沉默地坐在床头那张并不舒服的硬木椅子上，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来问：“需要什么？”
林今昭摇头：“什么也不用。”
霍承聿转回头，继续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明暗分界。有点像她大学雕塑课上鉴赏过的贝尔尼尼的作品。
林今昭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留在这儿。也许妹妹的事让他觉得棘手，需要些安静的时间想想对策。又或者，今晚霍承珈就要回来了，他在想该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信马由缰地想了一会儿，林今昭觉得又热又闷，终于忍不住把被子往下推了推，将胳膊伸出来透气。
她偏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坐着的霍承聿，开口问：“餐厅的事，怎么样了？”
霍承聿看了一眼被她偷偷拉开被子的小动作，又抬手替她盖了回去。
“在等回电。”
林今昭想，他大概已经动用了不少关系。要在Apex103当天订下观景包厢，光有钱不够，还得一层一层去疏通。霍承珈不过临时起意一个念头，他便情愿费上这么多功夫。
“你对承珈真好。”林今昭小声感叹一句，像在自言自语。
她以为他不会回应。
但霍承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她是我妹妹。”
林今昭没再说话。
她忽然想起了件很小时候的事。那时她只有几岁，母亲也还在世。
某个下午，母亲带她去和朋友在商场里喝下午茶，那位阿姨有一儿一女。她就和小兄妹俩在商场的淘气堡里疯玩了一个下午，海洋球池里翻滚，滑梯上追逐，玩得满头大汗。
回家以后，母亲似乎也看出了她在同龄小朋友中间的那种快乐，便问她：“我们昭昭，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这样就能天天陪昭昭做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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