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义务。随时配合。
这几个字便把林今昭和唐黎有约在先的理由掐灭了。
白纸黑字，还是她先发起的要约，她得有契约精神。
“知道了。”林今昭塌下肩膀，认命地把邀请函搁在一旁，“那我穿什么？”
她拉开衣柜的门，手指在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裙上划过，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衣帽间里大多是日常的便装和几条适合朋友聚会的裙子，真正撑得住正式晚宴场面的行头屈指可数。
她翻了翻，拎出条灰粉色的抹胸长裙，这条裙子颜色挺俏皮，面料裁剪也不错，虽然露肤度高，但是设计是灵动温柔的风格，不会显得轻浮。
她比在身前，看了眼霍承聿。
他摇头。
林今昭想，他可能是嫌颜色太嫩，压不住场子。
于是又拿了一条白色的，纱质挂脖长裙。
轻纱质地的材质，显得身材玲珑，若隐若现，也是抹胸的款式，但因为挂脖的款式显得更有设计感。
“这件呢？”
他又摇头。
“那到底穿什么啊！”林今昭有点抓狂。
霍承聿靠在衣柜侧板上，目光扫过她衣柜里那排五颜六色长长短短的衣裙，淡声道：“随意。”
“什么叫随意？！”林今昭炸毛地睁大眼睛，“我拿一件你否决一件，我拢共也没几条合适的礼服裙，全被你pass了！”
“明天让设计师过来，给你定几身。”
“哦。”她的气焰矮下去半截。行吧，有钱人的解决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那今天呢，今天怎么办？”
霍承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起身，向她靠近了一步。
衣帽间的空间狭长，林今昭下意识往后退，后腰硌在衣柜隔板上，再往后仰一点，整个人几乎要跌进身后那排挂得整齐的衣裙里。
这时，霍承聿忽然抬手，手臂擦过她的耳侧，探入她身后的衣柜，手指不疾不徐在衣架间拨过，金属衣架碰撞出极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林今昭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能感觉到他袖口的面料擦过自己裸露的肩膀，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
就在她快要站不稳的当口，霍承聿终于从衣柜里取出一条金绿色的过膝连衣裙，搁在她身侧的长凳上。
林今昭拎起这条裙子，不禁佩服霍承聿的眼光。
这是条漂亮却保守的裙子。
重工的设计，裁剪利落有型，长度过膝，领口手臂都遮得严严实实，穿着可以去教堂做礼拜。
她看着这条裙子想，也许晚宴上有什么中东区域的商界大佬吧。
“好吧，听你的。”
林今昭倒是顺从，因为她懂得今天的场合，她的主要功能就是配合他。她把这条裙子也放在长凳上，准备换上。
“那条白的，”霍承聿却忽然朝长凳上的衬衫裙微微扬了扬下巴，“以后也不要穿了。”
林今昭转头看他，有些不解。
这条裙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件，从英国穿到回国，从各种学生酒会穿到好友的生日派对，经常被人夸好看。
她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霍承聿拎起那条裙子，修长的手指捏着衣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初见那天，恒曜顶楼的办公室，她捏着一份简历走进来，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裙，帆布包，眼睛里藏着不安，却还要强装着镇定。
他放下裙子，移开视线。
“太幼稚。像学生。”
林今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低头看了看那条裙子，又觉得霍承聿说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那好吧。”她从善如流地把裙子挂回去，顺手拢了拢肩上快要滑落的衣襟，“以后在需要扮演霍太太的场合，我不穿这件就是了。”
话音刚落，霍承聿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今昭被他看得有些发怵，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霍承聿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推开衣帽间的门，就只留下一句话。
“你是霍太太，就时时刻刻都是。”
第18章 晚宴
车厢里一片沉寂。
林今昭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膝上金绿色裙子的面料，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霍承聿，一会儿要去的到底是什么场合？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霍承聿靠在座椅上，双眼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拒绝交谈。
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暗暗地划过他眉骨的轮廓，却始终没有描摹出任何表情。
林今昭等了几秒，只等来一片沉默。
她忽然有些摸不透霍承聿这个人了。
平时那些她以为他会难以容忍的事，他都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会儿她二话不说推掉自己的约，换上他挑的裙子，乖乖跟他上了车，他倒开始沉默。
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再跟她说过。
林今昭睁着她那双毫无攻击性的杏眼瞪了他一会儿，发现霍承聿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干脆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怒气冲冲给纪如歌发消息。
【我要收回那天在日料店对霍承聿好相处的评价。】
纪如歌看热闹不嫌事大，秒回：【哦？你们吵架了？】
林今昭：【你看他像是会和我吵架的人吗！】
纪如歌：【那是怎么了？】
林今昭把今天晚上在衣帽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总结道：
【他冷暴力我！】
【而且是莫名其妙冷暴力我！】
纪如歌：【宝宝，你对冷暴力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才半小时没和你说话而已。】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车厢忽然安静下来。
霍承聿睁开眼，侧过头，看见林今昭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嘴唇微微抿着，十分专注。
她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在埋头和纪如歌吐槽。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之前我跟他说一些很没营养的话，他起码也会嗯一声。今天我有正事问他，他理都不理。】
纪如歌：【是有点奇怪哦。】
林今昭又愤愤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男人心，海底针。】
纪如歌大约是想了想，过了片刻，才回了一条：【要不你再往前倒倒，今晚他回家前，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经纪如歌这一提醒，林今昭恍然间想起早上那份被陈管家拆错的快递。
那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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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谁确认出席？”
理事长原本靠在他老婆新给他换的人体工学椅椅背上，状态还算游刃有余。
京亚投促协会承办APBC年度晚宴已有四年，规格、流程、种种细节都算有了经验，早就不像第一次承办时那么紧张。
秘书递来平板，确认出席名单的顶端，一行名字被系统自动标了高亮。
理事长把镜框往鼻梁上推了推，凑近屏幕，看清那行字的时候，手里紫砂壶差点没端稳。
恒曜集团——霍承聿先生携夫人。
“恒曜的霍总……是霍承聿先生。还有他的夫人。”秘书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也有几分发虚，显然自己也不敢相信。
毕竟邀请函每年都往恒曜发，每年都无回音。别说本人，连个代为出席的中层都没派来过。一来圈内皆知霍承聿极少在公开社交场合露面，二来协会也有自知之明，以恒曜如今的体量，早已无需通过这种规格的商业晚宴去攀交资源。
“你确认过了吗？有没有可能是重名，或是哪个工作人员搞错了？”
“确认了。发送确认函的邮箱和恒曜官网公示的工作邮箱一致，我也跟他们总裁办通过电话，核实是霍总本人，携夫人亲自出席。”
“霍总本人”“携夫人”几个字，秘书特意咬了重音。
理事长沉默几秒，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开始指挥。
“红毯——门口的红毯换新的，签到处加两个人，主桌席位重新排，把我从主桌挪出去，霍总和夫人坐正中。”
“鲜花不要常规的百合和玫瑰，换成蝴蝶兰，还有，还有那个什么叶，对，尤加利叶，素雅，不张扬，霍太太那样的年轻女士应该会喜欢。桌花也全部换掉，色系统一。”
秘书飞快地记着，理事长的下一句话又追上来。
“冷餐会的菜品全部重做。和牛是国产的吧，撤掉撤掉，国产和牛撤下来，换成日本的A5和牛，让主厨亲自处理，别浪费了食材。”
“海鲜务必保证是北海道当日直送。还有，我记得听谁说过，霍总对鲑鱼籽过敏，你亲自去检查，餐品里不要有鲑鱼籽和鲑鱼籽制品，酱汁和点缀也不行。”
“酒水单也提一提，去把我那几瓶藏酒取出来备着，醒酒时间要算好，别显得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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