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镜子里，正好映出她的背影。浅粉色的睡裙堆在腰间，掐出一截细腰，往下，曲线却丰盈起来，圆润饱满。
她坐姿紧绷着，恍若一只收紧的，还未到绽放时刻的芍药花苞，被顶在最高的那根枝上，随风摇摇轻颤。
镜中的线条被晕开了一点点，看得清，又看不太清，越是这样越勾人。
林今昭顺着他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他在看什么。
她猛地想回头。
霍承聿先一步抬起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将她的脸转了回去。
“看前面，看着我。”他低声说。
他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把她困在镜子和自己之间。梳妆台的边沿硌着她的腿，冰凉坚硬，他的胸口却烫，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
“你……”她声音发紧。
“镜子里。”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视线越过她的肩，落在那面立镜上。他的眸色沉下来，像有什么东西被一寸一寸点着，缓慢地，危险地，烧到了眼底。声音很低，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故意，“很好看。”
他低下头，唇贴在她的后颈。林今昭微微一颤，整个人缩了一下。镜子里的背影，也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他落下的吻从后颈滑到肩头，又沿着胸口缓缓向下。睡裙背后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薄薄的布料顺着肩头滑下去，堆在臂弯里，再往下，便什么也遮不住了。
镜面里，那截后腰整个露出来，细白的一条，往下是饱满的弧线，像一朵被剥开外层的粉芍药，花苞刚绽，还含着露。
他把她往前按了按，让她整个人贴住镜面。冰凉的玻璃贴上她肩胛发烫的皮肤，她打了个激灵，睫毛上瞬间沁出一点湿意。
镜中，她起伏的肩胛宛若蝴蝶的翅膀。
“凉吗？”他贴在她耳边问。
她被他亲得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带点鼻音，又软又黏。
他像是被这一声取悦了，他伸手，把台面上最后那点东西，瓶子、罐子、盒子，一径扫落。玻璃砸在地上，碎成一片脆响，满屋子都是松木与柑橘的气味。
他将她转过来，让她侧坐在梳妆台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被他的手臂架起来，裙子被推起。
他的唇从她膝盖一路往上，一寸一寸，不急不缓。
她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伸手，想去按墙上的开关。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低声说：“别关灯，看着。”
哪怕他没用力，她也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手腕被他拉着垂下来搭在他肩膀上。
他单膝跪在一地支离破碎的狼藉之中，半仰着脸，衬衫领口敞着，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着，一只手掐着她的膝弯，指腹陷进她牛奶一样柔软白腻的皮肤里。
她居高临下地坐在梳妆台上，看他低伏于她的裙摆之下，脑海骤然间一片空白，宛若烟花炸响。
低头看着他，林今昭忽然想起她在恒曜大厦见他的第一面时——巍峨的大厦顶层，他独自坐在宽敞无比的办公室里，墨色的条纹西装，修长指间衔着一支钢笔，眼神凛冽疏离。
那时她见他，有紧张和忐忑，还有一瞬新奇。那时的她决计想象不到，这个男人一双凛冽的眼中，也会浮现出此时无比动情的神色。
他的耳尖和脖颈渐渐因为血流的加速而泛起红。那点红，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领口以下，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她终于情难自抑，伸出手，指尖轻轻揉上了他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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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今昭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遮光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角，一线日头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床脚，暖融融的。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快中午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发了两秒的呆，昨晚的事一帧一帧翻回来，脸又有些发烫。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踩上了一片柔软。低头一看，整间卧室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
浅灰色，绒面细密，光脚踩上去暖而妥帖，像踩在一团晒过太阳的云上。
张姨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轻声道：“小姐，起来了？”
“张姨，屋里什么时候铺的地毯？”林今昭有点发懵。她睡得可真死，一点动静没觉出来。
张姨手里捧着叠好的衣服，笑着解释道：“先生一早就吩咐人铺的。他说昨晚打碎了些瓶瓶罐罐，本来想叫人彻底打扫，可您还睡着，怕吵醒您，就先简单清了一遍。”
“清完又怕地上还留着碎碴子，您总是不爱穿鞋，扎着脚就不好了，索性先让几个阿姨进来把地毯铺上。等您醒了、不在屋里的时候，再叫人进来彻底清理一遍。”
张姨说起那些瓶瓶罐罐时，林今昭耳畔骤然闪过昨晚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没说话，转头看向那面梳妆台。
此刻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只崭新的盒子。保湿精华、眼霜、粉底、眼影盘，全都换了新的，塑封都还没拆。连那支被打碎的香水小样，竟也补上了一瓶正装。
明明才过去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他竟能把一夜之间失控的一切，复原得这样完整而不动声色。执行力和掌控力强到可怕。她甚至来不及计较，他便已经替她翻篇了。
她踩着羊绒地毯走过去，拿起香水拧开闻了一下，雪松混着檀木的淡香萦绕鼻腔，与夜里他留在她颈侧的气息别无二致。
昨晚的记忆，被这味道承载着，又重新涌上来，她耳根一热，又慢慢凉下去。
她怔了怔，把香水放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不生气了，真的不生气了。可也没有别的高兴，只剩一阵空落落的无力。
霍承聿总是这样的，把什么都安排的细致、妥帖、滴水不漏。好像天底下，没有他不能替她办成的事。
可当她真正想走近他的时候，却又觉得，他的世界像被一扇厚重的门锁死了。无论她怎样用力去推，也始终推不开一条缝，门后的一切，她都无以窥见。
他们遇到矛盾时，他从不肯耐心听她说什么，他总有他的手段。他送她价值连城的珠宝、送她跑车，送她用上万朵永生花堆成的泰迪熊，又或是——像昨晚那样。
他对她真好，好得无可挑剔。可他好像从不在意她的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也从不肯让她看一眼他的世界。
“小姐，是不是没休息好？”张姨看她脸色淡淡的，把衣服搁在床边，有些担心，“要不要叫医生来瞧瞧？”
“不用。”林今昭摇摇头。其实昨晚被伺候的一直是她，今天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霍承聿在这方面一向妥帖，她身上没什么不适，就是提不起精神。
她不想去餐厅吃饭了，一坐到那张餐桌前，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和霍承聿共进晚餐的一幕幕。
他坐在对面，低头喝汤，或抬眼看她，或在她说话时，安静地听着。那些画面乱糟糟地涌上来，她躲避不及。
“随便拿点吃的上来吧，我在楼上吃。”她说。
洗漱完，她换了身家居的衣服，靠在沙发上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杯牛奶。
手机放在旁边，她拿起来一看，有一通纪如歌的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小祖宗，你可算回电话了。”纪如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昨晚怎么那么早就失联了？今早也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
“刚起。”林今昭含糊道，“昨晚……昨晚确实有点忙。”
昨晚，有点忙。
这话本来也没什么，但配上林今昭那欲盖弥彰又含含糊糊的语气，便叫人浮想联翩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回收文案第二段 再给小两口一点时间发现彼此在感情中存在的问题然后戳破窗户纸才能爱得更加毫无保留
第37章 真心
纪如歌在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懂了，懂了。你可以啊昭昭，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滋润啊。”
“你少来。”林今昭耳根发烫，想岔开话题，“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纪如歌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虽然这事怎么解决，还没有一个定数，但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要上桌。”
林今昭一时没听懂“上桌”是什么意思，但没有打断，只耐心听她往下说。
“那件事之后，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经常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那天的事，想我有多怕、多委屈。本来我觉得，不该跟爸妈说这些，说了只会让他们为难、愧疚。”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再怎么委屈、痛苦，都是一个人在内耗，没有任何意义。我退一步，他们就更会推我一步。到最后，我不仅被卖了，还要感恩戴德自己被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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