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昭抬起头认真地看她：“好的，霍先生，我会准时到场。”
霍承聿微微点头。他想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他好叫人帮她收拾行李。可开口的却是：“婚礼之后要住在一起，合约上写着的。你可以接受吗？”
“要，要住在一个房间吗？”林今昭问得有些磕绊。
霍承聿注视她几秒，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婚姻登记处，正要和她分道扬镳，忽然听见她在背后叫住他。
“霍先生！”
他回头，见她递给他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协议书】
“这个，您还没有签。”林今昭追上来，递给他一支笔，认真地说，“我找了律师认真拟定的，您也可以请您的律师再修改，总之，一年后离婚，我是不会觊觎您财产的。”
霍承聿垂眸看她，半晌，将那份婚前协议接过来，却没有看，也没有签。
他想，她到底知不知道，结婚对一个年轻女孩意味着什么。
从他身上，她大概得不到任何一段正常婚姻里该有的东西——爱情、陪伴、幸福、喜悦，这些他都给不了。
唯独在钱上，他不会对她吝啬。
倘若连钱都不贪图，那她未免也太傻。
“知道了，我有空会签的。”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示意王平送她回去，自己转身上了金司机开的那辆车。
此时此刻，回想起婚姻登记处外的那一幕，霍承聿觉得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很慢，很慢。
他从保险柜中拿出那份婚前协议，翻到最后。
落款处，只有林今昭的签字，他那一处，始终没有落笔。
他胸口起伏着，手里握着父亲那枚纯银打火机，拇指拨开机盖，又合上。金属盖碰撞的清脆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响着，一下，一下。
难道她还在想着这份合约，这份协议？
是不是有这两样东西在，她就永远不会安心在他的身边。
一种很多年没有过的焦躁拢上心头，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指腹擦过砂轮，火焰在顷刻间腾起。
火光映亮他深邃的眉骨，把眼下那片阴影照得忽深忽浅。
他捏着纸页凑近打火机，跃动的火苗舔上纸页边缘，先是一小点橘红，随即“嗤”的一声，整条纸边都燃了起来。他垂着眼，瞳孔里映着那簇跳动的光，一明一灭。
纸页在热浪里卷曲、发黑，一行行条款被火舌吞噬。灰烬轻飘飘地浮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脚边，像一场安静的雪。
越烧越旺的火光里，他眼底那点焦躁却一寸一寸地退下去。
烧到最后，只剩一截纸角捏在指间。火光将熄，他掌心慢慢松开，指腹上还残留着火燎过后的一点烫意。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王平的电话。
“王平，帮我联系业内最好的婚礼策划师。我要在近期，办一场求婚仪式。不计成本，全世界，什么地点都可以，要浪漫，要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
霍承聿让你也体会一下之前昭昭的心情······
第59章 冲突
网店上线之前，林今昭在ins的一个只有少部分同系同学知道的小号上发了内测链接，请他们帮忙测试网站的运行状况，并且提提意见。
一个晚上，林今昭就陆陆续续收到不少回复。
【‘系列’和‘作品’两个入口的间距太窄了，手机上点起来容易误触，建议拉开一点。】
【加购之后弹出来的提示框颜色太浅了，我差点以为没点上，又点了一次。可以试试改成深一点的底色～或者加个微动效。】
林今昭在笔记本上一一记录，手机又弹出一条纪如歌发来的：【别的都挺好，那个‘关于设计师’的页面，你的照片能不能换一张笑得自然一点的？现在这张看起来像证件照。】
林今昭扑哧笑了一下，拿起手机正要回复如歌，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收款通知。
工作室绑定的那个收款账户，她设了大额提醒，一有异常进账就会直接推到她手机上。她扫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您尾号8104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999，9999.00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以为自己数错了，又重新数了一遍，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离一千万就差一块钱。
她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网站后台的运营老师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林老师，您看到后台那笔九百万的订单了吗？怎么回事？”
林今昭这才发现，这笔钱是有人拍中了她网站首页上【私人定制】栏目的链接。
这个功能也开放了压力测试，但是由于她还没有想好私人定制的收费区间，就让运营先挂了一个防拍价格在上面，随便输了一串数字。
“我，我也不知道呀······”林今昭看着银行账户，脑子发懵，心想这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
但是谁会没事拿一千万来整蛊别人啊！放在银行吃利息一天都有几百块！
“您看看，后台能不能查到用户的收货信息？我去联系一下。”
运营老师查了一番后说道：“林老师，留了收货地址，是Tahiti岛上的一个位置，电话我也第一时间拨了，根本打不通，但是可以通过后台的对话框联系对方。”
“Tahiti岛？”
林今昭两眼一黑，怎么会有这个地址的订单。
她赶紧打开后台对话框，找到购买链接，私信对方。
“您好，网站目前正处在内部测试阶段，您拍下的商品价格为防拍价，不是真实的售价，请您申请退款，等网站上线后在正常购买。”
林今昭担心这个来自大溪地的客人看不懂中文，还贴心发了中英双语。
她还没有挂断和运营的电话：“老师，如果五分钟内没有回复，您就在后台操作一下退款吧。”
运营团队的技术人员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连连答应。
林今昭盯着手机的后台页面，数着时间，眼看快到五分钟，她正要通知运营操作退款，回复消息弹了出来——
一句法语。
林今昭看不懂，复制下来到翻译软件：
【不要退款。】
林今昭：？
和外国人这么难沟通吗？
她正打算再和对方解释什么叫防拍价格的时候，又一条法语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我想要你为我的妻子定做一枚结婚用戒指。请告诉我这是否可能。谢谢。】
翻译过来的对话带着一股浓浓的机翻味，连标点都不太像中文的用法。
林今昭盯着看了几秒，犹豫一下，翻译成法语回复过去：【定制婚戒没有问题，但这个价格不对。定制的费用要根据您的具体需求，还有宝石原料的市场价格来定。】
对方很快又发来：【我理解这个情况。宝石的价值对我来说不是一个问题。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的妻子会喜欢它。请您自由地设计，这笔钱可以被当作定金。当成品交付的时候，如果有多余的部分会退还，如果需要更多我会补充。】
林今昭：【那您的婚期是什么时候呢？】
一句一句的，林今昭和这个法国客人聊了起来。
她其实很珍惜这笔订单，私人定制这个栏目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以前她只根据自己灵感和喜好去设计，但是作品是服务于受众的，她也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别人的故事捕捉到灵感。
林今昭尝试着引导法国人讲明自己的需求：【您可以去回忆一下，您和妻子相爱的过程，有什么让您觉得印象深刻的意象、元素、色彩或是感觉，我可以通过这些去设计。】
法国人：【好的。我会回忆。】
过了一会儿，法国人没再发来新的回复，林今昭想他也许是需要一些时间。
接到这笔订单，她心里其实是很激动的，很想分享出去。
她打开和霍承聿的对话框，正要打字，脑海里却闪过昨天在车里，他问起她婚戒的事。
悬在屏幕上的指尖缓缓收回，她咬了一下嘴唇，换了个话题发给他：【晚上回来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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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找到陈管家的时候，他正在二号楼的库房里做换季盘查。
天气渐暖，东湖壹号里里外外要换的东西不少。主卧床上的意大利定织的羊绒冬被要收进防尘袋，换成六百支纱的埃及长绒棉薄被，客厅里那几块波斯手工地毯要卷起来，换上春季的浅色平织毯。
库房里恒温恒湿，一排排橡木柜子标着编号，陈管家拿着清单，一格一格地核对着，旁边两个佣人轻手轻脚地帮忙归置。
“夫人，库房里不通风，味道不好，您别进来，我出去听您说。”陈管家见林今昭探头探脑在门口，赶紧摘掉口罩，快步走出去。
“嗯，陈管家，耽误您一会儿。”林今昭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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