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与金煊握了握手。
一瞬之间金煊看到年轻几岁的马长河将拖把棍狠狠打在少年身上，“马如天，你干啥吃的，问同学要个钱，还被老师发现......”
叫做马如天的十三四岁少年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马长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跟个娘们儿一样，一点男子汉气都没有，”他接连扇了马如天七八个耳光，直到马如天脸颊红肿，他还是不解恨，“老子一代枭雄，怎么生了个你这个草包玩意！”
“啪”拖把棍敲在马如天背上，用力太大，木拖把棍儿断成两截。
......
“你可以去白云山、五台山、泰山随便哪个山，请多厉害的道长，都随便，不过，你这桩案子只能我们侦探社能办。”金煊笑着松开马长河粗糙的手，“你打马如天，把拖把棍都打断了，你不怕孩子死了魂魄不肯走，留在家里等你？”她看了眼马长河，眼神突然狠厉了一下，质问他，“啊？马长河？”
马长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她，怎会会知道我打马如天把拖把棍打断过？难道，她可以看到马如天？
“你怎么知道的？”马长河疑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马如天告诉我的。”金煊笑着回答他：既然你信鬼，不信我们，那你就信鬼吧。
马长河的手微微抖了下，他说，“你能问问马如天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可以，不出头七，余款到账。”她嘴角扬起。
“好。”马长河心神不定，把电动车推出土路，沿着硬化路骑了出去。
马长河走远，四下无人，“你真的知道马如天怎么死的？”
“你不是和我说自然死亡。”金煊反问吴垚。
“可是他家里不接受啊？”
“那就找个接受的理由。”金煊满不在乎。
啊？这也行？
金煊拍拍他肩膀，“老实人，咱们做这个，你还想有回头客吗？”隔着裤子口袋，她摸了摸那片羽毛：马长河，算你走运，找对人了。
两人并行，计划穿过村子，回到马长河家里，夜幕低垂，远天相接，晚霞红的发紫，一个老婆婆与二人对向而来，吴垚扯着金煊特意侧了身子给她让路。
婆婆很瘦，满头稀松白发，最少也有七十岁了，她在与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喉咙里“咳”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来，好在金煊感官发达，在老婆婆作势咳痰的时候扯住了吴垚身子，偏了偏，这口痰才没成功落在吴垚身上，而是唾在了柏油路上。
金煊皱眉：好恶心哦！
老婆婆突然发难，吴垚也是一惊，他拉拉金煊，快走吧。
年纪大了得让着点，万一突然倒地，他们不但这单白干，甚至积蓄都要赔干净。
老婆婆却突然拽住吴垚，大骂他，“杀人犯！王八蛋......”
吴垚去掰她的手，孰料老人似乎浑身力气都用在手上，枯手如钳死命箍着吴垚手臂，老婆婆恨恨地说，“你们是不是杀人犯？啊！”
说着竟然将头狠狠撞向吴垚怀里。
金煊忙伸手用手掌垫在老婆婆头上，她说，“婆婆，他浑身肌肉，很硬的，你撞上去头会受伤！”
金煊一打岔，婆婆稍有迟疑，撞头决绝的力度小了许多。
“我们怎么会是杀人犯呢，我们俩是侦探，你有什么冤屈啊，我们帮你查查。”她笑着将手从婆婆额头抽身，两只手臂钳制住老婆婆两臂，将她腾挪到路边。
金煊触碰到婆婆的时候，看到了她在骂一个面容清秀的十三四岁男孩，她说，“伽伽，你不要和甄奥玩，他会带坏你的......”
金煊气力很大，婆婆双足已经离地，被她搬到一旁。她坐在路边，喘着气恨恨地说，“马如天是杀人犯，你们和他一伙的吧！”
第30章 030 汉丹镇少年杀人事件 2
马如天是杀人犯？他不是刚死吗？
金煊与吴垚对视一眼，看来个中缘由很多。
老婆婆气呼呼瞪着二人，苍老的手慢慢撑着地站起身，金煊顺势搀扶了她，还被她甩开，金煊笑：年纪这么大了，等下再闪到老腰。
婆婆拢了拢碎发，就这昏暗的路灯，慢慢走到桃花树下，从随身棉褂子上衣口袋里，翻出三只珍宝珠棒棒糖。
花花绿绿的糖果插在树下花坛里，仔细将花坛里碎叶落花清理干净，却没将那枝逆插的桃花拔出。
“伽伽，婆婆来看你啦，伽伽，你在下面还好吧......”
说着她摸出一方蓝布手帕擦了擦眼泪，“伽伽，你喜欢的草莓、葡萄和橙子味道的棒棒糖，婆婆都给你买来了，伽伽......”
“婆婆的伽伽呀，婆婆清明节给你烧的衣服和钱收到了吧，你不要把钱给你爸妈，婆婆给他们也烧钱了，你的你留好哦，伽伽，我的宝贝伽伽还在长身体呢......”
金煊和吴垚相顾看了一眼，这桃花树的名字叫做佳佳？
“伽伽哦，婆婆和你说马如天那个狗王八蛋死了，老天来收他了，他是新鬼，没你厉害，到了地下见到他，你把他脸也砸个稀巴烂......”
老婆婆口中说出这般恶毒的话？——马如天是个杀人犯？
吴垚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汉丹镇少年杀人”这几个关键字，很快新闻链接跳了出来。
2018年3月10日洛城汉丹镇某中学13岁学生王某，被同班同学马某以“过生日”为由骗至废弃蔬菜大棚，将王某残忍杀害并埋尸，后回到学校后仍在班级群内转发寻人启事伪装关心。
据披露，王某生前长期遭受马某霸凌，包括被逼买零食、烧头发等，王某父母双亡，与外婆相依为命，其死亡造成外婆心脏病发作，住院月余。
马某——马如天？王某？
吴垚打开马如天手机，微信聊天页面最后约他外出的人，名字叫做——王乐伽。
王某——王乐伽？
吴垚想起这桩案件，当时曾引起广泛讨论，马某手段残忍，甚至为了毁坏尸体将王某的面颊用铁锹砸了个稀巴烂。
吴垚把手机递给金煊，她也很快将这一切串联起来，怪不得刚才问马长河，王乐伽是谁他吞吞吐吐。
金煊又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那片羽毛，她走到老婆婆身边，跪下去，给桃树磕了三个头，她说，“婆婆，王乐伽是埋在这棵桃树下吗？”
婆婆不理她，“你是帮着马家的坏人吧！”她忽地伸出皱巴巴长着老年斑的手指抓向金煊，“你们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
“我孙孙王乐伽是埋在这桃花树下，怎么你们还敢掘坟吗？”婆婆佝偻着身子，站起来不足一米五，但她提着一口气，中气十足地说，“谁拆我孙孙坟，我就吊死在谁家门口！”
金煊往后退了一步，她只是来确认一个信息：桃花树下葬着的是王乐伽。
“婆婆，我们送你回家？”
“滚开，不要打扰我和我孙孙说话。”婆婆狠狠看着金煊。
金煊心里摇头：我也就是客套话。
她与吴垚一起走到了硬化柏油路上，吴垚说，“我们还去马长河家里吗？”
“你说嘞，如果你现在还是警察，你会怎么做？”金煊问他。
“我会把手机拿回所里请技术人员恢复备份数据。”
“那走吧，吴警官。”金煊朝他眨眨眼睛，意思是：手机先不还了呗。
各自开车来的，折腾到晚上十点，二人决定各自开车回家，吴垚开着开着拐错了路口，不知怎么开到金煊家小区门口，他拍了拍头，长叹一口气，“我怎么迷路了！”他叹口气，“现在年纪大了，方向感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从车上拿起背包，熄火，下车，锁车，头也不回地往金煊家里去。
隔着门，狌狌听出了他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真黏人。”
吴垚敲了敲门，“我和你探讨下案情。”
金煊：“你不知道密码吗？”装模作样。
吴垚开锁，进门，从背包里翻出一双准备好的拖鞋，自己穿上，走到沙发地毯上坐下，把笔记本电脑翻出来，一边理思路，一边与金煊探讨，顺手点了个外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这里是他家。
他进入裁判文书网查出当年马如天杀害王乐伽案件公示的结果，由于马如天当年未成年所以从轻裁判有期徒刑10年，也就是说马如天会在2028年出狱，但是他减刑了，早于死亡时间2024年初就已经出狱了。
6年牢狱，抵对方一条命？
马如天出狱后接到微信来自自己杀害的王乐伽，他去见了王乐伽，约定地点是在桃花树附近，这是马如天最后见得非亲属联系人，回来后马如天也死了。
死于自然死亡？
那么已经死了的王乐伽怎么发微信约马如天呢？
王乐伽埋在桃花树下！
马长河和妻子刘红霞支支吾吾不讲清楚，只说是桃花树做鬼害人，原来是隐去前因，只讲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