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做兄妹，那白天他们就是兄妹，柏边旸愿意带她去重拾过往的一切记忆，以哥哥的身份陪她走遍大街小巷，降低她的防备心。
到夜晚，因为白天所经历的温情，Janet便不忍再拒绝他的求欢，甚至还会主动配合他。
两天的圣诞假期就这样在别样的温情中结束了。
27号，柏边旸返工，佘淼也要回学校上课，他终于把手机还给了她。
佘淼终于能联系郑涵。
可等她打给郑涵，想要解释为什么这两天她放了他的鸽子，郑涵却并不好奇，只对她说：“我要回去了。”
佘淼轻声问：“你不留在香港跨年了吗？”
郑涵：“不留了，反正你哥也不会放人。”
佘淼：“我会去跟他说……”
“别说了，你要是能说得过他，这两天你也不会不见人了。”
郑涵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语气难得这样冷淡，让佘淼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在我回去前，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想当面问你。”
第44章
[你是我的画，曾经想笔下生花，和你手拖着归家。]
——《我好想你》王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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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淼一口答应：“好。”
担心他又觉得会被放鸽子，她承诺道：“我会和Max说一声，他不会把我们见面的事告诉哥哥的。”
郑涵：“你哥知道你已经收买了他的保镖吗？”
佘淼诚实道：“应该不知道，不然他就会换一个保镖跟着我了。”
她就是这样，永远用最无辜的模样利用男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年她也是这样，和他谈恋爱，结果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想利用他来挡她那个疯子表哥。
但他能怎么办？他就是放不下这个人。
郑涵说：“行，我去你学校找你。”
“我去找你吧。”佘淼说，“学校人多，我不确定有没有我哥的眼线。”
郑涵终于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凉意。
“演电影呢？还眼线，我是犯人吗？”
佘淼：“当然不是！只是因为……”
郑涵恍然：“哦，不是犯人，是情夫，欸，你觉不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像瞒着老公出来见情夫啊？”
佘淼忽然沉默了。
郑涵也沉默。几秒过后，他稍稍平静了一下语气，说：“算了，见面再说吧，你不用来找我，我来找你。”
佘淼张嘴，明明打着电话，郑涵却也预感到她要说话。
“别跟我说什么眼线不眼线的，就算他知道我们见面又怎么样？犯法了吗？嗯？他能叫警察把我抓走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后，他声线紧绷，不明问道：“佘淼，我们凭什么要躲着他见面？难道我们见不得人吗？就算我们见不得，你跟他就能见吗？”
佘淼一时间犹如凉水浇头，她明白了郑涵的话，张唇半晌，才轻声问道：“郑涵，你是不是知道了？”
没有愧疚，只有被发现的无奈，她竟连藏都不藏，这让郑涵也瞬间明白了她的话。
他想起平安夜自己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比起那些吻得难舍难分的情侣，这两人当时的场景并没有什么。
只是人都有一种残酷的直觉，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感情会让人变得敏感、脆弱，又悲观，郑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直到平安夜那一晚，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当侦探。
男人强势而眷恋的拥抱，而佘淼那份微妙的抗拒，当时似乎连他们周身的空气都是不同的。
即使拥抱一触即离，可他们看不见别人，只看得见彼此。
当时郑涵差点就冲上去了，可惜不懂事的孩子才会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大吵大闹，而成年人并没有这份撕破脸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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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份直觉、但没有这份勇气的不止有郑涵，还有徐颂宁。
自我欺骗的圣诞节过完，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于是将柏边旸干脆约在了弥敦道平安大厦的地下一楼。
弥敦道是香港九龙的主干道，这一地段最能被称之为“老香港”，车流不断，行人密集，老楼层层林立，一扇扇玻璃像老人失去光彩的眼睛，就算再怎么清理，也依旧擦不掉长年累月留下的青灰痕迹。
空气中混着特有的潮湿味道，密麻的霓虹灯为这片街区染上上世纪的色彩氛围。
这里是香港历史最悠久的嫁衣店铺，不大的老店面里是满屋的红，因为宝贵的手艺与初心，没有被科技发展的浪潮吞没。
上了年纪的师傅们都在各自忙碌着，衣架上挂满了各式新娘裙褂和新郎马褂样式，从褂皇、褂后到大小五福，金银丝线锈出的龙凤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龙凤褂裙的裙字与群同音，寓意儿女成群，龙凤花鸟寓意吉祥，呈祥与情长同音，寓意龙凤呈祥，永结同心，一件刺绣精美的新娘裙褂，寓意着人们对婚姻最神圣与美满的期待。
刺绣工艺在内地完成，交给手艺最精湛的苏绣师傅，后期所有的制衣步骤则在香港做，人工成本与时间成本都巨大，因而提前一年就需要定做。
徐颂宁的西式婚纱是在巴黎的手工坊定做的，而传统的龙凤褂则是在这里定做的，可见她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她之前都是一个人来，新郎的马褂款式始终没有定下来，来之前她提前跟店里负责接待的人说了，今天她未婚夫也会来。
柏边旸一进到店面，便被人拉着去量身材尺寸。
他直接礼貌拒绝了，徐颂宁劝道：“你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把尺寸量了嘛，款式我可以替你选，不用你操心。”
“不必了。”柏边旸对几个量衣师傅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可以吗？我有话要和徐小姐单独说。”
徐颂宁以为对着这满屋的婚服，在传统的婚姻习俗下，他至少会有几分顾忌。
“Serene，我们取消婚约吧。”柏边旸说。
手中的茶杯被紧握，温度透过瓷杯被传递至手心，但徐颂宁的心却发凉。
“为什么？是不是婚前协议太麻烦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的陪嫁……”
柏边旸：“不是。”
“那就是你对我们家提出的礼金条件不满意，这样，我不需要集团股份，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也不会干涉你在你家集团的工作安排。”
“如果我对这些有意见，我不会现在才说。”
徐颂宁忍不住扬高声调：“那你到底对什么有意见！你没有意见为什么突然又不跟我结婚了！”
“……不要告诉我是因为Janet。”她补充道。
千万不要，徐颂宁在心里说。
她不想揭穿，也希望他能保留一些体面。
然而他的回答令她苦笑。
镜片下的眼眸只在那一瞬间流露出些微的诧异，随后便恢复平静，他说：“那天你看到了。”
徐颂宁深吸口气，说：“我看到了，虽然那天广场上人很多，我们走散了，但其实我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我一直跟着你，你完全没注意到我吗？”
柏边旸摇了摇头。
气氛陷入沉默，徐颂宁盯着茶杯上的水面说：“Byron，你可以跟我解释，那只是兄妹之间的一个普通拥抱，没有其他意义。”
柏边旸：“Serene，我不想骗你。”
“但我希望你骗我，你也必须骗我，”徐颂宁加重语气，“Byron，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怎么会和Janet……”
这两人都是她信任和喜欢的人，而且他们此前真的没有预兆。
Byron和Janet没有血缘关系，Byron的父亲和Janet的母亲都去世了，他们已经不是继兄妹，可在徐颂宁心里，他们的关系一直好过亲兄妹，从没有任何超过兄妹关系的逾越。
那天的拥抱太让人惊吓了，她这几天睁眼闭眼，脑海中都是那个画面。
就算只是拥抱，拥抱也是有很多含义的，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Byron那样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
徐颂宁难以接受，不知道该责怪谁。
明明Janet无数次对她说过，在她心里Byron就是她的亲哥哥，而Byron也同样对她说过，因为Janet，他才觉得有个妹妹很不错。
Janet甚至还叫过她嫂子，她那么看好她和Byron在一起。
难道Janet一直都在演戏吗？她其实心里早就对Byron有了感情？
“……是Janet主动引诱你的吗？”她问。
在Byron和Janet的天平中，虽然对Janet不公平，但她下意识偏向了自己爱的男人。
她现在就和那些自欺欺人的妻子一样，企图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外来者身上，替自己的丈夫开脱，让自己好受一些。
柏边旸摇头：“不是，是我强迫Janet。”
徐颂宁苦笑。
真有担当，只可惜她不是那个被他袒护的人。
“你怎么会对Janet……你不是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