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板，确实好些。但是，日夜对着这种同事，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因此，孙斐还是选择了拒绝。
“孙老师，职场不是游乐场。你不可能永远碰不到自己讨厌的同事，难道你碰到一个不喜欢的同事，你就要换一份工作吗？”Emily在电话那端急得直跺脚，“你咋个这么死脑筋哦！”
孙斐却极其坦然：“对。”
“那你这个职业选择硬是有点瓜哦！”Emily劝得声嘶力竭，“干任何工作，最重要的是啥子？是resilience！是韧性！你至少要在一家企业干三到五年噻，不然别个会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没得长性。”
“那就不靠谱好了。”孙斐不厌其烦，连辩驳都懒得说。
“孙老师，你不能像猪八戒一样，一碰到困难就要收拾包袱回高老庄。”Emily怕是想不出更好的比喻了，已经不知道如何措辞了。
孙斐对着电脑再次审视了一下明天麦恩公司面试所用的材料框架，漫不经心地回答Emily：“那你就当我是猪八戒好了。我这个猪八戒，就是不愿意和水晶姐那样的人一起去取经，我怕我横尸荒野，还被别人嫌弃不够皮糙肉厚。Emily，你做猎头，也不是为了把候选人往火坑里推吧。”
大概是被孙斐的话气到了，Emily直接用四川话爆了句粗口：“你个瓜娃子，硬是疯掉了！”但是，可能还是职业素养战胜了心中的不愉快，Emily居然还能耐着性子，把口音切换回那种“麻辣推销员”的模式：“孙老师，年薪百万，百万呐！那是啥子概念嘛！你晓不晓得现在外面好多人想挤进这个圈子哦！”
“我一个月如果不上班，最多只需要花三百块钱。”孙斐还是不为所动。
Emily都要崩溃了，还是坚持在劝：“孙老师，你咋个这么犟哦！那个位置好抢手的，你不做，后面排起的队伍都要从宝莱排到外滩了！你稍微动一下脑筋嘛！”
孙斐不忍心再挂她的电话，只能把手机放到一旁，任由她一直说，自己则进了洗手间洗漱。
等她洗完澡换了睡衣走出来，Emily还在列举去宝莱公司上班的好处。其坚持真是令人感动：“孙老师，你就做一下笔试题，行不行嘛？求求你了嘛！就当帮我个忙嗦！”
孙斐于心不忍，但还是坚定地说：“不，绝不。”
之后，她放慢了语速：“不过，如果宝莱有心要挖人，不如我给你们推荐一下我的同事？他也是艾尔曼做战略的，比我更资深，职位也比我高。”
“谁啊？”Emily聚精会神地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蔡忠贤。”孙斐模仿着Emily的语气，坏笑着说，“和水晶姐面试这种福气，只有他配拥有。”
第19章 我看你们的脑壳都有包（3）
次日上午十一点，孙斐和唐不苦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两滩刚刚被顶级视觉盛宴浇灌过的春泥，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帅，真的是帅啊……”
孙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飘飘的，尾音里都勾着笑意，仿佛刚刚不是面试了一场，而是去天上走了一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美色洗礼后的幸福感。她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抹姨母笑，眼神迷离得像刚看完一场偶像剧大结局。
唐不苦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我就说！那种长相，简直就是为我们这种人量身定做的！干净，又带着点欲，你看他那下颌线，谁不想去摸一把啊！”
孙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闷声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陶醉：“我以前总觉得，‘惊为天人’这词儿太浮夸。今天我才算见识了。他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干，就光是呼吸，我都觉得我的摄像头在冒粉红泡泡！”
“对吧对吧！”唐不苦挥舞着手臂，像个激情澎湃的演说家，“那种眼神，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啧啧啧，简直是男菩萨下凡普度众生！”
“我太爱面试了，”孙斐一脸沉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这个倾听已经变成了奢侈品的年代，居然还会有人为了听我讲话，特地空出时间。一边听我说话，还一边做笔记。这样的付出，怎么不是真爱呢？”
“是啊，四舍五入，他怎么不是也爱了坐在电脑旁边的我一次呢？”唐不苦跟着说，语气里满是笃定。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共同沉浸在对梁源美貌的无限回味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名为“花痴”的粉红气息，浓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孙斐踹了一脚唐不苦：“肯定是你招来的火车哥，你去开门。”
唐不苦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嘴里嘟囔着：“那火车哥对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欺骗他嘛。”
陈见川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套出了唐不苦不是孙斐男朋友的事实，还顺道承诺带他一起去参加麦恩公司的家属开放日，从而让唐不苦亲眼见见梁源。作为回报，唐不苦在十分钟之前，准时向陈见川报告了孙斐面试结束的消息，以便陈见川来“献殷勤”。
反正，不交代也没用。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唐不苦，就能知道他一定不会和任何女生是一对。
门被打开，陈见川提着几盒果切，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还在傻乐的人。
“你们……”他迟疑地开口，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邪教现场，“怎么了吗？”
唐不苦满脸绯红，用一种看破红尘却又满脸春光的表情看向他，像个刚谈了恋爱的少女：“火车哥，你不懂。我们刚刚，共同见证了一场神迹。”
陈见川：“……啊？”
孙斐叹了口气，虽然语气是叹气的，但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像个偷吃了糖的小孩：“就是……梁源，真的太帅了。帅到我觉得我的眼睛都被净化了。你们麦恩公司太贼了，居然派这么帅的HR来招聘，这不是故意让人没法专心面试吗？”
陈见川提着果切盒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到无语，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他默默地走到茶几边，把果切盒放了下来。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试图转移话题，“吃水果吗？我买了哈密瓜和橙子，都是你爱吃的。”
唐不苦已经回到了沙发上继续和孙斐一起瘫着，看都没看果盘一眼，继续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姐妹，你说，两元要是去当男模，还有别人什么事儿啊……”
“他要是去当男模，我一定拿钱去捧他！我给他打榜，我给他投票！”孙斐的语气里都是期待，像个狂热的追星族。
陈见川看着沙发上两个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的人，最终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了嘴里，心里盘算着下次是不是也该去剪个刘海，或者买件灰色针织衫。
片刻后，唐不苦实在忍不住了，他可怜巴巴地拽住陈见川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火车哥，求你了，让我听一下梁源的声音吧，就一下！我保证不发出声音，我就听听！”
陈见川被他拽得没办法，看着唐不苦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期待的孙斐，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们保证，绝对不许出声，连气都不许喘粗了。”陈见川压低声音警告道，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梁源的电话，并且开了扩音，顺手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中间。
“Tomas，上午好。”梁源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专业而沉稳，背景里还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孙斐和唐不苦对视一眼，瞬间像被通了电一样坐直了身体，两人激动地抓着抱枕，死死捂住嘴巴，拼命憋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好。我想问问之前经过我推荐的孙斐小姐的面试情况如何？”陈见川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像个专业的职场人，完全无视了旁边两道灼热的目光。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梁源的声音依旧得体：“您推荐的孙斐小姐表达很流畅，战略咨询行业的知识也很扎实。无论是思维敏捷度还是逻辑框架感，都是近期面试的候选人里最优秀的。不愧是Tomas推荐的精英。”
孙斐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疯狂戳向自己的胸口，用口型对陈见川说：“夸我！大帅哥夸我了！他说服我的眼光！我就知道我很厉害！”
陈见川被孙斐弄得又无奈又好笑，只好强撑着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那就好。那后续流程大概什么时候会有通知？”
“关于这个……”梁源的声音忽然迟疑了，翻纸声停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为难：“Tomas，流程可能得暂缓一下。”
“暂缓？为什么？”陈见川问。
“Miranda总刚刚突然来上海office视察，三分钟前她在系统里看到了孙小姐的评估报告。”梁源的声音更低了，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仿佛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Miranda的气场，“她直接叫停了后续安排，说是要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