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涂药,护士捏了一个冰袋递给林初夏:“敷十分钟停两分钟,敷一个小时。”
林初夏哭唧唧接下:“嗯……呜呜……”
刘高打那巴掌也就疼那么一会,被护士这么一摁,感觉整个脑袋都痛了。
“淤血要揉开,确实很痛。”陆清辞帮林初夏把发绳扯开,给人绑了一个马尾,“过一会就好了,忍一下,夏夏。”
“嗯……”
看到护士要离开,林初夏叫住:“哎?护士姐姐,还有他呢?”
林初夏指着自己身旁的陆清辞:“他的手也伤了!出血了!”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走过来拿起陆清辞的手臂看:“不是很严重,消个毒就行了。”
两个人给陆清辞手臂的抓痕简单消了一个毒离开了。
林初夏疑问:“你药呢?”
“外伤,不严重。”
“你这都肿了!看着好恐怖,还不严重啊?”
陆清辞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再晚一会伤口都要结痂了,他无奈叹气。
“都要结痂了,夏夏。”
“我不管,你去挂个号看一下,万一那个谁指甲里下了毒怎么办!”
陆清辞挑眉,笑道:“夏夏,少跟着祝小青同学看那些掐头去尾的短剧。”
祝小青凑过来瞪了一眼陆清辞:“喂!关我屁事啊?”
林初夏非常认真:“我说真的!你没刷视频,你都不知道,现在很多人指甲里面都有那些细菌什么的,很容易感染的!”
“就是!我们夏夏关心你好心没好报!”祝小青拉着林初夏远离陆清辞,“夏夏,咱不跟他玩。”
“哼,不跟你玩。”林初夏双手环抱,别过脸。
陆清辞妥协了:“我去挂号,你冰敷就好好敷着。”
他站起来,将林初夏还拿着冰袋的那只手抽出来放回脸旁。
“那个病历本我要看到!还有医生说了什么,哦对!药也不能少!”
陆清辞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初夏,点点头,眼里的幸福快要溢出来了。
在等陆清辞挂号看伤期间,祝小青问了一嘴:“夏夏,你和陆清辞,现在是……”
林初夏摇摇头。
“他喜欢你,太明显了,你为什么不表明一下你的心意呢?”祝小青不理解。
小说里有多少男女主是因为不张嘴不会表达自己而分道扬镳的,她并不希望本能获得幸福的夏夏落了个分道扬镳的下场。
“毕业吧。”
“……也行,现在是高考冲刺阶段,确实不该想这些东西。”
林初夏拉起祝小青的手:“我们考一个大学,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那必须的。”祝小青笑得明媚,“你成绩比我好那么多,我还怕你抛下我呢!”
“怎么会呢!嘿嘿~我会把你拉到我这个成绩上的~”
“嗯嗯!”祝小青笑脸僵住,“等等,什么?”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膝盖有伤,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让我一个五百多的考你那六百七的成绩?!!”
膝盖后知后觉地痛起来,祝小青痛苦地坐下:“不行,我不行的。”
“你行!”
“不行!”
林初夏举起手给祝小青加油打气:“小青,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友谊付款!”
祝小青看着林初夏充满斗志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来给自己打气:“那……我尽量!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友谊付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两个人在急诊室门口坐了一会, 林初夏忽然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祝小青抬头看她:“干嘛去?”
“买东西,马上回来。”林初夏把冰袋塞进祝小青手里,“帮我拿一下。”
祝小青接过冰袋, 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买什么,林初夏已经小跑着出了急诊大厅的门。
陆清辞刚给她绑好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又有了要松动的迹象。
林初夏离开不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陈晴被人推着轮椅从急诊里面出来。
她换上了病号服,浅蓝色的条纹上衣, 大的离谱,领口往下滑了好几次。
她的一只手攥着领口, 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衣服下摆一直长到屁股下面, 被她的身体压着, 皱巴巴地堆在轮椅坐垫上。
陈情的脸色比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好了一点, 嘴唇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祝小青走过去帮忙推轮椅:“你怎么样了呀?医生怎么说?”
陈晴声音很轻:“都是外伤, 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攥着领口的手指, 指甲剪得很短,几乎贴着肉。
“几天太长了, 要好多钱,我拒绝了。”她的声音更轻了,“医生让我至少也得住一天, 因为明天要做检查的,我就换上这个衣服了。”
她扯了扯病号服的袖子,苦笑一下:“好丑啊……”
“没有造成内伤就好。”祝小青把轮椅推到长椅旁边, 自己坐回椅子上,“等伤好了,就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了,所以要积极配合检查哦!”
陈晴笑着点点头,转头看了看四周:“和你同行的那两个人……回去了吗?”
“没有,一个去门诊了,还有一个说出去买点东西,刚出去不久。”
“这样啊……”陈晴推动着轮子停在祝小青座位的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的食指互相搓了搓,“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陈晴,你呢?”
“祝小青。”祝小青说,“其余两个,等他们回来让他们自己给你介绍吧。”
“好,祝小青……”陈晴念了一遍,用心记住这个名字,“好听。”
“谢谢!对了,你住院手续办了吗?在哪个房间?”
陈晴摇摇头,说话的语气有点涩:“还没呢,我一个人,怎么办理呀?我妈在来的路上了……”
祝小青听出来,抚摸着陈晴手臂:“你的妈妈……会骂你吗?”
“我妈不会骂我,但是我爸会打我……我爸不太喜欢我呢。”陈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习以为常的普通事,“当初我爸想生个男孩,和我哥凑一对,以后给他养老的,结果生出来我是一个女的……”
祝小青皱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抚摸陈晴的手臂,想着这样能够给对方带来一点的安慰。
她在小说和短剧中见过不少这样的家庭,那时候是觉得可恨,现实中真碰上了这样的人,是觉得可悲可怜的,是让人喘不上气的难受。
还好,陈晴还有妈妈,不然,祝小青都不敢想,这个这么好的女孩子会不会就在哪一天销声匿迹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这个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陈晴低着头:“我想过,但是,我……我妈她说,那个人再怎么可恶,可终归是我的生父,离开了他,我活不下去的……”
“放屁!”祝小青一个嘴快没忍住,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给自己嘴巴来了一巴掌。
她拉起陈晴的手,对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很瘦,用力一点好像就会碎掉。
她看着对方眼睛,一字一句道:“没有人会因为离开了谁而活不了,你是一个个体,不是傀儡,你离开他你能过得更好,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我爸是开公司的,你可以来我家公司工作,从底层做起,能养活自己,总比在家里看人脸色吃饭好很多的!”
陈晴看着她。
急诊大厅的白光照在祝小青的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更不像是在可怜谁。
她是在说一件她能做到的事。
“……”陈晴躲开了祝小青的目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祝小青觉得自己这是冒犯了人家。
“我,我可能……做不到……”陈晴的声音太小了,不认真听都要被广播的声音盖了去。
祝小青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她知道,陈晴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脑子里早就已经被灌输了那些“没有父母哪有现在的你”的思想,有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想通呢。
“没关系的。”祝小青笑着说,声音轻快起来,“你就按照自己想的来,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来找我就行!”
她握了握陈晴的手:“我帮过很多人,我们家也有和慈善机构合作。我很厉害的,你不用害怕给我造成负担。”
陈晴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祝小青,眼眶红红地,没哭,心里涌起一阵苦涩,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谢谢你,小青。”
林初夏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她小跑着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鼻尖上有一层不明显的薄薄的汗。
看到陈晴坐在轮椅上,林初夏的眼睛亮了一下,迎上去弯下腰:“怎么样?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