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摇摇头:“没事的,都是外伤。”
祝小青在旁边说:“她明天要留院观察,通知她妈妈过来办理入院手续了。”
“那就好。”林初夏松了一口气,在祝小青旁边坐下来。
陈晴转过头,看着林初夏,犹豫了一瞬问:“我叫陈晴,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林初夏着,两眼弯弯像月牙:“我叫林初夏!在初夏出生的,所以叫这个名字。”
“真好听。”陈晴说。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呀!”祝小青凑过来,“陈晴,晴空万里。给你起名字的人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像这个词一样阳光明媚的!”
陈晴愣了一下。
她想到阿妈为了给她改这个名字,被阿爸揍了一顿,她的阿妈没有哭,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新名字——陈晴,陈晴,真好听,我的晴儿……
“嗯……”陈晴抿了抿唇,“她……希望我阳光明媚。”
沉默了两秒。
林初夏左顾右盼:“哎?小青,陆清辞还没回来吗?”
“没呢,估计人比较多,排队呢。”
陈晴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两只手的食指再次搓得更快了。
她咬了咬嘴唇,片刻过后,终于开口:“那个……你们待会可以陪我和我阿妈一起去办理住院手续吗?”
她抬起头,看了看林初夏,又看了看祝小青。
“她……不太识字,我也没来过医院……”
林初夏和祝小青相视一眼。
祝小青拉起陈晴的手:“当然可以啦!那我们现在去门口等着?医院挺大的,你妈妈认得路吗?”
陈晴尴尬地摇摇头。
祝小青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蹦了蹦:“刚好我的膝盖没那么痛了,我陪你去吧。”
她跑到陈晴的轮椅后面抓住把手。
陈晴急忙拒绝:“不不不!你不用给我推的!我能自己推着走。”
祝小青看着陈晴手上的伤:“还是我来吧,你手上还有伤呢,我手啥事没有呢。”
说着,她朝陈晴张开自己的双手展示。
林初夏走过来帮腔:“你可别小看她,她之前摔得整条腿用纱布包起来都能跑八百米呢。”
祝小青眯起眼睛盯着林初夏,眼神驳回:你别胡说好不好?
林初夏吐吐舌头,表情回应:这不是语文学的夸张说辞吗~
陈晴还在犹豫的时候,轮椅忽然被祝小青推动,来了一个大摆头,吓得她差点没有坐稳。
“坐好啦,我们出发咯~”
祝小青推着轮椅往外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
林初夏在后面喊:“我就不去了啊!我要在这里等陆清辞,你推慢点,看路啊!”
“知道啦——”
祝小青的背影越来越远,推着轮椅穿过急诊大厅的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初夏坐回长椅上。
冰袋已经不冰,表层满是水珠,被祝小青放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没有扔。
椅子很宽大,她往后坐到尽头,后背贴着冰凉的不锈钢椅背。
双腿放下来正好距离地面有几厘米的高度,她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腿,鞋跟在空中一下一下地点着,没有声音。
听着大厅里广播念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她盯着对面墙上的健康宣传海报,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十字,写着“关爱生命,关注健康”。
盯得眼睛发酸,林初夏才把视线移开。
陆清辞回来的时候,林初夏正在看一个小朋友哭着闹着说不要打针,跑来跑去不让家长抓到。
小朋友很可爱,林初夏看入了神,笑得合不拢嘴,没有注意到陆清辞已经走过来了。
陆清辞在她旁边坐下,长椅被重量压了一下。
“她们呢?”他问。
林初夏转过头看到陆清辞坐在自己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
“去办理住院了。你病历本呢?药呢?”
“手机挂号。”陆清辞把解锁的手机放到林初夏面前,挂号信息和伤情鉴定明晃晃出现在她面前,“没什么大事,我跟医生说不用开药。”
林初夏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把手机还给陆清辞:“那你的手,我看看。”
陆清辞伸出手,林初夏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抓痕比她想象中的要浅很多,有几道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拿出自己刚才出去买的创可贴,给陆清辞贴上一片在比较深的那条伤口上。
“哪来的?”
“去外面的药店买的。”林初夏又从盒子里拿了一个新的出来。
她往前坐了坐,撕开包装,弯下腰,把陆清辞的裤腿轻轻往上卷了一截。
陆清辞的脚踝有一片擦伤,不大,伤口不算深,但周围皮肤泛着青紫色,应该是撞到了什么地方,有点肿。
“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摔跤了?裤腿都破了,你不知道吗?”林初夏把创可贴贴紧,“待会去药店再买点碘伏吧,你带回宿舍涂。”
陆清辞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脚踝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
这个伤,他早就遗忘了。
“……没事,早就不痛了。”
林初夏将剩下的一整盒创可贴全部塞到陆清辞的手里:“这些都给你。”
接创可贴时,林初夏的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凉凉的,痒痒的。
他看着创可贴的盒子发呆了几秒。
“这是……特地给我买的?”
“我看到你裤子破了,有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买了嘛。”林初夏伸出一根手指,“花了我十六块钱耶!”
陆清辞轻笑一声,将东西收好,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初夏的脑袋,把人跑回来弄乱的头发抚平。
“夏夏,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林初夏看着陆清辞将创可贴塞进了他不大的裤兜里, 鼓起来一片。
“你去门诊,医生有说什么注意事项吗?”
“说了。”
“说什么?”
“说小孩子少打架。”
林初夏起初没有读懂这句话,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声来。
医生这是把这么大一只陆清辞当成小孩子看待了,都成年人了,还是小孩子嘛。
“笑什么?”陆清辞看着林初夏,“你也少打架, 女孩子的脸伤了不好看的。”
“这才不是伤,这是我见义勇为留下来的勋章!”林初夏挺了挺胸, “跟你那种不一样的好不好?”
“我哪种?”
“嗯……”林初夏想了想,“你那种, 小孩子打架呀!”
陆清辞看着她, 嘴角扬了扬:“那你呢?”
“我可不是小孩子打架, 我是运筹帷幄之中, 决胜千里之外。”
“在厕所里运筹帷幄?”
林初夏被噎了一下, 瞪着陆清辞:“环境有那么重要吗!”
陆清辞没回答,把脸转了过去, 看着急诊大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嘴角的笑容没有下来过。
“你不准笑了啊!”林初夏探着脑袋过去, “再笑我揍你!”
“我现在是伤员。”
“我也是伤员啊!很公平。”
陆清辞讶异林初夏的鬼才逻辑,笑得更大声了, 但是他还是象征性地捂了捂嘴假装自己没笑。
林初夏盯着陆清辞的侧脸看了几秒,猛然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陆清辞这样笑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是小时候吧, 那么久那么久之前的笑容早已经褪了色,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现在那个模糊的轮廓翻新,清晰起来, 带动着记忆里的人物一起活了过来。
大厅的广播念了一轮新的名字,有护士推着新的病人走出来,车轮子在地面碾过。
人声嘈杂,林初夏忽然开口:“陆清辞。”
“嗯?”陆清辞看向她。
“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陆清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知道,夏夏有危险,就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这边赶了。
他没想过打不打得过,甚至没有想过要打,他只知道夏夏在那里等他,他要过去。
不管怎么样,一起挨打也好,总不能让她一个人。
夏夏很害怕一个人的啊……
陆清辞摇摇头:“不会打不过的,我学过散打。”
“哇!我怎么不知道?”林初夏惊讶道,“你看起来也不像会打架的呀!”
陆清辞宠溺地点了点林初夏的鼻头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那……反正有的是时间,我非得把你扒个精光!”林初夏叉腰,“我还要把你内裤穿什么颜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噗。祝小青的优点那么多,你都不学,怎么就净跟她学说话啊?”
“略,就学就学。”林初夏朝陆清辞做了个鬼脸,因为另一边脸还有一点肿,这个鬼脸做起来丑萌丑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