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行为_消失的鬓角【完结】(8)

  虞虎又笑又哭,表情很难看:“说这话,爸你心不痛吗?我可以打包票,全家上下,咱们心都黑,都脏,唯独我哥,我可以说,就他一个正义的,这个你认吗?”

  虞望的父威受到挑战,他再也听不下去似的给小儿子一巴掌:“就你聪明!就你能耐!怎么不见你学你哥身上一点好呢,就学些歪门八道!”

  他显然不想再跟儿子多说一个字,冲自己妻子说了句:“从现在开始,不允许给他饭吃,等到他什么时候知道孝顺父母了,再做打算!”

  说着打开门,大步往外走去了。

  邹氏哽咽着抓住儿子的手臂:“小虎,刚才那些话你以后就烂在肚子里吧,这要是说出去,我们虞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虞虎挣脱开母亲的手:“你别管我,我爸他爱管不管,反正我也不想待在家里了。”

  眼见那架势就是一整个要离家出走的样子,邹氏期期艾艾地规劝:“他就那个脾气你知道的,什么叫不待在家里了,这不是胡闹吗?”

  邹氏站起来,拉着小儿子,试图将他拉上楼,“听妈的,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个饭,有什么事你好好跟爸妈说,咱们都应你,好不好?”

  虞虎看向妇人,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妈。”

  邹氏挂着泪哎一声。

  虞虎往后看一眼,确认父亲不在,才靠近低声说:“我出门要办个事,你别告诉父亲,就说我在楼上卧室反省,等我回来后,我一定好好吃饭,听你们的话。”

  邹氏担忧:“办什么事?妈陪你去。”

  “妈,”虞虎皱眉,有些着急,“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邹氏思量一阵,心软了:“好吧,但是天黑之前你要回来,到时候好好跟我们把事情说清楚,知道吗?”

  眼见母亲答应了,虞虎那还有心思想其他,忙敷衍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看着父亲,瞒好了。”

  邹氏看着儿子出了门,眉头皱得紧紧的,心头莫名地不安。

  她摸摸胸口,转过身去,默默念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

  虞望禾吐完,整个人精神萎靡地瘫坐在地上。

  陈与椟撕下鸡肉,分一大块给报纸,自己也吃起来。

  虞望禾闻到味道,又忍不住要干呕,陈与椟动作一停,过了几秒,连盘带鸡抄着东西进入了厨房。

  没多大一会儿他折返回来,虞望禾捂住鼻子,陈与椟抽出纸巾擦干手,径直朝前面跪坐在地上的人走去。

  报纸吃饱肚子,这会儿跑开客厅,不知往哪里去了。

  虞望禾察觉到男人靠近,往旁边让让身体,让到一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的手握住肩膀。

  陈与椟蹲下身体,捧住挑食的小可怜脸蛋:“什么原因?你厌食?还是挑?”

  虞望禾不习惯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她用力要偏头避让,那只大手岿然不动。

  陈与椟欣赏着跟前人不满却不得不屈从的样子,嘴里明知故问:“你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果然被激到的虞望禾冷笑出声,抬起下巴看人:“那我真是表演得够卖命啊。”

  的确,她这种过于激烈的反应,想必不是简单的挑食那么简单,反而像是生理性地抵触。

  陈与椟当然知道,但他是个坏种,没得什么同理心的疯子。

  他直白地逼问原因,挖着对方的伤口:“有人用荤食虐待过你,不然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对吗?”

  生的猪脑脊髓味道似乎穿越时空,穿越久远的回忆,在这一刻猛烈地灌入鼻腔,激起大脑不停地颤栗。

  虞望禾胃部翻涌,不断回想起细节,在高强度的眩晕里,再度躬身吐起来。

  她已经没有食物可吐,全是苦水,弯曲的后颈那样脆弱,像是再轻轻一折,就会断下来。

  陈与椟默不作声地看着,眼里没有动容。

  几分钟后,虞望禾稍稍缓过来,她腰背低着沙发,瘫软地往坐垫上斜斜地趴着闭上眼,脸色苍白。

  陈与椟的目光扫过眼前人头上已经浸出血,染红纱布的位置,半晌他说:“看来你已经不能算是可怜了,而是惨,真让人心疼啊。”

  虞望禾眼前一阵发黑,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来与这个疯子计较。

  陈与椟懒洋洋地起身,脸色淡淡的,像是有些感到无趣。

  不一会儿他重新回到客厅,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陈与椟熟练的掏出工具,低头拆出一卷新的纱布:“待会儿换药可能有点疼,亲爱的,你可能要忍一忍。”

  虞望禾睁开眼,没拒绝,任由对方给自己换药,完了,在男人收拾医药箱时,她突然道:“你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也许我想,你更愿意骂我是个混蛋,”陈与椟冲人勾唇,“混蛋就是这样不讲规矩,我行我素。”

  虞望禾难得对一个人生出这种疑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疯子。

  陈与椟收拾好箱子起身,见小可怜睁着那双浑圆干净的眼盯着他看,他眼尾上挑得更加明显:“我现在心情很好,你要向我讨要一份喜欢的食物吗?”

  虞望禾不矫情,或者说,不吃饭,她真的会死,她收回目光:“给我一份青菜粥,谢谢。”

  “不客气,”陈与椟转身,“但是我希望我做饭的时候,可以有人陪在我身边同我说话,不然我会无聊。”

  虞望禾懒得动:“我头晕,抱歉。”

  “不,你可以的。”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虞望禾吐出一口气,皱着眉支撑身体起来,像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太婆佝偻着腰死里死气地蹒跚过去。

  陈与椟打开冰箱,问后面倚靠着门框的人:“你是不能接受一切荤食是吗?”

  虞望禾嗯一声,耷拉着眼皮,精神气奇差。

  陈与椟拿出新鲜的蔬菜和鸡蛋,以及一瓶牛奶。

  他踱步到灶台前操作起来,期间不忘跟快要睡着的虞望禾说话:“牛奶你喝过吗?”

  虞望禾有求于人,耐着脾性:“没有。”

  “哦,那就是能喝。”陈与椟说。

  虞望禾皱眉:“我不喜欢。”

  陈与椟热着牛奶:“你必须喝。”

  虞望禾还要拒绝,前头的人又在继续:“鸡蛋吃过吗?”

  我怎么可能得到鸡蛋吃。

  虞望禾火气渐渐上来,想这样直接噎回去,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语气里参着不耐烦道:“没吃过。”

  “那就是能吃,”疯子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很好。”

  他哼着小曲儿,灶台上的蓝色火焰也跳得欢快,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两人在这一前一后的位置里等待食物烹饪成熟,虞望禾不停狂奔的大脑渐渐安静下来,尤其是在闻到那清香的蔬菜粥时,她第一次产生一种静谧放松的感觉。

  这太诡异了,还是和这样的一个疯子待在一起。

  虞望禾收起懒散的站姿,率先转身往客厅走去。

  靠近了,发现地上她吐的东西,刚想着找个铲子扫帚收拾一下,疯子已经带着食物回来。

  不出意料,托盘里有三样东西,热牛奶,煎蛋,蔬菜粥。

  那粥不说味道,就连卖相也好极了。

  虞望禾口腔疯狂分泌唾液,伸手就要去端那碗粥,没端着,男人轻轻往旁边避让了。

  一下子有些尴尬难堪的情绪往虞望禾心头冒,她收回手,一言不发地坐在地毯上,低声艹了一句。

  陈与椟将盘子摆在她跟前,却端走里面的粥:“你需要先喝完牛奶和吃完煎蛋,才能吃你想要吃的东西。”

  虞望禾表现得过于抗拒,在这个时候,才有这个年龄正常还会存在的几分孩子气:“我会吐的,我吃不下。”

  陈与椟没去看她,犹自拿起工具清理地上的污秽,头也没抬:“不,我相信你可以的。”

  虞望禾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的逻辑,把她救回来,给点吃的就好了,怎么还像个她的长辈一样,管天管地。

  她不爽:“我吐出来你再扫吗?”

  “是啊,”陈与椟看向人笑,“所以你今天必须吃掉它们,小孩。”

  虞望禾泄气,开始和眼前那杯牛奶以及鸡蛋“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虞虎跟母亲邹氏说的事,就是到那条虞望禾摔进去的河边开始找人。

  这是虞望禾失踪的第三天,他才鼓起勇气避开人,重新来到桥上,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走,沿着岸边寻找,试图找到虞望禾的身影,又怕真的发现她的尸体。

  厚厚的积雪将深深的杂草都给覆盖个够,河上水面结的冰估摸也在十厘米左右。

  虽然这会儿暂时没下雪,但这样的天气和环境,别说人,就是连只鸟也瞧不见啊。

  没一会儿,虞虎就累了,他裹着厚实的棉服站在岸边,吹热气哈手,抬头盯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山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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