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出尔反尔,对两家其实都算不上好,但见到白书杳无可挑剔的家世背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又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她也就能明白儿子的执念是为什么了。
“杳杳。”林苑唇角又上扬了一个度,热络地牵起白书杳的手:“还记得阿姨吗?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
大概中国长辈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但抱过她的长辈可太多了,哪里记得多年不联系的前娃娃亲对象。
“记得记得。”白书杳粲然一笑,亲切地挽起林苑的胳膊向里走:“叔叔阿姨里边请,我爸爸妈妈飞机延误,怕是要晚些才能到,真是对不住。”
见她这般有礼貌,夫妇二人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对准儿媳十分满意。
虽说白家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不想让白书杳远嫁到英国去,今天把亲事定下来,等过两年他们培养了感情,若是结了婚,以后还不是他儿子说了算。
进门时,白书杳的爷爷奶奶也迎了出来。
她爷爷穿着中式唐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他的脾气秉性一样,一板一眼,甚至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大哥的影子。
而她的奶奶却是很柔和随性的人,杏黄色的长裙更衬得她温婉随性,见到扶家夫妻俩时,奶奶更是一口一个“侄子”地叫着。
白书杳一开始只以为两家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没想到扶闵洋的爷爷和她的爷爷是知己好友。扶爷爷走得早,所以白书杳不常听爷爷提起。
但管他呢,又不是她的知己好友。
她杀起癞蛤蟆,没有任何道德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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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4点,白家夫妇才匆匆赶回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白书琅和丁筱柚紧随其后。
白书杳注意到大哥脸色差极了,这种表情一般都是有大事发生。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丁筱柚,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大哥怎么啦?”
丁筱柚瞧了一眼大哥的脸色,欲言又止。
白书杳更好奇了,还想继续追问,结果爷爷给她们递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这么没礼貌地咬耳朵。
两人立刻乖巧坐好。
但也因较为明显的坐姿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而话题中心的白书杳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就听见,林苑扬唇一笑,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身子不好,只生了这一个孩子,一直想有一个像杳杳这样聪明可爱又伶俐的女儿。”
白妈妈跟着附和:“唉呦,你别看她现在乖乖巧巧的,其实娇气得很。”
“我要是有杳杳这么漂亮的女儿,我也要娇养的呀。”
两位近乎同龄的女性你一言我一语,白妈妈一直在拆自家女儿的台,但有意无意间也透露出一种“我家女孩就是娇养的,即使嫁了人也不会受气”的意味。
白书杳旦笑不语,话虽没挑明,但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一定是“如果杳杳嫁到我们家,我一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而她妈妈又真的对扶闵洋很满意,再不阻止,今天就是他们两个的定亲宴了。
白书杳在桌下打开手机,刷新外网的聊天软件,上面显示半个小时前发来一个文件。
一个星期前,她曾派私家侦探在英国调查过扶闵洋过去的私生活。
她就是要当众拆台!
白书杳搓了一下冰凉的指尖,点开文件,兴奋的呼吸都在抖。
【扶闵洋,男,24岁,英国华裔,剑桥商学院硕士,曾获摄影大赛冠军,马术冠军……】
白书杳快速浏览一遍,试图在耀眼的履历里面,发掘一些她想看到的私生活混乱的炸裂信息。
但是并没有。
没有!
白书杳借故去厕所打了一通电话,用英文训斥:“我要的是他私生活混乱的证据,而不是他耀眼的履历,你明白吗?”
“抱歉,真的查不到。”
“.........”
挂断电话后,白书杳双手撑在冰凉的墙面上。
她不信扶闵洋这么洁身自好,早知道她就提前行动,多找一些私家侦探一定能挖掘出来,可是现在白白浪费了一星期时间。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今天把事情定下来,那她以后再怎么推辞都显得很无理取闹。
白书杳吹了一口气,额前碎发缓缓飘起落下。
那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一个泼妇是如何诞生的。
白书杳攥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大不了躲江宁去。
转身时,看到连廊对面陈叔领着一外国女人走进门,金发碧眼,驼色风衣衬着高挑利落的身形,小腹高高隆起,似是有了身孕。
白书杳的狐狸眼滴溜溜乱转,几乎时瞬间明白这个女人和扶闵洋有关。
她刚回到餐厅门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凝滞氛围。
白书杳悄悄趴在门口,扶闵洋第一次流露讶异又手足无措的神情,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怀孕了。”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孕检单放到桌面上:“6个月,如果你不信可以做羊水DNA检验。”
她说的英文连陈叔都能听得懂。
白书杳捂着嘴,眼尾炸开了花。
明亮的眼睛欣赏着每一个人的脸色,第一个就是她的爷爷和大哥,两个封建的老古董,看扶闵洋就像是在看当代陈世美。
而扶家夫妇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有了后代固然是好事,但绝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上层社会,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今天本是两家欲结秦晋之好,眼看着水到渠成,中途却改了道。
往重了说,会影响两家日后的合作;往轻了说,两家还没有挑破这层关系,看在老人的面子上,对此事常捂过去最好不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门扶家哪哪都满意的亲事告吹了。
出了这样的事,扶家人哪里还有脸再继续吃这顿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白爷爷告别。
白书杳站在门口挥着小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叔叔阿姨拜拜~”
“扶先生,下次带嫂子一起来玩哦~”
扶闵洋顿住脚步,深深的看她一眼,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母亲扯了一把,眼神不甘的被带出了白家。
“哈哈哈哈哈。”白书杳斜倚着门框抚掌大笑,没有形象可言,只有对癞蛤蟆得了报应的快感。
见她这般,众人的脸色一言难尽,温韵走过去无奈的拉着她的手腕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你不喜欢他,直说就好,怎么可以这样做?多下人面子。”
白书杳眼泪都笑出来了,接过小柚姐递来的餐巾纸,压了压眼角说道:“妈妈,你这次真是冤枉我了,不是我做的。”
“还说不是你。”温韵嗔了一眼,手指轻点她的额头:“今天这事儿突然,扶家是没有理才没有计较,若是深究起来,也算是白家下了他的面子。”
白书杳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最终把视线定在大哥的脸上。
除了大哥,谁有这种手段?
但大哥为她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是不会出卖大哥的。
“是我做的。”白书琅直言不讳开口:“我同学曾去过英国认识扶闵洋,又在草原碰到他,据他所说扶闵洋有过女朋友。”
说完他幽冷的视线落在白书杳的脸上,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白书杳的心脏仿佛被攥了一下,大哥的朋友认识扶闵洋又在草原见过他。
那岂不是也知道她在草原做的事情了?
白书杳立刻回忆在草原那两个月遇到的所有人,30岁左右和大哥一样的成功人士。
太杂了!
混乱的大脑,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人物画像。
这个人说不准早就认出她的身份,把草原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大哥。
这人谁啊!这么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终于能说话了。墨岩铎:金三鲤不是人。白书杳:嗯,对。墨岩铎:扶闵洋也不是人。白书杳:嗯,对。墨岩铎:为什么他戏份这么重?回帝都四章他占了一大半,我的出场呢?我才是主角。金三鲤:他给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要画面你也给啊,笔在我手里,略略略。(作者精神已失常...)
第64章 帝都第五天
十一月八日, 今年的帝都格外的冷。
今天又是蓝色大风预警,白书杳选了一件白色缎面礼裙搭配香槟色的披肩。
她坐在化妆台前化了一个不起眼的寡淡妆容,镜中人眉峰聚拢, 显然兴致不高。
回想起几个月前给墨泽礼当献礼花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回忆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之后她因灵感枯竭去草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还有一个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