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微的起身动作，落入男人耳边，霍兆麟凝眸看过来，问她饿不饿？
明央老老实实点头。
霍兆麟摁动一个按铃，马上有三位空乘躬身走进，“霍生，明小姐，现在需要用餐吗？”
霍兆麟微微颔首，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明央，刚睡醒，女孩头发微乱，像一颗毛茸茸的蘑菇头。
忍住想伸手帮她整理的冲动，霍兆麟只问，“选中餐，还是西餐？”
明央：“西餐。”
霍兆麟：“饮料换成苏打水。”
空乘微笑记下。
很快，西餐小食送到明央的小桌上。
开胃小食是鹅肝慕斯，烟熏三文鱼，还有北极甜虾，摆盘精致好看，明央食欲大动，捏着蹭亮的骨瓷刀叉，慢慢入口享受。
旁边的男人吃相一如既往优雅。
明央感觉自己吃得太快太急，简直是暴殄天物。
遂放慢节奏，细细咀嚼。
霍兆麟见她拘谨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怎么舒服怎么来，在小叔面前，无需拘礼。”
将自己桌前未动的贝果，推到她跟前，“这个刚刚烤的，你试试。”
“谢谢。”
刚吃完餐前小食，空姐又端来两份切得规整漂亮的顶级和牛，雪花纹理细腻漂亮。
明央用刀叉碰碰软嫩的肉片，入口即化，肉香在口腔缓慢化开。
霍兆麟慢条斯理吃着，姿态从容。
动作是惯常的矜贵。
见明央总瞟过来，男人动作微顿，“吃不惯？”
“不……太好吃。”
“乖，多吃点。”霍兆麟莞尔一笑，重新拿起一副干净刀叉，将他没动的另一边牛排，放入明央盘里。
“食多啲，快高长大。”（多吃点，长高高。）
明央：“……”
她都长高一些了，不是小朋友，怎么还是哄小朋友的语气。
～
随着飞机持续飞行，进入夜空。
明央正翻动书页，突然听到嗡的一声，剧烈颠簸感传来，连带着机身出现晃动。
不知发生了什么，女孩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僵住。
恐惧驱使她来不及反应，身体迅速做出动作，手指一把抓住霍兆麟的手背。
霍兆麟指尖微顿，睁开休憩的眸子，见女孩脸色煞白。
心下一沉，柔声安抚，“别怕，这是气流颠簸，偶尔坐飞机会遇上。”
女孩手心出汗，指节泛白用力，紧紧捏着霍兆麟的手，像握住一根浮萍。
她在小渔村长大，住叔叔婶婶家时，又常年干活，手劲很大。
导致她手指扣住他的手背，指尖深深陷进他皮肤里。
霍兆麟靠过去了些，任明央紧握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肩，安抚。
男人手背的温度直接传过来，气息沉稳，明央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惶恐的眸底，对上男人安定的视线。
“一会儿就正常了，很快，相信小叔。”
霍兆麟温润的声音，进一步降低了女孩的恐惧，整个人更依赖地抓住他手背，不敢泄力。
“万一有乜嘢，小叔也会护着你。”（万一真有什么，小叔也会护着你。）
不到一分钟，机舱内恢复正常。
颠簸感彻底消失，明央缓缓深呼吸，她心跳依然很快，后怕感还未消散。
后知后觉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下一秒，女孩猛然意识到。
她！她她竟然抓了霍兆麟的手。
明央感觉手心发烫，被铁烙过似的，快速松开，脸色僵红，视线落在被她紧握的男人手背处，上面好几道清晰的印子，是她刚刚抓出来的。
冷白肌肤嵌着的手背抓痕，特别明显。
她又羞又难过，局促道歉，头快埋进胸口，不敢看霍兆麟，“我刚刚太害怕了，不是故意抓伤你，小叔疼不疼？”
霍兆麟无所谓瞟一眼手背那几道印子，毫不在意，又见她满脸通红，“央央，唔使放心上，小叔唔识疼锡你，係小叔做得唔好，我应该及时保护好你先至岩，唔应该俾你惊。”
（央央，不用放心上，小叔不疼，是小叔没做好，小叔应该及时保护好你，不让你害怕才对。）
明央缓缓抬头，对上男人墨玉般的安定眼眸，“仲有，无论发生乜嘢，有小叔喺度，我一定能保护到你。”
须臾，明央眼睫轻颤，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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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條裙好襯”
数十小时的长途飞行, 时间不知不觉飞快度过。
气流颠簸后，明央又睡了一次，再次醒来, 便见飞机缓缓下降，能看到脚下绵延的雪山，在阳光里泛出冷静白色。
“到了。”霍兆麟收起电脑，“准备下飞机。”
明央坐直身子，揉揉眼睛，视线看向窗外, 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再次对皑皑白雪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不是第一次见欧洲雪山，以前是和同学, 这次陪在她身边的人是霍兆麟。
极致的纯白撞入眼底, 几乎没有一丝杂质，四周树木茂盛, 郁郁葱葱一大片, 唯有这座山矗立在这，仿佛宣告它才是这片领地的主人。
明明是同一片景色, 因为身边的人不同，她再看这片景色的心情, 多了些无法掩饰的雀跃。
随着私人飞机缓缓降落，越靠近地面，明央心里越发清楚。
原本这个只在她书本出现过的国家, 因为霍兆麟，才一次次真实进入她的生活里。
“喜欢阿尔卑斯山？”
见明央直直盯着雪山，霍兆麟问。
“喜欢。”
“等小叔休整好了，到时候教你滑雪，上次家长会, 班主任说你滑雪只能站，还不能往下滑行。 ”
明央红着脸，含含糊糊应着。
怎么小叔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假了，就不要再提老师了呀。
飞机顺利降下。
空乘走来，语气恭敬，微微俯身，“霍先生，明小姐，苏黎世机场已做好准备，请下飞机。”
霍兆麟略微颔首。
眼神一瞥，见女孩身上还穿着无袖长裙，遂出声提醒，“央央，你换衣服。”
明央点头。
蹲下身，她打开行李箱，里面是霍兆麟给她买的冬装，面料厚实。
明央拿起最上面的羽绒服裹上，直接拉上拉链，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包住。
底下套上一条厚实的加绒棉裤，双脚踩着黄色雪地靴，脚心暖呼呼。
看着裹着羽绒服，鼓鼓囊囊走来的明央，像只小企鹅，软萌萌的，特别可爱。
霍兆麟不禁嘴角上扬，噙着深笑，他已经添上冬装。
加得并不多，内里新增一件西装，外面披一件版型挺括的黑色长绒大衣。
明央的视线落在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处，秀气的眉毛，轻轻一蹙。
她一向藏不住心事，眼神飘来飘去，喜怒哀乐全写清楚了。
将女孩的小动作看在眼底，霍兆麟别紧手腕处的袖扣，对上女孩的漆黑瞳仁，声音温和，“总看我做什么？”
男人扯住明央的帽子，女孩下意识往后缩缩脖子，决定实话实问：“你穿好少，不冷吗？”
她眼神澄澈又直白，霍兆麟想起像某种动物的眼睛。
“不冷。”
“哦。”
“跟我走。”
明央后知后觉才想到，他们连排队过关都不需要。
两人同步，明央走在霍兆麟身侧，睨她那双小短腿，有意放慢脚步，配合她。
走出专属通道。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跟前，身穿制服的司机恭敬迎上来，“霍生，明小姐，欢迎抵达苏黎士，请上车。”
霍兆麟伸手，自然护在明央头顶，“你先上。”
明央乖乖弯腰上车。
车后座位置宽敞，好闻的气息萦入女孩鼻尖。
她额头贴着窗外，视线里街道干净，一尘不染，典型的欧式建筑矗立两边。
远远望去，还能看到高高耸立的阿尔卑斯山脉。
豪车平稳驶入苏黎世主街，车厢内暖气很足，烘得人浑身暖暖的。
几乎穿不住身上的羽绒服，明央将拉链往下拉出一大截，眼眸再次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致。
不同于港市的街边风景，苏黎世是典型的欧式老建筑，以米色瓷砖外墙为主，建筑顶端必定有尖顶装饰，很有特色。
路边公园里，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散步，明央发现这些老外真不怕冷，上身穿厚厚的羽绒服，下身无一例外只穿半截短裤，小腿光着。
车子一路蜿蜒而上，明央看到车窗外，远处湖光闪烁，空气也变得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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