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想起来,我在另一个世界死了,身子意外落到了这个世界,伤得很重,是萨琳救回我一条命,帮我疗伤给我吃的。”
“从灵魂到肉。体都是我,从内到外都是我。”
乌厌楼攥住她的胳膊,大口喘气,她温柔的话语围绕在耳畔,慢慢帮他挣脱那双扼住他快要无法呼吸的手。
“一开始的我不知道这具身体是我的,我以为只要完成任务,我的灵魂就能脱离,可后来,我想带着这具身体一起逃出吃人的宫殿,逃离乌厌斯身边,好在我的灵魂脱离后,她能得到自由。”
“所以……起初我没法回应你,没法回应你的情感。”
躲在她怀里的人,在发抖,在惊恐。
李乐识吻了吻他的耳朵,“我想说的是,我是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的是活生生的你,而并非那张毫无生气的画像。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
“你接受不了我说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就像我也无法接受,你说我喜欢上的是那种空壳的画像。”
“现在我说从始至终,我一直是我。”
“那你,还要觉得,你是大哥的影子?是那张画像的影子?”
他道:“……不是……”
李乐识扬起笑意,拇指伸到红润的耳廓内揉了揉,落下一吻,“疤会淡的,那是属于你的身体。”
“现在,去把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她解开他脖颈的锁链,锁链垂挂在她的手腕,荡了荡。
空气静止未动,直到他的情绪平缓良久,才从她怀里站起来,他站在一旁犹豫着,视线从她手腕晃荡的链子挪到她真挚绝无假话的眼睛上。
半晌,他的脚步停到灯柱边。
轻轻一声,一根烛火点亮,火光在他受伤的那半边脸上跳动。
没有遮挡,无法隐藏。
丑陋、狰狞、扭曲的伤疤,如她用吻勾勒描绘那般,像蜈蚣一样爬在他的脸上,而另一半脸,还是那么完美。
感受她的目光落在刀疤上时,他下意识往黑暗之处别过头。
“很好看。”李乐识弯起眉眼,笑得温和。
乌厌楼的脾气一向暴躁,周身总是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以至于经常让人忽视他宝贝的尾巴,和穿得花里胡哨的金饰,他也很在乎自己的外貌,那或许是一种执念,一种做了多年影子,想让人看到真正的他的执念。
光影下的身影顿了顿,他重新转过头来,目不转睛望着她的笑容。
李乐识:“我很喜欢。”她艰难动了动受伤的肩膀,“这是我为你受的伤,那是你为我受伤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我对你,一辈子永生永世,不会消失,无法收回的标记。”
乌厌楼呼吸滞住,心瞬间漏了一拍,愣在原地,“标记……”
李乐识:“对啊,是我对你的标记,所有人都能见到那是我对你的标记。”
“所有人……”他跟着她嘀咕着。
李乐识:“嗯。不喜欢吗?”
乌厌楼好像一瞬间忘了那是一道丑陋的疤。或许不是,那不是丑陋的疤,是她对他的标记。
李乐识好似找到了哄他的方法,三两句话从丑陋的疤,变成值得炫耀的标记,值得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见,那是自己有所属的标记。
那瞬间,她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境,她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兴奋,那种恨不得把她的名字,她的画像刻在脸上的兴奋。
对啊,注明所属怎么不算标记。
李乐识赶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过来。”
乌厌楼大步朝她走去,身后的尾巴跟随脚步晃了一下又一下,就像那天在木屋外捕到一腰带的兔子,炫耀、嘚瑟、愉悦。
他俯身抱起她,放回床上,又一次亲吻。
李乐识面红耳赤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好。”
乌厌楼翻过身,坐靠在床头,目光半分不移注视她。李乐识面对他坐在怀里,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又俯身亲了亲,从唇到眉眼,从鼻梁到伤疤。
她五指梳着他的发,“乱了,我帮你扎几个漂亮的小辫子。”
他圈着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扎小麻花辫,美味的小包子送到嘴边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用束发哄他,他用唇齿回应,时不时难耐了磨了磨。
他知道今夜太失控了,此时此刻,她估计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乌厌楼垂眸看向她雪白皮肤上留下的链子勒痕,指腹轻轻揉了揉。
是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李乐识知道他喜欢金灿灿的饰品,于是辫发时,顺便将细链一起辫进去缠在发间,辫子延伸耳后,属于她的‘标记’彻底露出。
她累得够呛,最后在昏暗的光线下勾着他的脖子,倒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靠着他睡得很沉很沉。
他重新查看她的伤势,小心翼翼拆开,偷偷摸摸吻过,再次上药,重新包扎。
乌厌楼手指勾着她的发,有一瞬间恍惚,“大嫂……”
忽然,他低笑一声,“夫人。”
“夫人。”
还好大哥那个短命鬼死的早,还好夫人不喜欢那个短命鬼,还好夫人看见那个短命鬼就恶心。
她和大哥没有亲过,没有做过。
她是他的,是喜欢他,是只喜欢他的,从唇齿到引以为傲的身姿。
不洗澡了,就这么在彼此的气息里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留评发福袋呦啧又锁我没招了救命哪有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啊1234567不知道多少次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干嘛啊啊啊啊啊?随便吧累了拽的尾巴!尾巴!在想什么……有毒……这段都该几百遍了哪的问题啊……
第104章 美人13
地牢的门被打开, 难以呼吸的闷热感扑面而来,这地牢建在沙漠中,四面八方全是沙堆, 夜里尚能喘口气, 一到白日,照射下的烈阳穿过薄薄黄沙, 活生生像一个蒸炉,榨干身体里每一滴水分。
黑色长靴踩进黄沙,金饰晃荡着发出声响, 逐渐靠近。
听说那个勾引李乐识的玉奴快死了。
从第一日被斩断双脚后,医师故意半包伤口留出一道滴血口, 一滴滴落满一摊, 这么多天, 快死了。
消失已久的乌厌楼终于出现在了这里,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半点遮挡,他半束着发, 发辫间还别着耀眼的金链,如果不是板着一张阴沉的脸, 这副装扮应该算得上心情不错。
只可惜,他顶着这副装扮是来见血的。
玉奴看见他走近, 心底下意识发怵,眼前是折磨人热浪, 皮肉几乎被蒸熟。
“乌厌楼!”阿尔吉在刑架上挣扎了两下,他瞥见一旁已经脱水晕厥过去的二人,一个萨琳,一个被砍了手的达楞, “交易可以作废,我不要封地了,雪峰寨可以归顺狼族,能不能……先救她。”
乌厌楼闻言嗤笑一声,恐怖的疤跟着抽动两下。
阿尔吉汗如雨下,神经紧绷。
他听说了,那张脸对乌厌楼很重要,意外毁了脸,他的报复手段是直接砍了达楞的右手,和玉奴一样,直到血尽而亡。
雪峰寨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走到现在的位置,自以为上千人的寨子能和狼族抗衡,一腔抱负,自以为早晚有一天能让所有不愿归顺的族群得到自由,能够推翻狼族在西北之地的独权。
可是,狼族眼里只有中原是唯一的对手,而中原眼里也始终没有雪峰寨的存在。
与他们而言,雪峰寨的存在和土匪窝没什么区别,一个土匪窝拿什么和庞大的政权军势抗衡。
乌厌楼敢带着一支小队闯雪峰山杀公主,本身就没把雪峰寨放在眼里。
阿尔吉看着达楞和萨琳奄奄一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怕是连今日都熬不过过去了,错过这次见乌厌楼,下次就再难见了。
他低下了头,“……大王……奴主动上交雪峰寨,求您救他们一命。”
乌厌楼睨了那两人一眼,又看向阿尔吉,竟真松了口。他摆手对朗布道:“放了他们,找个医师,别死了。”
阿尔吉诧异看着他。
本以为还要再求上半天,再多上交些利益,他才会放过他们。
乌厌楼停在他面前,“封地按交易协商好的,给你。”他抽出朗布的刀,架到阿尔吉脖子上,“但萨琳的真实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尔吉:“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乌厌楼冷笑一声,“一条贱命换一条贱命,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阿尔吉面色难堪,却无法反驳。
真想杀他们,对乌厌楼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乌厌楼缩起眉眼,“她既然不想做那个公主,那就永远别做,永远不要再踏入中原的领土,否则……本王会派人分尸送到寨主面前。”
阿尔吉:“奴会盯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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