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厌楼刀往他脖子压了一寸,卡进皮肉里,鲜血溢出,他昂起脖颈,毋庸置疑道:“雪峰山是本王赏你的封地,本王要你成为西北最锋利的刀。”
阿尔吉怔愣片刻,“刀。”
乌厌楼扬起嘴角,“不错,断影骑这些年做的什么事,想必你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把那些想自立门户的杂碎处理干净。”
阿尔吉没有犹豫,当即道:“是。”
这是乌厌楼赏他的活命机会,毕竟在乌厌楼眼里,他们就是断影骑最想处理干净的杂碎。
乌厌楼收刀,一刀斩断栓住他的锁链,对朗布道:“带他下去。”
他就是要一掌西北霸权。西北地广,不同的异族能在不同的地方生存,自立门户,这种杂碎用军队是消耗和浪费,但不处理就是一窝容易坏事的老鼠。老狼王需要一个断影骑做尽恶事维持名声,他需要一个雪峰寨铲除旁势,能给自己省不少力。
“大王……大王……”玉奴哆嗦着整个人就靠吊着的双臂悬在刑架上,空荡荡的下身晃了晃。
乌厌楼视线扫去,盯着他尚在的右手,又撇了眼朗布一眼。
朗布紧忙低头,“先砍了双腿,怕他跑,医师说再斩手,他怕是活不了这么多天。”
乌厌楼提着刀走到玉奴面前,刀尖压在玉奴腹部,“你碰她了。”
玉奴:“没有……没有……”
乌厌楼讪笑一声,“没有?”
忽然,刀光一闪,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斩了腿。间之物。
‘啪嗒’一下,掉到沙地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吊在刑架上的玉奴像条上岸的鱼,疼的扭动,越扭越痛,半截大腿想夹紧,又无法用力。
惨叫声延绵不断。
那声从后传来的惨叫,令行到半路的阿尔吉不免寒颤,脊骨僵直,脚步停顿片刻,随后加快了离开步伐。
乌厌楼找了把椅子正对玉奴坐下,手中玩转着刀,满满往上挑,压住玉奴喧闹的舌头,“闭嘴。”
玉奴深吸口气,濒死的那口气,被巨大的痛觉惊醒,发臭的汗液从面目全非的额头滑进眼里,刺激眼球。
乌厌楼语气平缓,“有事找我?说来听听。”
玉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他惊恐盯着乌厌楼,双唇打抖半点吱不出一个字。
“不说?”乌厌楼刀尖卡住他的咽喉,只需轻微用力,那么他这辈子都不用开口了。
“……我、我知道狼王血统一事,大王……大王会想知道的……”玉奴磕磕巴巴才把一句话说完。
乌厌楼收回刀,托腮盯着他,“本王时间有限,如果是故弄玄虚,不如尽快送你上路……”
“不是、不是,血统有关公主身死。”
乌厌楼心有不悦,那张怖人的脸彻底沉下去,比以往更加骇人。
玉奴不敢再耽误,赶忙道:“古祭师一族原先只服侍狼族,只是后来各族大乱才迁往中原。”
祭师一族人数不多,且原本就是中原血统,族中秘术多为单传,对狼族血统也是早年旧事,传到他这代已经几百年,他并不确定是真是假,毕竟所知事件和他现在看到的确实不同。
但这是他唯一能换取活命的机会,并且从乌厌楼在乎的公主来看,他活命机会高达八成。
“狼族血统一向一生双子。”
乌厌楼闻言眉头一凝,掀起眼皮,注视玉奴。
玉奴吊着口气继续说:“双子只有一子能活。在胎中强者会逐渐吞噬弱者,吃掉另一个的心脏吸取养分,好让自己更大壮大。”
残酷又血猩的生存法则从娘胎里就出现了。
祭师已经从西北消失多年,他并不确定先辈做过什么,先狼王几辈都是狼王单生单传,直到乌厌楼和乌厌斯这一对双生意外。
他欲言又止,“或许是……强者心生怜悯有意保下弱者,放弃吞噬想法。”
阿谀奉承的说辞话,没多少信服力,但他想了很多天,再想不出第二个假设。
双生子是血统无法改变的事实,吃掉一个是狼族血性的竞争。
乌厌楼觉得可笑,“什么鬼话?”
玉奴说出自己的假设,“大王足够强大,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也就需要更多的养分。从最开始医师查到的心跳就不是乌厌斯,是你,所以没有人知道狼后肚子里是双生子。”
“胎儿没有想法,也许是下意识的行为,乌厌斯后生,他孱弱的身体绝对活不到出生,只会死在娘胎里。”
“那只能是你把生的希望让给了乌厌斯。”
这也就意味着,乌厌斯才是真正的影子,一个依附乌厌楼强大的生命体而活,靠他手下留情,才得以生存的‘影子’。
“没有提前吃掉他,也意味着,强者需要的养分只能从母体获得,这也导致……母体只够承受一人出世,而另一子要么死在娘胎里,要么逼死母体。”
如果先出世的是乌厌楼,那么母体不会死,生命结构会让母体重新把死胎化作修养的养分,而那颗查不到的弱势心脏本来就该是母体的一部分。
乌厌楼眉头凝了凝。
玉奴:“众人都觉得,你的出世是一场意外,害死狼后……”
乌厌楼垂眉压眼,阴沉打断道:“对母体没有任何帮助的寄生关系。”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暴戾的血统和基因决定着他本来就不是多好的东西,更不可能得来心生怜悯的想法。他不是好东西,同样寄生的乌厌斯也不会是好东西,逆天改命,偷养而活,先一步自私求活几乎是本能。
彼此都是恶心卑劣的寄生虫。
乌厌楼凝视着玉奴,“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她肚子里也可能有两个害死她的寄生虫。”
玉奴倒没想到,他会用‘寄生虫’三个词来形容他自己和乌厌斯的关系,也没想到会同样形容他的血脉。
“三个月前……查不到心跳……”
那两个生命会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不透半点风声。
乌厌楼安静端坐,没有说话。
刑牢里静得可怕。
朗布更是从方才开始就大气不敢喘,时刻观察着乌厌楼越来越紧绷的面容。
那些听到交谈的影卫骑兵守在牢门前,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乌厌楼坐了很久。
玉奴开始意识涣散,血快流干了,也没等来乌厌楼对他的决判,是生是死,到最后彻底两眼一黑。
而他还坐在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双生1
乌厌楼又重新回到那间不透光的房间, 回到那张正对床榻的椅子上。空气间弥漫着她的气息,半垂的床帘里她双腿卷着薄被侧对他熟睡。
他思绪放空,呆呆坐着, 良久才回过神。
他们每一次都没有做过事后措施,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受孕这件事,如果不是玉奴的提醒, 他恐怕仍旧不会往这方面想。
男女之事他很多都不懂,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打打杀杀,不断的血, 不断的残肢。若是论起如何杀人、肢解、剥皮,他懂得比谁都多。受孕这件事, 他是蠢货、白痴。以为需要双方标记才会有那种奇怪生物冒出来, 哪知道, 原来放进去就会害了她。
乌厌楼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一把丢开手里临时恶补的生物结构书,丢开还不够, 气得再给一脚,直接踹到了角落去。
气不过, 再扇了自己那害人的玩意一巴掌。
烦死了。
他根本不需要那两个害人的寄生虫。
他们从第一次做到现在,怕是两个月了, 不知道哪一次把害人的玩意丢她肚子里了。
医师一次都未查出来过。
乌厌楼视线挪到她用被褥遮挡的肚子上,烦得一刻钟都坐不下去, 径直走出房间。
守在房门前的朗布怔了会儿,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现在已经到午时了, 王后还没醒?
“大王?要膳房做些吃的给王后送去吗?”
乌厌楼:“那个该死的野男人活过来没?”
朗布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说的是玉奴,“应该……醒了,就是失血过多,人现在吊着一口气,很虚弱。”
“应该?”乌厌楼捏了捏胀痛的脑子,他凝了朗布一眼,随后大步往玉奴的房间去。
行至房门前时,毫不客气一脚踹开房门。
吓人的动静,差点让刚醒的玉奴又背过去。
乌厌楼驻足床前,阴沉着脸,“没死?”
玉奴下身已经疼的没了知觉,苍白的嘴角抽搐两下。
果然,他料的不错,八层活命的希望。
“大王……”
“能不能号脉?”乌厌楼强调道:“能不能查出来。”
玉奴犹豫了会儿,询问道:“多长时间了?”
乌厌楼:“两月。”
玉奴:“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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