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d on…”(等会儿…)
“hah…”(哈…)
靳妄都被逗笑了,
气出了母语,
“what the fuck did you say”(你特么说什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胸膛前几道抓痕,心底混乱不堪。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当年是她决定离开的。
甚至……是在靳妄最需要陪伴的时刻,她宁愿一件行李都不要,也要从他身边逃走。
她受不住靳妄的疯狂偏执占有欲,也融入不了靳妄背后神秘、危险又毫无情感牵系的家族,她只是普通人,想和外婆过平凡的一生。
所以她千方百计回国,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昨晚算什么?
为什么又毫无原则地沾染上他?让两个人都这么困扰。
靳妄这个人,天生就是风暴眼。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不能这样半梦半醒地重新陷进去。
她厘清思绪,再开口时冷静更多:“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靳总条件很好,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说完,她停顿了下,还想补一句“对不起”,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靳妄很久没出声。
温嘉窈很了解他。
嬉笑怒骂,她见过他最疯的样子,哪怕不惜用自杀来逼她就犯。
你做得没错。离开是对的。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生气、发疯,你都该受着。
她告诉自己。
但她也明白,他们不该再这样了。
所以无论他的反应多么激烈,她都不可以动摇。
可,他没有。
没有给她动摇的机会。
靳妄缓缓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的睡袍领口。
“说完了?”轻佻一声凉笑。
她心口一紧。
“行。”他点点头,语气淡冷,当中的遗憾仿佛只来自于异常不太成功的商务谈判,
“你说的没错,我不缺女人,恰好你喝醉了就往人身上贴,我也不过是,为了图个方便。”
他别开视线,嘴角一扯,
“老子进都没进去,体验感,极,差。”
他转身背对她,走回床前,弯腰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咬在齿间,歪头点火。
打火机在指间转绕两圈,最终被他扔回柜面。
他转头,隔得很远,烟雾朦昧中,寂蓝的眼眸将她上下扫视,神情冷得她骨头发酸。
“确实,昨晚发现你也就那样。”
靳妄咬着烟,轻哂,“所以温小姐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贱。”
他转身走进浴室,语气轻飘地撂下一句:“把门带上。”
“还有,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第71章 全给你
温嘉窈走出来,带上门,手还在抖。
她没敢回头,快步朝电梯走去。
越走越快,甚至将要小跑起来,浅空蓝的裙摆擦过小腿,后颈还黏着细汗。
明明没有人在追赶,是她的尊严在拷问心扉。
电梯门关上的瞬息,她才被抽空意志,靠在镜面上急促喘动,眼眶酸得发胀。
长廊那头的套房里,不过几秒的安静。
靳妄赤脚站在床前,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盯着被她关闭的房门,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随之喉结吞滚,一团火从胸腔炸膛爆发。
砰的!一拳砸在穿衣镜上。
镜面从他落拳的位置向四周炸开,裂纹如银白的蛛网,眨眼间布满整面镜。
血从他指节上迸出来,沿着裂缝往下淌。
“渣女。”他不加掩饰地骂道,声带压抑怒火的低声咆哮。
“渣女!”
抄起玄关柜上一瓶价值不菲的限量版芦丹氏,朝墙上掼去,玻璃瓶应声碎裂,甜腻的麝香混着佛手柑的气味铺天盖地,满屋子香得呛人。
他不解恨,把一整排的定制香氛一股脑扫到地上,手上血流不止,执念不肯愈合。
“渣女渣女渣女渣女渣女渣女渣女!!”
一脚踢翻爱马仕落地灯,灯罩滚进碎玻璃堆,还被他狂躁地追着踹碎。
茶几上宝格丽定制茶具成套成套往地上砸,瓷片飞溅,仿佛要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剁成粉末。
“温嘉窈,你真行。”他喘着气,绕过沙发,把餐椅踹翻,雕花椅多米诺骨牌般连串倒下。
餐桌上唐培里侬香槟被他抓起来,连瓶带酒砸向大理石台面,金色酒液混着气泡喷溅开来,在台面炸开一场小型海啸。
“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床头客房电话被连根拔起,砸裂了落地窗巨幅玻璃。
“折磨我很开心吗?”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喊质问,嗓子已经哑得厉害。
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红着眼在横冲直撞。床单被扯下来,枕头扔到地上,连她昨晚睡过的床垫都被他无能狂怒捶打好几下。
四处飞舞的玻璃渣划过他光裸的脚背上。他不觉得疼。他早就不觉得疼了。
“下次见面,要把你干得哭不出来。”
“所有的全部都要给你。”
“全部,都要,灌给你。”
他是个满心怨恨的毒夫。
“渣女。”
是只被抛弃的恶犬,红着眼,喘着气,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拖进地狱,
内莉赶到时,顶层走廊里已经围着五六个安保。
房门半掩,里面传出一声比一声更响的碎裂声。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保安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没敢真进去。
酒店负责人的脸已经涨成酱色,手机都掏出来按了“110”。
“等一下!”
内莉踩着细高跟,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手机,脸上赔出一个极其职业的笑,
“对不起,他是刚从美国过来的。你知道的,那个地方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让我来尝试协调,好吗?”
负责人犹豫着,看她是个金发碧眼会说中文的外国人,勉强道:
“这位先生的状态……怎么协调?”
疯了吧?他刚才想制止,都怕自己也被那个高大男人拎起来砸碎。
内莉深吸一口气,率先推门走进去。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和酒精味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气,呛得她差点翻白眼。
满地碎片,几乎没处下脚。
她刚站定,一个遥控器擦着她耳边飞过。
内莉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稍微偏了偏头,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Boss,这里是中国,您最好不要这样为所欲为。”
靳妄没回头,抄起一只水晶镇纸往墙上砸:“五百,让他闭嘴。”
负责人壮着胆子跟进来,一看那满地碎渣,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听错吧,五百?连您刚砸碎的那瓶限量版香氛都赔不起。”
“一千,闭嘴。”靳妄烦躁呵斥。
负责人显然觉得荒谬:“住高级套房人模人样实则很抠搜的人我见得多了!你要是这样的话……”
“两千。”靳妄一个字也没搭理,“滚。”
负责人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靳妄回过头的一刹那里,通红的又破碎的蓝眸,让他硬生生骂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愤慨不已:“太侮辱人了!太欺负……”
内莉知道老板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她赶紧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金色名片,优雅地递到负责人面前:
“您请不要生气,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两千,万。”
负责人盯着名片沉默很久。
一大早的工作委屈丝滑化开。
他接过名片,转身朝外挥挥手,让所有安保退下。
临走前,他面不改色地把门带上,微笑体贴:
“让这位先生砸个爽,没爽的话,隔壁套房也给他砸。”
内莉礼貌微笑,心想,没有温小姐,Salisbury砸几间屋子也不会爽的。
靳妄在一片狼藉中央,完全变成一个满腹怨念的疯子。
他垂着头,血从指间滴落,跌进银光闪烁的碎玻璃中。
他忽然笑起来,嗓音嘶哑摩擦,“老子这一夜值两千万呢。”
他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我。”
“温嘉窈,算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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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窈准时抵达公司上班,前台的琴叶榕正被窗外的阳光晒亮。
她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地跳。
她盯着,脑子里却全是早上靳妄说的“体验感很差”。
他如此轻描淡写,如同打发一个寡淡无味的女人。
她抿唇把视线硬拉回屏幕,手指搭上键盘。可心口酸得发胀。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在意。
靳妄身边从来不缺人,四年前是,四年后更是。她早就放弃那个位置了,又凭什么因为他一句不缺女人就空落落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