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思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杯酒,径直朝靳妄走过去,已经早就准备好今晚这一刻。
其实靳妄根本没在听,下一个抬眼间,林思已经走到他面前,双手举杯:“靳总,我敬您。”
靳妄甚至没看她一眼,懒散落拓地抬抬手里的杯子,打发:“林小姐口才不错。”
林思点头微笑,仰头就要一饮而尽。
靳妄两指并拢,不紧不慢地截下她的杯口,往下一压。
“我杯子没酒了。”他嗓音散漫,“免了。”
温嘉窈低头,用筷子戳弄碗里的蟹黄豆腐,心里说不清的闷意更加深重:
有这么体贴吗……
他以前也是这样体贴地为她挡酒的,对吗?
是林思的身份太过惊艳,出场揭开谜团的方式简直像小说和电影。
而且林思大方得体、元气满满,光是站着就和他更配,不是吗?
这么想着,温嘉窈一口吞掉豆腐。
林思看见男人杯里的确空了,立刻说:“那您稍等,我给您倒。”
她伸手就要去拿转盘上那瓶人头马。
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靳妄已经先一步抬手,将转盘往旁边一拨。
玻璃台面缓缓转动小半圈,酒瓶从林思手边滑走,而另一道蟹黄豆腐,恰好转到温嘉窈面前。
虽然温嘉窈并没有注意,只顾低头继续戳饭。
林思的手顿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正要收回来。
不巧,靳妄如鹰似狼的眼神飞射在她的手腕上。
红绳金珠,和温嘉窈腕上戴的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一瞬间就锁定了猎物。
男人骤然攥住林思的手臂,五指收绞,力气大得林思脸色一白,酒杯差点脱手。
“唔…靳总?”
她倒抽凉气,还以为自己的手下一秒就会被捏断。
靳妄没有看她的脸,只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喂,你,过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林思不得不弯下腰,错位的姿势在旁人眼里显现出些许暧昧。
没人听得见,靳妄悄声对林思说的是:“开个价,把手绳给我。”
“诶?”林思以为自己听错了。
靳妄眨眨眼,认真告诉她:“不给的话,会把你的手折断哦。”
他说这话时,唇角还是笑的。笑貌冷艳,眼神专注地盯着她手腕。
温嘉窈的余光望见姿态亲近的男人和女人,下意识握紧筷子,她告诉自己,这跟她没关系。
他是靳妄,他想和谁亲近就和谁亲近。
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发酸。
说到底……总是反复劝告自己,反复,又陷入在意的囹圄。
温嘉窈到底还是坚持不住,把筷子放下,抓起手包,低声对旁边的内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内莉点点头:“去吧,小心台阶。”
温嘉窈逃也似地离开主桌。
第77章 棒棒糖
温嘉窈在洗手间里磨蹭很久,不想太早回去看见靳妄左右逢源的样子。
她用凉水扑脸,冷手贴在耳后降温,直到镜子里自己的眼眶不再红彤彤,才慢吞吞走出来。
走廊静谧,郁金香味道的空气香氛味道浓郁。她低着头看路,想慢点回座位。
前面挡着路的人,身影也挡着光。
抬头看过去,靳妄靠在走廊墙壁边,单腿长腿屈起,鞋跟抵着墙根,另一条腿懒懒地横伸出去。
好似一头闲然休憩的成年猎豹,浑身沾染散漫的危险气。
温嘉窈不打算跟他搭话,平时为了表示礼貌的招呼也不打了。
走近两步,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横伸的长腿忽然高高抬起来,鞋底径直踩在对面的墙壁上,把窄窄的过道封了个严实。
她停住,有些不满:“靳总,有什么事吗?”
靳妄歪头看着她,欣赏她委屈巴巴,又强装镇定的面庞:“哟,生气了?温小姐怎么这副表情?”
温嘉窈不搭茬:“靳总,没事的话请您让开。”
“想过去?”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高抬的大腿,“可以啊,从哥哥腿上坐过去。”
温嘉窈终于抬眼瞪他。
视线落在他手腕上时,不由自主顿住。
他带着一根金珠红绳,和她腕上的一模一样,公司的游戏奖品而已,她却不由觉得不舒服。
仿佛是只有她会在意的标记。
心里无来由的酸涩像夏树,茂密繁盛,枝丫伸进胸腔撑满缝隙。
原来靳妄和林思,已经是能随意互送礼物的关系了吗?
她到底在气什么?
“靳总别开玩笑了。”她努力展现自己的平和,
“靳总想找人解闷,公司里应该很多人愿意,比如送您手绳的林小姐。”
靳妄顺着她目光低眸看了眼手腕,笑了,
故意不解释,反而慢悠悠地转动手腕欣赏:
“这个啊。确实是她送给我的。”
他微微俯下身,亮艳冰蓝的眼眸凝视她的脸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还说,只要她有的,都可以无条件送给我。你说这是什么话。”
温嘉窈的心无心中捏攥起来,被提起,高悬。
她别开脸,不想看他。
“这话,我好像也听某人讲过。”
靳妄可没打算放过她,又往她跟前凑,好整以暇。
他佯装思索,片刻后飘落一句,“诶,某人怎么说的来着?”
“靳妄,你就是故意的。”温嘉窈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调侃愚弄,气得脸颊微鼓,泛出粉色。她攥紧手包,态度难得重了几分。
靳妄却因为她终于连名带姓地叫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
他懒洋洋放下腿,仰身往墙上一靠,笑音得逞恶劣。
“所以,就算她们有机会靠近我,也得讲究先来后到。”
他低眼看她,毫不掩饰的玩味,风流潇洒,“不是吗,窈窈?”
温嘉窈胸口起伏,全身如煮熟的虾般,羞愤:“你、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我前几天说过为了报答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就要、要……要我的身体——”
“因为六年前,你已经先于所有人,照进了我的生命。”
靳妄在说话间,收敛了笑。
他直起身朝她走近,灯光从他肩后铺展出神性的羽纱,辉色将她的影子完全吞没。
“你是光,温嘉窈。”
“光这种东西,难抓,但既然我伸了手,就一定要把它攥在手里。”
他一步步往前走,逼得她往后退。
从前他以为,结婚是和她厮守的最好方式。
现在他发现,无所谓。
只要能让窈窈靠近我,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不顾名分,不择手段。
所以,现在,
“我不在乎形式。结婚也好,纠缠也好,弄哭你也好,我当你的鸭也好,你当我的小秘也罢。”
低缓的声线,宛若酒浸过,宛若温暖低潮慢慢淹没头顶,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用什么办法都行。”
温嘉窈后背爬上细密的凉意。
他眼眶里湛亮的玻璃珠,散发深浓馥郁的幽蓝色泽,恍若魅魔。
慌乱的情绪将她拖进一片无尽的海,她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洗手间旁一道半掩的门,温嘉窈不自觉地往后仰身体。
男人话里潮湿,阴冷,黏腻,却又缠裹着滚烫到恐怖的执念味道,比从前还要更加沉重。
她有点怕,但更多的是混乱。
心脏被攥握,越收越紧。
“你什、什么……意思……”她结巴得厉害。
靳妄一再迫近,脸上的阴湿欲望退潮,重归风流散漫调笑的正常模样。
他歪着头看她,笑得好似刚才的疯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宝宝,你怎么还是这样。”
他出手,顺势把她身后的门推开,
“紧张、生气、害羞,都还是会结巴。”
这是一间空闲的母婴卫生室,暖白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他把她一步一步逼进去,自己也倾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宝宝好可爱。”
空间很是敞亮,暖光温馨,木质婴儿尿布台摆在正中间,另一边就是宽阔的洗手台。
空气里有醇和的奶香,还有温和型消毒水的味儿,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温嘉窈缩着脖子,后退着,双手不自觉护在胸前:“你、到……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合时宜地发现,自己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一紧张就结巴。
懊恼认知让她更加羞怒,可越急舌头越僵,这一直是她不为人知的弱点。
因为平时情绪平稳,只会被靳妄气成这样。
靳妄笑得肩膀颤抖:“别紧张啊宝宝,哥哥又不会吃人。”
骗子。
你最会吃人了。
温嘉窈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