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废物。”
“你他妈是内莉的姘头?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臭婊子带着我儿子跑到中国,你以为你能跑得掉!老子今天就把你和你这个小白脸一起捅死!”
格雷厄姆还在发狂,
“你装什么!内莉这种女人你也敢要!她就是个被老子玩烂的——”
靳妄终于掀开慵懒的眼皮,眨眼间猛然飞踹一脚,正中格雷厄姆心口,将他从台阶上掼飞出去。
男人像只破麻袋一样踉跄倒飞三四米,后脑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阶棱角上,当场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别他妈造我黄谣。”靳妄随手拔下嵌在身上的刀,血珠跟着刀身飞溅,他看也不看,往地上一扔,
“老子有主。”
内莉扑过来,双手悬在他身侧,不敢碰他:“Boss!God……现在不能拔刀!你会失血更多的!”
靳妄似乎已经听不太清。
保安和急救人员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上担架推车,塞进救护车,拉起警笛就往中心医院飙。
内莉坐在他旁边,吓到崩溃痛哭:“Sorry, I'm so sorry……”
靳妄仰面躺着,眼睛盯着车顶惨白的光,血如溪流,从担架缝里一滴滴漏下去。
他双眸失声,快要被警笛吞没的低弱声音,满是交代后事的口吻:
“如果我死了,我所有财产都留给我妻子。”
“你告、告诉她,别哭得太伤心。”
“还有……老公不是恶魔,老公是为保护别人而死。”
呼吸微弱到极尽,他在失去意识的边缘,眼底忽然浮起丝缕湛亮锋利的戾气:
“但不准她和别人谈恋爱!”
“不准结婚,不准认识新的男人……我会…一直看着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她。她,只准,花着老公的巨额遗产……过一辈子。”
内莉用英文在胸口画十字,泪水把睫毛膏晕成两坨熊猫眼:“Boss,你还好吗?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你还没有登记结婚,你也没有妻子……”
靳妄灰败的脸忽然僵滞,他缓缓转过头,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内莉,面如死灰,
“……你。”
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Oh God!医生!救救他!Please!!”内莉惊叫起来,整个儿车厢乱成一团。警笛划破沪市之夜,仿若拉长的哭喊。
/
[沪市中心医院]
顶层VIP单人病房。
内莉在电话里反复叮嘱:“靳妄从醒过来就开始发疯,伤口疼得厉害,止痛泵按到顶也没用,整个病区都被他折腾得够呛。”
她让她务必小心,别被他伤着,也别被他的态度吓到。
温嘉窈全都应下,拎着食盒和花篮。
食盒里是山药排骨汤,菜心,一碟补血补铁的肝脏。
花篮是清淡的六出花,配尤加利叶,像她一般温和不浓艳。
电梯上到顶层,走廊安静,她向尽头那间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响,一声接一声。
有人当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把药瓶砸在了地板上。
温嘉窈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窄窄的观察窗往里看。
靳妄正半靠在床头,一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守护贞洁,另一手把最后一个玻璃药瓶扫下床头柜。
几个护士端着药盘站在床边,谁也不敢上前。
“先生,您的伤口真的需要换药了。”
“谢谢。”
靳妄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毫不和善的微笑:“不需要。”
“我不习惯让女性看我的身体,过敏。”
护士无奈:“可您每天都这样,伤口不换药会感染的,不利于愈合。要不我帮您叫男护士或者医生来?”
靳妄把脸偏向窗外,声调更淡:“伤口不愈合,我自己会死,不需要麻烦任何人。”
他翻了个身,背对门,“我对全人类过敏。走开。”
病房门推开,靳妄理所当然认为这群人该走了。
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有反应。
他动动鼻尖,狗一样嗅着空气里丝缕弥漫的气味。
温软的,馨暖的,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是她身上永远让他安神又发狂的味道。
随之她的声音应证他的预感,对走在最后的护士弯腰致歉:“我来收拾,麻烦您了。”
靳妄猛然弹坐起来,扯动左肋和腹部的刀口同时轻微撕裂,疼得他龇牙咧嘴。
温嘉窈正放下食盒和花篮,挽起袖口,从角落里的小工具间找出扫把,低头去扫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不看他,也没说话。站在一地玻璃里,低头把碎渣扫成小堆。
阳光从百叶窗外筛入,落在她后颈与耳垂,纯白胜过雪色。
靳妄瞬间从床上翻下来,他顾不上疼,抓过墙角的扫把就要去帮忙。针头被扯得跳起来,手背立刻青紫一片,他下意识想去撕掉吊针。
“坐好别动。”
温嘉窈头也不抬,温沉的嗓线像条细鞭子,抽在他身上。
靳妄闻言立刻坐回床沿,维持着一手抓着扫把,一手扶着吊瓶架的滑稽姿势。
刚坐下,他又觉得丢脸。
他凭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她不是说以后都不要他了吗?
不是还要为了那个姓秦的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吗?
胸口的邪火烧起来,靳妄撑着床沿就要站起来:“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
“坐好。”
温嘉窈不接话,又重复一遍命令。
靳妄咬牙切齿,自己跟自己僵持很久,最后彻底卸了劲,一屁股坐回床上。
第87章 好难受
温嘉窈把碎玻璃扫成一小堆,抽出湿纸巾一点点包起细渣,地板缝里的亮片用胶带仔细粘净。
靳妄坐在床沿,像被主人惩罚关进笼子里后,对主人又怨恨又想念的恶狗,紧紧盯着她忙碌的背影。
目光从她发顶流连、游移到她指尖,又黏回她低垂认真的眼睫,如此反复,恨不得用眼神把她从头到脚舔一遍。
蓝眸望得着了迷,嘴上不饶人的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温小姐不是喜欢正常人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也不怕沾了我这个变态的晦气。”
温嘉窈拧了条抹布,蹲在地上把水渍擦干,顺手把歪掉的拖鞋摆正,有条不紊,温和回应:
“没事,不怕。”
“?”
靳妄胸口一梗,差点没呼吸上来,“哈!”
“哈哈……我是不是该夸你胆子大?还敢找上门。”
他抱怨个没停:“你是特地来看我死了没?”
“秦开济不是挺能照顾人么?怎么,他没送你过来?哦,他是不是不敢来,怕再被查一次?”
“我死没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来确认遗产分配吧?”
咬牙越说越恨:“我又不是你老公,才不会给你留任何东西!”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冷嘲轻蔑,刀片滋啦啦划过玻璃般尖锐刺耳,令人听着牙酸。
温嘉窈把抹布过一遍水,继续擦床头柜,不过分搭理他,倒还算是有问必答:“嗯,不要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温嘉窈根本就不接茬。
坏老婆!
他在心里跟她离了一百遍婚。
看见温嘉窈把抹布拧干,挂回小推车边,收拾好一切,工具放回原位,他来劲了,再开口毫不客气赶人:
“假好心也结束了,忙完就走吧,别委屈自己。照顾我这种人,传出去不好听。”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嘴比外婆忘在冰箱冻了半年的刀鱼还硬的男人,轻轻“嗯”了声。
靳妄喉结上下吞滚,气得更厉害:“温嘉窈,你听没听见我让你走?”
“真的?”她问。
“走,门在那边,现在就走。”他语气越来越重。
温嘉窈拎起饭包就推开门往外走。
身后立刻传来男人的怒斥:“你连饭都不给我留?你还有人性吗温嘉窈!”
她回过头,靳妄胸膛起伏剧烈,眼睛和耳根气得通红,意识到自己眼里泪光充盈时,他别过脸。
温嘉窈眨眨眼睛:“你要吃饭吗?靳妄。”
“……”不说话就是默认。
“除非……你喂我。”说话是从不让自己吃亏。
“如果你肯听话,乖乖换药的话,我……我就考虑。”温嘉窈说。
靳妄几乎没有犹豫:“换。”
她抬手去按呼叫铃。
刚伸出去,靳妄又急了,一把攥住自己的衣领,身体往后缩:“我不要别人!我不要脱衣服给别人看!”
温嘉窈的手停在半空,有点懵地看着他:“可是……你之前不是很会脱吗。”
她发誓自己只是陈述事实。
靳妄以前在她面前脱衣服如呼吸般自然,特别是两人单独在上东区别墅住的时候,更是不错过任何展露身材的机会。洗澡后只围条浴巾就满屋子逛,事后晃着半软去喝冰水更是常有的事,回来时刚好又恢复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