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妄看着她贴在他胸口那点毫无威力的手劲,舌尖顶抵住犬齿,唇角缓缓勾挑,
“哦,原来窈窈深夜上楼,是想让哥哥亲你。”
他没回答,反而故意曲解。
她只好垂下眼,就当默认。
却在温嘉窈下意识闭眼接受他的吻时,靳妄又突然格外地耐心,他没着急亲她,蓝眸扫量她身上绵软严实的长袖长裤:
“既然想被亲,怎么不穿我买的睡衣?”
温嘉窈想到那些布料稀少、款式热辣羞人的衣裙,自己在上东区别墅里,没少被他逼着穿。
她说出自己的理由:“那些衣服…在庄园里穿不太合适,我怕被人看到……唔…”
靳妄的耐心结束在此刻,唇舌交缠。
他扣住她的纤颈,哑声命令她“张嘴”。
窗外一道电光斜劈下来,温嘉窈受惊忍不住瑟抖。闪白过后,房间须臾落入阒静,气氛近乎沉郁得诡异。
他那样危险,阴冷中又渗透平静从容。
呼吸混乱中,温嘉窈正觉得眼眶被缠得发酸,快要落泪。
他下一个指令就接踵而来:
“撩。”
她只是略微迟疑,下唇就被惩罚性地咬疼一口。
“嘶嗯……”她不敢再懈怠,轻轻撩起睡衣下摆。
睡裤是低腰设计,半遮半掩地显露出腰侧刺目的红痕。
同样也是他留下的痕迹。
靳妄掐住她的腰肢,低头凝视零星暴露的几枚草莓印,眸色滑深,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作品。
温嘉窈的肩膀瑟颤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舌尖又被闯入者勾了出去。
勾去他唇间,被用力地吻,窗外暴雨如注,室内的她仿似要被吞食入腹。
靳妄让她:“抓紧我。”
她动弹不得,腰窝抵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闪躲的余地。
“我教过你的。”男人半阖着眼,蓝眸低垂,俯视她羞赧的表情,纠缠唇间泄出含混的字音。
很难说他蒙昧的表情,是散漫,还是贪婪。
温嘉窈在混沌中抬手,摸索着抓住了他,
如雪水遇火,不可相融又彼此试探。
靳妄的气息倾塌下来,低哑尾音断裂成一声叹息:
“Wise girl…”
他手臂骤然收拢,将她箍进怀里,抱到她肋骨发疼,紧得她的胸口贴紧他的心跳。
身体轻易被他提起来一些,弹力球在动作中脱了手,砸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橡胶与木地板碰撞出沉闷的“咚、咚”响声,绷紧她心跳的鼓点。
同一瞬间,门外传来急促的鳞片刮擦声,然后,
“砰!”
一声闷响,沉重地撞在门板上。
蛇类对震动很敏感,奶糖感受到玩具跳动,在蹭门。
想象到那个画面,温嘉窈浑身一颤,本能地抓紧了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他。
靳妄闷出短促的哼声,窗外大雨如注,模糊了所有声响,冷雨浇在玻璃蜿蜒而下,无数透明,密密蛇行。
小臂酸痛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累得没力气睁眼,睡了过去。
梦里,红谷庄园一片明丽阳光。
那年她第一次从家乡离开,日夜舟车劳顿,被靳苏派人接到这里。
给她安排的房间不错,宽敞明亮,有她从未设想过的衣帽间,用来放她那几件朴素的衣物,看起来寒酸。
不,她这个小镇女孩,出现在华尔街顶级资本门阀家里,就已经十分不伦不类。
她身上唯二的两件饰品,是老旧坏损的助听器,和外婆亲手缝制的碎花遮阳帽。
那时温嘉窈独自在新房间整理行李,刚把衣裤叠进抽屉,露台骤然传来一阵强烈动静,快要失灵的助听器都能听到。
一道影子猛地从露台下方翻上来,五指扣住栏杆边缘,手臂肌肉勃发,一个腾身就跃进她三楼的露台,矫健似一头刚成年的豹。
少年皮肤冷白,落地半蹲,在暮色与室光的交界处,露出线条凌厉的半张脸,
喘息很轻,蓝眸亮得惊人。
温嘉窈手里的梳子吓掉了。
她睁大双眸后退半步,身体撞上衣柜门,碎花帽震得向后滑落。
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倾泻而下,衬得她这张东方面庞更苍白姣妍。
少年缓缓站起来。径直踏破边界,擅自向她走来。
边走,视线边逐一划过她灰旧的行李箱,她的碎花帽,最后落在她惊慌的脸上。
身高1米9的少年走到近前,弯下腰,迫使她对视,神情是入侵者特有的警觉与漫不经心。
温嘉窈不得不仰望他。
距离太近,她看清他锋利深邃的年轻骨相,和运动后紧实晶亮的肌理。
额发被汗打湿,深色发丝垂落在眉梢,浸透野性不羁的贵族美感。
少年靳妄也在观察她。
倏尔,他视线下移,落在她领口垂出的老助听器机线,旧而干净,压着她一副玲珑隽秀的锁骨。
他歪头,新鲜地笑了,
蓝眸眨动冰透琉璃色彩,语调桀骜又好奇:
“中国小猫?”
……
清晨,温嘉窈在暖阳中苏醒,是靳妄的床上没错。
但靳妄不在,他基本早上六点半左右就会起床健身。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净得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靳妄帮她清理干净的。
回想梦境,恍惚已经三年过去,眼下大四刚开学,她毕业就要离开。
靳妄也在同校攻读硕士学位,前程繁花似锦。
很快就会回到云泥不相及的线轨。
小心谨慎推开房间门,走廊楼梯日光昼亮,不见昨夜阴沉。
确定奶糖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温嘉窈才小跑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好。
下楼时,正撞见靳妄回来。
他刚结束运动冲过澡,深色头发蓬松微乱,带着湿气,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洇进深灰色的运动衫领口。
少年气息裹着薄荷味剃须水的凉意,与晨光一起涌入。
她顿住脚步,穿着昨晚那件长袖长裤,如一张白纸素净。
手指无意识攥紧衣摆。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
靳妄抬眼看她,蓝眸扫过她干净的手指,嘴角勾动,没出声。
她不仅看见了他,也看到他的父亲——这座庄园的主人Alden Edmund。
还有靳妄的母亲靳苏,都在不远处的餐厅用餐。
她垂下眼睫,和靳妄保持距离。
“嘉窈,靳妄,过来吃早餐,你们今天还要回学校上课,不要耽误任何课业。”靳苏也看见了他们。
“来了,苏阿姨。”温嘉窈率先跑下台阶,越过靳妄快步走向餐厅。
擦肩而过时,水珠从男人发梢滴落,在她手背溅开一小片凉。
靳妄在后面步态悠缓地跟过去。
温嘉窈走向略末尾的位置,苏阿姨开口跟她讲话:
“嘉窈,黄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靳苏梳一头干练的背头长发,脸上没有一丝中年人的疲态,尽是精英形象。
温嘉窈礼貌地站在椅子边应声:“昨晚给外婆打过电话,她一切都好。”说完,又谢谢苏阿姨关心。
外婆是苏阿姨高中的恩师,有了这层渊源,她才能在听力恶化、外婆四处求助无门时,幸运地被接到这里。
寄住,读大学,治疗,埃德蒙家承担一切。
这是天大的恩德。
“呲——”
一点声响打断思绪,是靳妄用脚勾出凳子,凳腿在木地板上拖出沉闷滑行音。
“坐近点,窈窈。”靳妄好声好气,淡笑等待。
他在别人面前永远是这样,看上去耐心又细致,呵护她所有。
就像昨天的晚宴,靳妄赶回来前,打了八百个电话告诉家里上下该怎样照顾她,也在第一时间替她解围。
但相应的代价,靳妄会在私下,从她身上收回。
“谢谢哥哥。”她乖顺接受。他单手为她铺好餐巾,才在她右边随性坐下。
佣人立刻端上漂亮的松饼和水波蛋,她再次道谢。
在埃德蒙家族寄住三年,她每次吃饭都会把声音放到最轻。
“注意礼仪靳妄,不要用脚拖凳子。”
过分的张扬,让靳苏把话头指向儿子,“昨晚你哥说,上周你把女孩儿带到别墅,还把人家弄得高烧,是不是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阿姨一向厌恶不三不四的事情,严厉的话语令温嘉窈不自觉轻颤。
她害怕,怕人发现那个被弄到高烧的女孩儿就是她。
叔叔和苏阿姨都是恩人,她却和恩人的儿子……
一旁的靳妄没急着回话,狡诈蓝眸蕴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大抵看穿她心思,在欣赏她的故作镇定。
主座上,向来话少的家主先生开口,似乎对小儿子可能存在的恶劣行迹更有宽容心,但言语威压性更强:“玩可以,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