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骆遥星同样位置的伤口,相同的身形与声音,以及随时随地要遮挡的面容,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下章总算要掉马了,追妻真不易啊~
第40章
虞柚夏久久地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似要穿过层层伪装,看透他的本质。
心底的疑云翻涌,但眼下情况危急, 没时间留给她去细想。
傅书尧在一旁焦急地问着达瓦:“怎么回事?这暴风雪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出发前的天气预告不是显示一切正常吗?”
再这样下去, 即便他们已经找到了可靠的掩体,也非得因为失温而送命。更何况, 恶劣的天气再持续进展,可能会随时引发雪崩, 情况岌岌可危。
就连有着丰富经验的达瓦也有些慌,为了稳住局势, 他强作镇定地解释着。
“山谷地形、气流爬升都可以短时间内快速引发风雪, 天气预报压根无法预测,而且你们来的时机也不巧, 12月开始暴风雪的概率本身就会提高。”
“那依你的经验,这场风雪什么时候能结束?”傅书尧失了耐心。
“不好说。”达瓦的话令众人一惊。
强风雪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达瓦不得不看向骆遥星, 询问着他的意见:“雪下得太大了, 原本的路标都被覆盖了,再加上雪层也极不稳定, 后续可能发生踏空或者局部小雪崩……”
骆遥星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当机立断:“叫直升机救援。”
达瓦得了许可, 连忙拿出卫星电话, 开始联系自家公司的救援队,这当然意味着徒步要提前结束了,不过眼下这极度危险的状况, 确实还是越早撤离越好。
所幸虞柚夏和傅书尧已经抵达了最终目的地,之后不过是折返下山罢了。
他们所在的山头还持续着局部暴风雪,一时直升机飞不进来,足足盘旋了半个多小时,一等风雪收敛,山谷中的能见度恢复,呼啸的直升机便抢准时机,盘旋而至,稳稳地降落在他们面前。
骆遥星优先让虞柚夏上飞机,自己则作为最后一个压轴。
大雪又刮了起来,看着他立在直升机前,手套破了,一层冰雪凝在手臂擦伤的血痂之上,冻得伤口泛着青白。
虞柚夏于心不忍,主动探出脑袋,伸出手来扶他进直升机。
因为她突发的举动,他明显愣了片刻,手指交握的刹那,明明身体还浸在刺骨的寒冷中,他的心却一下子暖得发烫。
座舱内部狭小,他紧挨着她而坐,双腿相碰,却谁也没有刻意避让。
直升机很快便重新飞回徒步的出发点卢卡拉小镇,骆遥星受了伤,由达瓦带着先去了镇上的医院,做伤口消毒处理。
折腾了这一番,夜幕已然降临,虞柚夏和傅书尧找了处附近的旅社入住。
傅书尧显然还心有余悸,“怪不得都说珠峰不是一般人能挑战的,咱们都还只是在半山腰,情况就如此危急了。”
“是啊,这次不凑巧,有紧急的项目要收尾,不然是打算11月初出发的,结果硬是拖到了冬季,这时天气太变化莫测了。”
虞柚夏心不在焉地搭着腔,但实际一直挂念着那个蒙面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伤口情况如何,应该不至于有大问题吧。
“这回可有一堆故事好跟同事们分享了。”傅书尧注意到虞柚夏在走神,好奇地问,“怎么了?”
“Lee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是不是该去医院陪着?”
傅书尧却觉得多此一举,“你呀就是太善良,保护顾客的安全,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何况一点小擦伤,要不是怕感染,压根没必要去医院,你陪着做什么?”
也是,她确实太夸张了。
虞柚夏又跟傅书尧聊了几句,各自回了房间,却还是坐立难安。
她几度想拿出手机,发消息问骆遥星:“是你吗?”
但如果真是她误会了,自己却因此骚扰前男友,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为甩开思绪,干脆洗了个热水澡,一解多日以来的疲惫,吹干头发以后,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找到了先前留下的向导达瓦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了,她直奔主题问:“Lee的状况还好吧?”
“放心没事,已经消过毒,敷了药膏,我们早回昆布雪峰旅馆休息了。”
镇上的旅馆本身就不多,跟他们正好是同一家。
达瓦还在例行公事地说着:“实在很抱歉,因为突发的恶劣天气,这次徒步只能提早结束了。为弥补你们的损失,经公司商议决定,直升机救援的费用你们也不需要额外支付了,直接抵扣未完成旅途的团费,你们看是否能接受?”
“当然。”虞柚夏暗自思忖,这家旅行社真是够大方的,原本因为天气状况取消的行程,本就是写进合同里不做赔偿的,现在就连高昂的直升机费用都抵掉了。
她当然想不到,又是骆遥星大手一挥给包掉的,这也是为什么达瓦当时在山上咨询的是骆遥星的意见,而不是他们这两位名义上的顾客。
听出达瓦想挂电话了,虞柚夏突然有点着急,“那个……Lee住哪个房间?”
“啊?”对方显然很意外。
“他是替我挡风雪才受伤的,我想于情于理,应该上门去看望下他。”她在努力找补着,但越说越心虚,其实是好奇心已经按耐不住,她急于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到底是不是……骆遥星?
出发以前,骆遥星特意关照过达瓦,虞柚夏是自己的前女友,此次带团要格外上心。这一对男女的拉扯,他这一路看得也揪心,故而很快给了房间号。
虞柚夏第一时间小跑着出去,他与自己在同一层,距离很近。
找到刻着304的木牌房间,她深呼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骆遥星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听见有人敲门,心想着肯定是达瓦。一时没有防备,直接开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虞柚夏。
分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虞柚夏设想过他们的第三次偶遇。
第一次在瑞士雪山,第二次在巴林酒馆,都是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如果他们的缘分真是天注定,那么该有第三次的。
她想象过很多次,甚至在心理暗示自己,如果真的又遇上了,那她就不能再跟命运作对了,说明他们终究逃不开彼此。
但这样的巧合没有再发生第三次,世界这么大,80亿人里相见的机遇微乎其微。
虞柚夏就是这样一步步放弃了奢望,直到此刻……再度见到他。
水汽还残留在他身上,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滴着细碎水珠,湿软地贴在鬓角。
阔别两年,他褪去了青涩,五官愈发成熟。混血独有的深邃眉眼,比记忆里还要好看,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便轻易扰乱了她的心。
她在笑自己,“果然是你,Lee跟Liam,发音这么像不是吗?”
她怎么就没能发现呢,这么多天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骆遥星蹙着眉,实在没想通,“你怎么发现的?”
“我看到你手上的烧伤疤痕了。”她神色冷得很,“我只是想来确认你的伤势,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扣住。
骆遥星急切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我看到你的社交媒体动态,想着你一定会来尼泊尔,所以很早以前就在这儿等你了。全程遮着脸,也是怕你一看见我就走,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契机,告诉你我的身份……”
两人拉扯之间,有入住的背包客经过,对他们露出异样的好奇目光。
确实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虞柚夏不习惯被人盯着,只能先进了他的房间里,“进去说吧。”
关上了门,才发觉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合适,虞柚夏想要速战速决,刻意背过了身,“事到如今,你来找我做什么?”
“柚夏我真的没法忘记你,过去两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痛恨当初的自己是这样的幼稚与一意孤行,这两年我一遍遍回想,你那段日子每天活在不安与恐惧之中,事故发生时你又该是如何的绝望。
“这件事我也永远无法释怀,原谅不了自己。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甚至分手时还口不择言地迁怒于你,说了很多混账话,我没资格辩解。
“事业毁了我认,可到后来我才明白,我真正输掉的、最该珍惜的,从来都是你。”
早在骆遥星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无声的眼泪就从虞柚夏的脸上滑落。
过去的种种又席卷而来,那些她想忘却的爱慕与憎恨、温存与惶恐、憧憬与绝望,全都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像是又被带入了那个逃不出的深渊,想要叫停,却又不舍得离开。
骆遥星的话像是魔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