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先别道歉！”徐景行仍旧一头雾水，刚才全程高度紧张，他只机械地听从指令按下快门，根本无暇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完全不知道自己拍下了什么，“我刚刚慌得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拍照，你先告诉我，我到底拍了些什么？”
顾南禾将清晰的聊天记录截图递到他眼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清晰直白，对方备注只有一个字母D，字字句句都藏着刻意的挑拨与抹黑。
那人给孟林灌输余欣瑶是靠着徐景行的私人关系才顺利进入“另一面”，公司更是斥资重金全力打造她，将她当成核心主持人培养。更过分的是，对方恶意捏造谣言，说余欣瑶在公司内部向来以“徐总夫人”自居，行事张扬跋扈、目中无人。配图是一张播客录制现场的抓拍，角度刁钻，刻意放大了余欣瑶与徐景行同框的画面，引人遐想。
往下翻，更多刺眼的对话映入眼帘，全是两人针对这次舆论风波的密谋。对方实时同步舆情动态，得意地告知孟林，曝光余欣瑶的帖子热度暴涨，网友情绪彻底被煽动，全网都在围攻辱骂余欣瑶，“小三”的污名已经彻底钉死在她身上，舆论走势完全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徐景行越看越生气，“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屏幕背后的人揪出来，“无凭无据到处造谣抹黑！他这么说孟林就信了？就跟着他们一起造谣瑶瑶，简直了！”
“徐景行，你怎么到现在还瑶瑶、瑶瑶个没完啊！”顾南禾的话明显带着忍无可忍爆发后的怒意，她眼神锐利，嘴角有些抽动。但又不想让自己这么激动，她还在克制，就转过头去不看徐景行。
“怎么了？我哪儿说错了吗？”徐景行一头雾水。
“老徐”顾南禾依然看向车窗外，“不管你和孟林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曾经幸福过，她是你的妻子，是你儿子的妈妈，她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儿，难道你和瑶瑶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说到这里顾南禾还是转过头来，“你一直在强调你和瑶瑶是离婚后才在一起的。那冷静期期间你就没有心动，你们之间就没有暧昧的感觉？你就没有想过她？她就没有在明知你没有离婚的时候想过你！”
“南禾——话不能这样——”徐景行想要辩解，被顾南禾拦住。
“老徐，我不是想审判你们，我也没有那个权力。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儿只有你们最清楚。我只是不想听你一味地想着瑶瑶，什么都是瑶瑶、瑶瑶，那个叫孟林的女人也和你生活过！你们也相爱过！她也是我朋友。”
顾南禾抹了一下眼角，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她嘀咕了一句，“我今天还不是为了公司，往自己朋友身上插了一刀。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徐景行递给她一张纸巾，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徐景行偶尔看一眼顾南禾，见她渐渐平静了，才开口说话。
“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D是谁。”
顾南禾也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了，平静地说，“圈子就这么小，清楚我们和凌峰的合作细节、熟知你和欣瑶私事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稍加排除，答案就很明显了。”
“你是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嗯。”顾南禾点点头，“只不过，这个人不该由我们来出面解决。”
两人赶回公司，刚出三楼电梯，正好遇见端着咖啡的周叙。顾南禾没有多说话，点头一笑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周叙自然可以感觉到她的异样，徐景行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了他。
“反正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徐景行说，“顾大制片人说呢，她已经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但又说这个人不应该是我们来解决的。跟哑谜似的。”
“那我大概知道了。”听完徐景行的转述，周叙已经猜到了。
“你知道了？”徐景行心说我一直在她旁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俩之间是有什么暗语密码吗？这句话就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周叙笑了笑，“就算是暗号吧。”说完转身就要回办公室。
“那个”徐景行喊住他，“之前没有和你说我和瑶瑶的关系——那个——”
“徐总不必解释，我都理解。”周叙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初决定录用余欣瑶，是基于她的专业能力与适配度，我评估过利弊，确定她能为团队创造的价值远大于潜在风险，和你的私人关系无关。这件事，你无需放在心上。”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也麻烦你替我向欣瑶转达歉意，这次她确实是无妄之灾。希望后续我们合作愉快。”
“后续？”徐景行愣住，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出了这么大的舆情风波，公司为了规避风险，一定会暂停甚至终止和余欣瑶的所有合作。他还在想自己到时要怎么说服大家。
“当然。”周叙语气轻松，“只要欣瑶本人没有退出的想法，我们这边的合作意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我原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负面舆情，你肯定会叫停合作。”徐景行感慨说。
“徐总，你也太小看我了。当初决定启用余欣瑶，我就已经预判了潜在的风险，也做好了兜底的准备。我不会天真地以为任何合作都一帆风顺、零舆情，只要风险在可控范围内，就不会轻易改变的。遇到一点风波就全盘否定、止步不前，从来都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徐景行原本想说点感谢的话，但觉得特别假。想了半天就挤出一句“谢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南禾在办公室里舒缓情绪，虽说是为了工作，可自己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地道。正想着呢，周叙的信息就来了。
“你觉得是吴欣欣？”
顾南禾猜到应该是徐景行和周叙讲了，“嗯。目前看应该就是她了。”
“所以负责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是我？”
“不然周总觉得谁合适？”
“她怎么会知道徐总和欣瑶的事情？”
“应该是孟玮吧，她俩关系走得挺近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OK，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好。”
顾南禾放下了手机，反正她本来预想的也是让周叙和吴欣欣去谈，让她停止再攻击余欣瑶，这件事就小事化了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咚咚咚。”
敲门声让顾南禾转身，没想到竟然是周叙。
“顾总，方便吗？”周叙走到她办公桌前坐下，“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怎么了？”很少听周叙这样说，顾南禾想难道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现在很困扰，心情不好。”周叙“低落”地说。
“哈——？”
“我女朋友可能生我的气了，怎么办？”
顾南禾轻笑一声，没打断他的“表演”，“是吗？那你怎么惹她了？”
“都怪我的魅力，唉。”周叙无奈地“自责”了一下，“有个人因为看上我了，就一直嫉妒我女朋友。总在背后搞事情，让我女朋友不得不忙着各种处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谁让我这么招人喜欢呢？”
顾南禾做了一个恶心要吐的表情，周叙并不介意，还握住了她的手，“顾总，你说我女朋友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
顾南禾看着周叙，他的温柔她明白。他知道她在为今天的事儿自责，他就是来开解她的。
“你女朋友没有生气。她只是……情绪一时上来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顾总这么聪明，说得肯定对。那我就听顾总的。”
顾南禾再也绷不住了，“噗嗤”笑了。
“下班一起走？”见顾南禾笑了，周叙就没有再表演了。
谁知顾南禾井摇摇头，“今天我想一个人呆着。”
周叙眼里的期待落空了一点点，但他也没有强求，有时候人的确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
第76章 酒吧一夜
西一路的酒吧街，是京市夜晚最躁动的地方。白日里写字楼格子间积压的戾气、职场拉扯攒下的积怨、层层克制的烦闷，都能在这里随着喧嚣尽数宣泄、消解。
顾南禾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种地方了。她觉得自己早就过了贪恋夜夜笙歌的年纪，枸杞养生已经提上日程，闲暇时更偏爱安静独处。可今天下班，听阿牛、方晴几人吵着要出来放松，心底那片沉寂许久的角落，莫名生出几分松动。
“我和你们一起。”没有人邀请，她主动加入。
三人尬住，思索着领导的用意。
“姐？”方晴瞪大双眼，“你不是早就宣布退出酒吧界，养生作息焊死了吗？”
顾南禾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复出，不行吗？”
“也没说不行”方晴看了眼其他两人，略犹豫地说，“就是下班了还得带着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