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请客。”
“可以可以！欢迎欢迎！”三人立刻喜笑颜开，簇拥着她，“早就想叫您和我们一起啊！”
顾南禾无奈白了他们一眼，“瞧瞧你们这见钱眼开的样子，倒是深得我的真传。”
几人哄然大笑，推着她往外走，一声声“谢谢老板”轻快又热闹。
“行了，这几天舆情的事大家都熬得辛苦，今晚放开玩，酒随便点。”
酒吧里灯光闪烁，舞池里身姿摇曳，可顾南禾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沙发里，半点没有凑热闹的心思。她慢悠悠抿着冰啤酒，随手捏起几颗零食，目光闲散地落在舞池涌动的人群身上，仿佛游离在这片热闹之外。
方晴挨着她坐下，看她这副老干部模样，忍不住打趣：“姐，你跑这儿静坐呢？是家里没沙发吗？”
顾南禾斜睨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烦人！”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就是单纯想出来透透气，没打算把自己玩猝死。真让我去里面蹦一圈，待会儿你们大概率是要叫救护车抬我回去。”
“你也太夸张了！”方晴不依不饶地撺掇，“来都来了，跟着热闹一下，happy一把嘛。”
“不。”顾南禾想都没想便拒绝，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冰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与疲惫。她视线微微一顿，落在舞池中央两道熟悉的身影上，随口问道，“他俩什么时候到一起的？”
方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阿牛任由魏风容嘉搂着脖颈，身形贴合，跟着节奏肆意舞动，松弛又亲昵，全然没有平日里职场的拘谨。
“这谁能知道呢。”方晴了然一笑，“阿牛本来就对容嘉格外上心，事事迁就、事事兜底，随叫随到，耐心又体贴。大概大小姐就吃这一套吧。”
“我就说这小子开始对容嘉那么上心。”顾南禾轻轻点头，“阿牛也算得偿所愿，妥妥的阶级跃迁，挺好的。”
方晴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暧昧，意有所指地反问：“那姐你呢？”
“你们都知道了？”
“公司里哪有藏得住的秘密啊。”方晴笑得狡黠，“更何况周总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就你们想的那样。”顾南禾懒得说多余解释。
“姐你也太速度了！说拿下周总就拿下周总，干脆利落！”
“还行，正常水平。”顾南禾故作谦虚，眼底却藏着细碎的笑意。
方晴被她逗笑，立刻举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清脆的杯响淹没在喧闹的音乐里。
冰酒入喉，清冽的麦香在舌尖缓缓回甘。顾南禾看着眼前的热闹，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恍惚。
她和周叙是不是真的太快了？
她在心里默默自问。这几日她和周叙几乎朝夕相伴。下班一起吃饭闲聊，窝在同一片空间里，各自忙碌、互不打扰，却又满是安稳暖意。她格外贪恋这种松弛，喜欢懒懒躺在他腿上翻书看，喜欢他俯身落下的轻柔亲吻，喜欢这份恰到好处的偏爱与珍视。
可每一次亲密过后，温热褪去的瞬间，她总会莫名想起从前独自生活的日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一个人……
包括今天他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就来宽慰自己，她很感动。可内心深处却有点害怕和担忧。她说不清自己是在怀念独处的自由，还是在畏惧突如其来的温暖。一个人习惯了，那种已经磨炼出的坦然，如果丢了，她的保护壳该怎么办？心底藏着的这团模糊的情绪，软软的、闷闷的，让她不敢深想，不敢深究。
“姐！姐！”
两声呼唤骤然拉回顾南禾飘散的思绪。
阿牛和魏风容嘉已经从舞池回到座位，阿牛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酒，递到她面前。
顾南禾回过神，抬手接过酒杯，“怎么不跳了？尽兴了？”
“有些人不行呗。”魏风容嘉斜睨着身边的阿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我不行？！”阿牛最受不得这话，当场挺直腰板，“就冲你这句，我现在就回去跳，跳个天荒地老给你看！”
他佯装转身要冲回舞池，下意识回头瞥了三位女生一眼，看看她们谁会好意拉他。结果三人端坐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
“演，接着演。”魏风容嘉双手环胸，看起来根本不想给他递一点台阶。
阿牛立马垮了架势，笑着打圆场，姿态讨好地坐回魏风容嘉身边：“哎呀，来日方长嘛，下次再来尽兴。”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顾南禾看着魏风容嘉说。
“姐——”阿牛抗议的语调，瞬间逗得几人放声大笑。
笑闹过后，顾南禾又抿了口酒，随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消息，更没有周叙的微信提示。
她说今天想一个人，他说好。可她也没有说今天就不联系了啊！
这个周叙，他到底在干嘛？
“嘀嘀嘀——”
清脆的密码解锁声划破深夜的寂静，顾南禾开门回家，一室的冷清扑面而来。
从前在外聚会回来，她最贪恋的就是家里这份独处的自在。不用迁就任何人，随心所欲，松弛又治愈。可今晚，这份熟悉的安静却变成心头一份无法填满的空荡。
她打开灯，又关上；打开灯，又关上。明亮与黑暗都无法驱散心里的那份空落。打开手机，周叙的头像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小红点。
“到没到家也不问问吗？真的就一条也不发吗？”
顾南禾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别扭与酸涩。她赌气似地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无力地跌坐进去。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无理取闹。是她想要一点私人空间，可到头来，攥着期待不肯放的也是她，眼巴巴等着对方主动问候的还是她。
矛盾、别扭，又幼稚得可笑。
“顾南禾，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她埋着头，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自嘲。
就在心底的怅然越积越浓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顾南禾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她没有点外卖，也没有约任何人，深夜的门铃显得格外突兀。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微微凑近猫眼一看，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周叙。
她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就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问的，那我是该来，还是不该来？”周叙笑着说。
“明知故问。”顾南禾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温热坚实的怀抱熨帖了她所有的别扭、失落与空落。就在相拥的这一刻，悬浮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踏实了。
身后的房门轻轻回弹，咔嚓一声落锁。
周叙顺势拥着她往里走，脚步刚踏入屋内，他就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
顾南禾享受着这个亲吻。结束后她微微仰头，“你不是答应，今天不过来了吗？”
“想你了，怎么办。”他故意逗她，“那我现在回去？”
“不要。”
顾南禾想都没想，马上就抱紧他，像是担心他跑了似的。
这直白又迅速的反应，让周叙十分满意，又亲了亲她的发丝。
顾南禾将脸埋在他怀里，忽然轻声开口，“周叙。”
“嗯？”
“你之前，谈过多少个女朋友？”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不关心我以前的感情吗？”
“我就是想知道。”顾南禾一脸傲娇，抬头看着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训练，才会这么会爱人、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太好了，好得让我都恐慌。”
周叙低低笑出声，“有那么夸张？我想想，可能是天赋异禀吧。你不是说我爸是模范老公吗？我随他。”
顾南禾浅浅一笑，彻底放松下来，埋进他的怀里，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干嘛？”周叙轻轻拍了拍她。
“周叙。”
“嗯？”
“我好想你。”
什么一个人的习惯，什么保护壳，一切的一切在拥抱面前都黯然失色。缱绻的夜开始了。
第77章 以牙还牙
为了彻底平息舆情风波，也为了让吴欣欣不再折腾，周叙特意将她约在了一家私人会所。
接到邀约的那一刻，吴欣欣心底立刻升起几分警惕与疑惑。她约过周叙几次，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拒绝了，明显想在私下和自己划清界限。可这次竟然约她单独见面，她隐约察觉不对劲，但顾及双方后续深度绑定的合作项目，不想率先撕破脸面，最终还是答应了这场会面。
吴欣欣推开包厢门时，周叙已经端坐等候。包厢环境静谧雅致，却莫名透着几分紧绷。
“Hi，周总。”吴欣欣笑意盈盈走上前，“周总今天兴致怎么这么好？以往我无论怎么约你都约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