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是他这个如愿却不能影响你，对吧？孟总，我差点就感动了。”
“哈哈。”孟玮朗声大笑，“顾总真是半分场面话都不肯说。说实话，我一直挺佩服周叙的，能搞定你，还能稳稳推进AI新事业部的布局，是真的厉害。”
“搞定我？”顾南禾微微蹙眉，“AI事业部是总部的战略布局，是公司的决策，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追问清晰直接，孟玮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像是无意间说漏了嘴，飞快敛去神色。她将烟掐灭，随口解释，“没什么，你是他女朋友，自然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还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晚风依旧在吹，可顾南禾心底的疑云却久久散不去。孟玮刚才那句突兀的感慨太过蹊跷。她是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内情？还是故意借着闲聊含沙射影，刻意挑拨她和周叙之间的关系？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沉沉压着，解不开也摸不透。
第85章 那张照片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大概是昨晚临走时顾南禾突然犯了酒瘾，就多喝了几杯，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她昨晚到了江若宁家，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直接睡到天亮。
清晨七点，天色彻底亮透。顾南禾揉着眼睛坐起身，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江若宁说今天李准不在家，让她自由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但江若宁的父母住在这边。老人家作息规律，向来起得早，顾南禾躺在床上迟疑了两秒，没敢继续赖床。做客终归要有分寸，睡懒觉未免太过失礼。
正准备起身，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南禾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整个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担心自己看错了，她又将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遍。这时她才确定，江若宁托她查的事，有结果了。
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她心里发堵，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想喊，却只能忍着。因为事情真的查出来了，可她反倒开始犹豫，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时机、什么样的方式，把结果告诉江若宁呢？
没等她斟酌出答案，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江若宁的声音紧随其后，“我就知道你醒了。你每次来我家住，都这么见外，从来都不赖床。”房门被推开，江若宁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走进来，眉眼看着平和无事，仿佛心底没有积压半点疑虑，“真不睡了？”
“不睡了，睡饱了。”顾南禾说。
“那就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餐。”
“好。”顾南禾应声，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枕边，起身伸了个舒展的懒腰，试图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沉重。
下一秒，江若宁抬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天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客房，亮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顾南禾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当妈后你们是有什么统一培训吗？你这一套流程，跟我妈早上进我房间一模一样。”
“那我可比阿姨温柔多了，起码我不念叨你。”江若宁笑着回了一句，顺势走到她身边，脸上的轻松慢慢褪去，压低了嗓音，“上次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还算顺利。”顾南禾观察着江若宁的神情，想着今天是否适合告诉她。
“什么叫还算顺利？”江若宁疑惑地看着她，很少听到顾南禾说模棱两可的话，“你是不是查到那个女生的住址了？”
“嗯。”顾南禾点头，知道自己骗不了她了。
江若宁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么快？”
“其实住址不难查。”顾南禾放缓语气，慢慢跟她解释过程，“我按着你给我的监控截图，查到了那辆网约车的车牌号。我先联系平台，就说自己是乘客，但发现那天丢了东西。现在手机没电了，借朋友手机打电话。平台会让我报备了上车的时间和地点，我就据实说就行。”
“平台核实信息后，就把那个司机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我再联系司机，故意说错目的地，司机自然而然就纠正了我，说出了那个女生真正的下车地点。”
“你可真有办法！”江若宁下意识拍了她一下，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又连忙追问，“然后呢？后续怎么样？”
“根据司机提供的地址，我去了看了一下，是一个小区。”顾南禾如实说道，“她只是在小区门口下车，我们没法确定具体楼号和单元。贸然打听太明显了，而且也不会有人告诉我。所以我只能找了一个有能力还靠谱的人，二十四小时蹲守在小区门口。”
“哦。”江若宁似懂非懂地应和着。
“其实本来希望很渺茫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是直接开车进小区，很少会出现在大门口。基本上拍不到任何有用的，蹲守大概率是白费工夫。但是……”
话说到一半骤然停顿。
江若宁的心瞬间被揪紧，眼睛死死盯着她：“但是怎么了？”
顾南禾沉默了两秒，还是开了口，“我们……蹲到了。”
短短几个字，像是具有魔力一般，让江若宁愣在了原地，直勾勾盯着顾南禾手里的手机，连眨眼都忘了。
“若宁？”顾南禾轻轻叫了她一声。
“啊？”江若宁怔怔地回了一声。
她眼底的惊喜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慌乱。
之前那么多天，她铁了心要查，磨着物业调监控、记下车牌号、托南禾找人蹲点，像个憋着一口气的战士，一门心思想要个答案。可真等答案递到了门口，她突然就怕了。
说出来都觉得可笑，她其实盼着是自己产后激素乱了疑神疑鬼，盼着那女孩真的只是送文件的实习生，盼着所有的不对劲都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可顾南禾眼里的不忍、那点没说出口的心疼，明明白白告诉她——不是她想多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能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自己爸爸逗孩子的笑声，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静了不知道多久，江若宁终于开了口“你们蹲到什么了？”
“拍到照片了。”
“给我看看。”
这四个字她说得特别笃定，那些翻涌上来的恶心、委屈、不敢置信，全被她硬咽了回去。她认了，是她自己要查的，无论什么结果她都得认。
顾南禾没说“你做好心理准备”这种废话。直接点开那张照片，将手机稳稳递到她手里。
照片的时间是晚上，地点就在一个小区门口。画面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挡住了脸，但江若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一个是那天上门送文件的实习女孩，另一个，则是她相守多年的丈夫，李准。
李准的手臂松松揽在女孩的腰间，姿态自然又亲昵。女孩微微仰头靠近他，身形松弛依赖。哪怕看不清眉眼，任谁看了，都会认定这是一对处于热恋期、氛围缱绻的情侣。深夜他们从小区大门里出来，两人体态轻松，像是要出去吃点东西，或者到附近买点什么。江若宁想着，这就是这几天李准在公司加班的真相吧。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缓缓放大照片。随着照片被一点点放大，那些亲密的肢体细节愈发清晰。她静静地看着画面里熟悉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朝夕相处、温柔顾家的丈夫，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他又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在她的记忆里，他们甚至不曾吵架，不曾冷战，不曾感觉到不爱，可事情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不尖锐，却绵长地疼，压得人喘不过气。
阳光落在江若宁脸上，却一点暖意也没有，她就那么坐在床沿，手机屏幕黑了好久，她还保持着捏着手机的姿势，眼睛盯着虚空的地方，没掉眼泪，也没说话。
顾南禾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清清楚楚。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苍白无力。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就像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旁人看着都觉得疼，可路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流的血也只能自己擦。
可她受不了看江若宁这样，就伸开双手，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江若宁的身体硬得像块冻住的木头，肩膀绷得紧紧的，棉质家居服上还沾着宝宝的奶香味，可露在外面的手腕是凉的。顾南禾能感觉到她在很轻很轻地抖，像风刮过窗沿那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她把所有的战栗都压在骨头缝里。
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没有撕照片摔东西的愤怒，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就那么僵着被顾南禾抱着。
“咚咚咚。” 敲门声之后，江母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若宁啊，南禾醒了没？快出来吃饭吧，南瓜粥都盛好了，凉了伤胃，一会儿你还得给小宝喂奶呢。”
“好嘞阿姨，我们马上就来！” 顾南禾先应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跟平时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