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欺人太甚!”李准眼睛都红了,“我爱你才让着你,你别以为我真怕你!”
“你也配提爱?”江若宁猛地提高声音,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显示出失望的怒意,“你跟小三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爱我?李准,我告诉你,你嘴里的爱,我嫌脏。”
“所以我出一次轨,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就全不算数了,是吗?”李准的声音都哑了。
“对。”江若宁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李准嘶吼,“你从来就没想过为了这个家,再争取一下我吗?”
“争取你?”江若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争取?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我嫌捡回来脏手。”
李准瞬间泄了气,肩膀垮下来,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江若宁冷得像冰的脸,突然就累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轨,那个实习生就是年轻、温柔,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刺激,所以他就染上了。可他真的没想过要离婚。他身边很多人也是这样就一直过着,也没有闹到如此的地步。
他哑着嗓子问:“若宁,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江若宁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玄关的方向,背挺得笔直,像她每次在台上主持时那样,骄傲得像只天鹅。
“那是你该想的问题。”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钥匙放在桌上,三天之内把你剩下的破烂全搬走,晚一天,我全当垃圾扔了。”
李准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江若宁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指方向的姿势,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放下手。她扶着书桌,抖得厉害,刚才撑着的那股劲瞬间散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碎瓷片上。
她没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流着眼泪,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十年,到此为止了。
那天晚上江若宁没收拾满地的狼藉。她光脚坐在地板上,开了瓶没被李准锁进酒柜的雷司令。给顾南禾发了条微信,就三个字:“结束了。”
同一座城市的早晨,有人刚把烂了十年的日子扔在身后,有人刚醒在爱人的怀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夏天早晨的青草味,什么都在重新开始。
顾南禾看到微信就打了回去,可是无人接听。她想着应该是睡着了,就没再打扰若宁,去了公司。顾南禾刚到公司,方晴直接来找她。
“有消息了?”顾南禾放下包,示意让方晴坐下。
“没有。”方晴向周叙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接着关上了门。“姐,那栋楼确实有点怪。我本来没当回事儿。可我昨天去,我的证竟然不管用。我就去找办公室,办公室和我说要想办去那栋楼的证需要周总同意。”
“这么严?”顾南禾也很诧异。
“是啊,搞得像研发中心似的。难道云图的研发搬到这里了?”
“不可能!非搬到咱们这儿干嘛?没必要。”
“姐,那需要和周总请示一下办个证吗?”
需要吗?顾南禾想。
第92章 被发现
和周叙打招呼?顾南禾犹豫了。她可以打,他也会同意。可她总觉得这样得来的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不需要。”顾南禾下定决心,“既然防得这么紧,那就说明里面肯定有事儿。咱们二楼那个窗户正好对着他们的正门。你和阿牛商量一下,偷偷加个隐蔽的机器在那儿,先看看一天都有哪些人进出。争取找到突破口。”
顾南禾安排完,拿出手机翻到江若宁的微信,至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心里有点担心,可想到前几天她对自己说的话,“南禾,先让我冷静一下,想清楚我的决定。等我调整好自己我会联系你。”顾南禾又放下了手机。
晚上周叙要回自己公寓拿些东西,顾南禾陪着他一起,索性就留在这儿过夜。
公寓的餐厅只开了盏暖黄的小吊灯,空气里飘着番茄罗勒和芝士的香味。周叙系了件灰色的家居围裙,端着两盘意面出来,意面上还撒了点欧芹碎,卖相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周大厨可以啊。”顾南禾早饿了,拿着叉子敲盘子,先把情绪价值给足,“这卖相比外面餐厅的还强。”
“那是。”周叙挑挑眉,臭屁得很,“这才哪到哪,我拿手菜多着呢,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顾南禾卷了一大口意面塞进嘴里,番茄的酸和芝士的香混在一起,味道真的不错,她眼睛都亮了,一边嚼一边点头:“真的假的!还挺好吃!周叙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好吃吧?”周叙撑着下巴看她吃,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说着,倾身过去,拇指蹭了蹭她嘴角沾的番茄酱,没等顾南禾反应,直接低头就着她的唇把那点酱舔掉了,软乎乎的吻蹭了蹭她的唇角。
“你干吗啊!”顾南禾拍了他胳膊一下,“耍流氓是吧?”
“别浪费。”周叙理直气壮,笑得欠欠的。
“行啊你。”顾南禾把叉子一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他,“那我得亲回来,不能吃亏。”
椅子蹭着地板发出轻响,两个人吻得都有点动情,周叙的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意面也顾不上吃了,正准备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玄关的门锁突然“咔嗒”响了一声。
“周叙——”
纪如玉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本来是炖了汤给儿子送过来,推开门就看见餐厅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儿子周叙,怀里揽着的人,是她认识了快二十年的大学同学顾南禾。
两个人都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顾南禾的手还勾着周叙的脖子,领子歪了半边,头发也乱了,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如玉!”
顾南禾像被烫到一样瞬间从周叙身上弹开,唰地把手背到身后。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社死过,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你别激动。”周叙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顾南禾前面,怕纪如玉血压上来,声音放得很缓,慢慢往她那边走,“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纪如玉张了张嘴,看看儿子,又看看站在他身后、头埋得快低到胸口的顾南禾,再看看她身上穿的那件明显大了几号的男士T恤——那还是她去年给周叙买的。她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她没发火,也没质问,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说两句话。”
她的目光定在顾南禾脸上,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完全不像两人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南禾,可以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
“妈。”周叙立刻把顾南禾的手攥紧了,“南禾是我女朋友,没什么她不能听的,有什么话您就当着我们俩说。”
纪如玉像没听见他说话,眼睛还是看着顾南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是很坚持:“南禾,可以吗?”
顾南禾看着纪如玉,这样的如玉她陌生,却是可以理解的。互换位置,她或许不能切身感受到纪如玉的痛苦,但她可以理解、想象。
顾南禾轻轻挣开周叙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别争了,“我正好有事,先回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轻轻带上门,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她才靠在冰冷的楼道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周围已经黑了下来。顾南禾没有开车,她走了一段路,夜风让她的炸裂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拿出手机翻看通讯录,忽然发现她无人诉说。她的朋友们都各自陷在生活的泥沼里自顾不暇。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向她袭来,有那么一瞬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到中年。
最后她点开打车软件,叫了车回家。
周叙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扶着纪如玉的胳膊让她坐在到沙发上。纪如玉坐得很直,侧对着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花瓶上,也不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叙心里发空。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妈妈这样。小时候调皮、青春期叛逆,纪如玉再生气也会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
“妈,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别憋着。”他蹲在纪如玉面前,想去握她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纪如玉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周叙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跟被针扎似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纪如玉终于开口了。
“一两个月吧。”周叙没敢说太久,怕她更受刺激,也没撒谎,“妈,我和南禾——”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我的错,我没第一时间说。”周叙抬眼看她,说得很认真,“我不是想一直瞒你,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怕你突然接受不了,想等再稳定点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