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妈。”
“谢谢阿姨。”
黄玉雯笑着摆摆手,轻轻带上了卧室门,把餐厅的空间和灯,都留给了她们两个。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打在窗户上轻轻响。两个刚经历了糟心事的人,穿着同款睡衣,捧着热汤坐在暖黄的灯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还肿着的眼睛里看出点狼狈,又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你今天跟周叙吵架了?”江若宁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玉米,先开了口。她太了解顾南禾,刚才她看到妈妈的样子,那欲说还休的委屈,一看就是有事。
“不是和他。”顾南禾就把今天在周叙公寓被纪如玉撞个正着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说到两个人正亲着呢门开了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社死,捂住脸,“你都不知道有多尴尬,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想怎么办?不会怂了想分手吧?”
“分什么手啊。”顾南禾立刻抬头,“我男朋友挺好的,又不是他的错。”
“哎哟喂。”江若宁翻了个大白眼,做了个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你少恶心我,谈恋爱了不起啊?”
“就了不起。”顾南禾故意往她身上靠,手蹭她胳膊,“我就腻歪你,恶心死你。”
江若宁笑着推她,没真推开,手搭在她肩膀上,沉默了两秒,勺子轻轻磕了磕碗沿,开了口,“我昨天跟李准摊牌了。”
“我知道。”顾南禾坐直了,“你发微信告诉我了。”
“我没让他好过,我不想饶了他,我想让他痛苦!”
“那必须的,换我也饶不了他。”
江若宁扯了扯嘴角,把昨天的事说了。倒在浴缸里的茅台、划烂的黑胶、碎了的紫砂壶、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她说得抑扬顿挫,像是又把昨晚浓烈的情感又体验了一遍。
顾南禾听完直接拍了桌子,汤都洒了点:“太牛了若宁!我真的要给你磕一个!就是那茅台可惜了啊,你给我多好,倒了多浪费。”
“瞧你那点出息。”江若宁推了她一下,“我要么不做,做就做绝,不能给他留半分后路,也不能把你们扯进来。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代价,他付不起。”
“对!毁灭女神!我偶像! 顾南禾举着双手做小迷妹样,逗得江若宁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江若宁嘴角的弧度就慢慢垮了。
她看着碗里飘着的枸杞,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汤里。她赶紧抬手擦,可越擦越多。
顾南禾连忙拿纸巾给她,她接过来,却没有擦,任眼泪流着。
“南禾,我以前是真的爱他啊。从大学到现在,十几年……他为什么就不要我了,不要我们这个家了呢?”
所有的强硬、所有的狠绝、所有撑了一天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她不是不恨,可有多恨,曾经就有多爱。
顾南禾的眼圈也红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你疼。不是你不好,是他瞎了眼,是他配不上你。但是,若宁,无论现在怎么样,以前那些好是真的,是值得的。只可惜,他现在烂了也是真的。他烂了,咱不要了他,啊?”
“嗯。”江若宁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没再忍着,让眼泪恣意地流下来。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打窗户,将抽泣的哭声悄悄隐去。雨终究会停,天终究会亮,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这个晚上消耗了太多的情绪,顾南禾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10点了。拿起手机一看,有几条周叙发来的信息,和昨晚12点多打来的电话,她静音了没有听到,看来是着急了。她刚想回复手机就响了,是周叙。
第94章 周叙的紧张
手机震动的时候,顾南禾刚睡了没四个小时。屏幕上跳着“周叙”两个字,她怕吵醒旁边的江若宁,赶紧按了接听,“喂!”
江若宁还是被震醒了,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侧过脸看她。顾南禾用手指了指手机,无声说着“周叙”。江若宁翻了个大白眼,不情愿地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
“醒了?”周叙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背景里还有咖啡机嗡嗡的声音,“在家呢?”
“不然呢,还能在哪。”顾南禾窝在枕头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怎么,周总查岗啊?”
“是啊,按照昨晚的气氛,不是应该去酒吧吗?”周叙低笑了一声,“既然在家,干嘛不回信息?”
“若宁在呢,我们一直聊天忘了看手机。你呢?”
“才想到问我!”周叙语气委屈得像个小孩,“我爸追着我骂了半小时,如果不是担心打不过他就动手了。顾总,我这么惨,你不安慰安慰我?”
顾南禾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安慰你——活该!”
“这个安慰不算。”周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会儿我来找你,我们出去散散心。”
“今天不行啊,”顾南禾想起来工作,“下午阿牛还要跟我对那个师生恋的选题,约了两点。”
“顾南禾。”周叙非常坚持,“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别憋着,也别拿工作当挡箭牌。选题什么时候不能对?阿牛那选题晚一天黄不了。今天下午咱俩必须在一起。”
他从来都懂她,知道她爱硬撑,爱瞎想。对她就要直接,当下马上解决。
“好。那下午见。”
江若宁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喝完粥就匆匆走了,顾南禾送她到电梯口,回来就窝在沙发上给阿牛打了个电话,把下午对选题的事推到了明天。
刚挂了电话,黄玉雯就端着两碗绿豆汤走过来,“喝点,去去火。”
“谢谢我伟大的母亲!”顾南禾接过碗,往她身边一靠,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妈,你是不是特别想问我昨天怎么了?”
“当然啊。”黄玉雯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绿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生的,你一抬屁股我都知道你要干嘛,昨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当我看不见?”
“妈——”顾南禾一笑,“我再厉害,不还是你闺女嘛,孙悟空还跑不出如来佛手心呢。”
“少给我灌迷魂汤。说不说?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就拉倒,我还不乐意操那份心呢。”
顾南禾搅着碗里煮得沙沙的绿豆,沉默了两秒,轻轻说:“等我喝完汤。”
顾南禾把和周叙在一起的事,按照少儿不宜不说的标准讲了一遍。一直讲到昨天被纪如玉撞个正着,她自己先下了楼。
“他就让你一个人走了?”黄玉雯听完眉头先皱起来了,“这叫什么事?他妈妈有情绪,他就不能先把你送下来再上去?让你一个人淋着雨走?”
“哎呀妈!”顾南禾赶紧解释,“是我自己要走的,他要送我我没让。他妈妈当时那个样子,他总不能扔下亲妈追我吧?那也太没担当了。”
“哟,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帮着人家说话了。”黄玉雯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这德行,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谁走不动道了。我见得多了!”顾南禾很是骄傲。
“长得挺帅吧?”黄玉雯突然凑过来,一脸八卦。
顾南禾没忍住,嘴角先翘起来了,老老实实点头:“嗯,挺帅的。”
“我就知道!”黄玉雯笑出了声,“你从小就这样,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不是随你吗!”顾南禾不乐意了,“我爸年轻时候不也帅得很,你不就看中他脸了。”
黄玉雯笑着推了她一下,“他今天联系你了?”
“嗯,下午来接我。”顾南禾声音软了点,“我本来不想见的,昨天那事多尴尬啊。但他说不行,不能让我心里留疙瘩,有什么事两个人一起面对,必须见我。”
黄玉雯点点头,脸上的笑收了点,认真说:“这孩子还行,至少不躲事。一遇到事就缩头的男人,再帅也不能要,他这点还不错。”
顾南禾看着妈妈,突然灵光一闪,“妈,要不……一会儿他来了,我叫他上来坐坐?”
黄玉雯愣了一下:“现在?”
“啊,择日不如撞日嘛。反正早晚都要见,正好你在家,帮我把把关。”
“我是没问题啊。”黄玉雯挑着眉,故意逗她,“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小男朋友敢不敢。别我一说见,他吓得开车跑了。”
“他敢!”顾南禾立刻拿出手机,嘴硬得很,“他必须敢!”
“什么?!”
周叙的声音直接劈了,背景里还传来转向灯哒哒的声音,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南禾憋笑憋得肩膀都抖,故意拿腔拿调:“怎么,周总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不愿意!”周叙赶紧解释,“这……这也太突然了啊!哪有第一次见家长这么随随便便的?怎么也得选个日子,我正式登门拜访。这样对阿姨太不尊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