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周叙笑,“那你想怎么样啊?”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若宁想怎么样。”顾南禾靠在椅背上,“只要她想刚到底,我就陪她耗到底。哪怕最后闹得李准身败名裂,工作没了,前途毁了,我也半分不会退。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总不能让他爽完了,拍拍屁股就想全身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周叙特意侧头,做出一副倒吸一口凉气的表情,“这么狠啊顾总?”
“怎么?”顾南禾挑着眉看他,“周总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怕什么啊。”周叙带着点欠欠的得意,“我就是可惜。你说你这么会收拾渣男,在我这半分用武之地都没有,这不浪费天赋吗?谁让你找了我这么个洁身自好、三观端正、连犯错机会都不给你的男朋友。”
“你可真够厚脸皮的。” 顾南禾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不过,我真的好喜欢!”
顾南禾看着周叙的车开走,反身就回了家。刚进屋就收到了方晴的电话。
“姐!搞到了!”背景里还能听见阿牛小声嘚瑟:“我就说找保洁大姐准没错吧。”
“你们别激动。”顾南禾坐到书桌前,把电脑打开,“慢慢说,怎么搞到的?”
“我们俩蹲了快一周!”方晴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邀功的兴奋,“那栋楼根本就不让外人进,连送外卖的都只能放前台。我们蹲了好几天才发现,每天只有保洁能进出,而且还不是咱们园区固定的那家保洁公司,是外面单独找的外包!我们跟着保洁车摸到他们公司,跟那几个大姐磨了三天,最后给了两千块钱,有个大姐才答应帮我们拍。”
“没被发现吧?”
“哪能啊!”方晴啧啧两声,“那楼里安检巨严,进出都要搜包,保洁工作期间不准使手机。我给大姐的那个迷你针孔,她缝在工作服扣子里面了,拍的时候就假装擦桌子扫一圈。最后内存卡你猜怎么带出来的?塞保温杯底了,泡在浓茶里才出来的。”
听完方晴的描述,顾南禾更奇怪了。这栋楼里能有什么啊?值得设安全系数这么高的安检。她连忙打开了方晴发来的视频。
视频晃得厉害,保洁大姐也不敢多拍,镜头扫过一排排亮着灯的服务器机柜,成排的电脑屏幕,上面全是顾南禾看不懂的模型界面,偶尔能看见几个穿格子衫的工程师坐在电脑前,连脸都没拍清楚。
“这拍的什么啊,晃得我眼都花了。”顾南禾皱着眉拉进度条,“你们俩看出来是做什么的了吗?”
“没有!”方晴很诚实,“我们俩研究一下午了,就看着像在开发什么软件,但具体做什么的完全看不出来。”
“行,我知道了。”顾南禾盯着屏幕,“你把这个视频加密发给魏风容嘉,她国外许多同学在搞这些,让她找最靠谱的人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记住别跟任何人说这事,包括你们组的人。”
“好!我现在就发!”
“等等,”
顾南禾突然按了暂停。
视频停在一个很模糊的角落,一个电脑屏幕只露出了小半角,是一个女人穿着半裙的腿,她一眼就认出来是江若宁。她肯定自己没有认错,这是他们五年前录制节目的素材,怎么会出现在这栋全是机密的AI楼里?
“怎么了姐?”方晴听她不说话,小心翼翼问。
“你看这个。”顾南禾截了个图发过去,“这是我们五年前制作法律相关内容的素材啊。”
“啊?”方晴愣了,“我不知道啊,五年前我还没来呢。不过他们看我们五年前的素材干嘛啊?”
是啊,他们在干嘛啊?顾南禾想。对于这栋楼周叙从来没有和她提过半句,今天这视频一看,她觉得更加奇怪了。
“姐?”
“没事。”顾南禾回过神,“你现在就把视频发给容嘉,让她别声张。还有,最近你和阿牛别再去那栋楼附近晃了,也别再跟保洁大姐联系了。”
“知道了姐。”
挂了电话,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风扇轻轻转的声音。顾南禾看着那张模糊的截图,缓缓地攥紧了手。
第二天顾南禾起得早,绕路买了江若宁爱吃的包子,敲开她家的门。
“我问了李准公司一个靠得住的妹妹。”江若宁咬了一口包子,“那个小女生叫王倩,去年来的实习生,今年才大四。不知道怎么就和李准搞在一起了。”
顾南禾咬了口油条,没说话,听她继续说。
“昨天先是李准给我来了电话。” 江若宁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荒谬,“他在电话里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说他还爱我,爱这个家,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说跟王倩在一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他特别迷恋那种感觉。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们在一起十多年,现在他跟小姑娘在一块找年轻去了。”
“什么年轻不年轻的,别听那些。”顾南禾把油条往盘子里一放,说得斩钉截铁,“他就是贱。”
江若宁看着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湿润了。
顾南禾给她递了张纸巾,“你不用忍。想哭就哭,谁规定坚强就不能哭了!而且,咱们还能让别人哭!那个王倩给你打电话什么意思?”
“她说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96章 若宁复出
“Excuse me!”顾南禾瞪大眼睛,“她是谁啊?我好害怕啊。”
江若宁又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估计是李准给我打电话她听见了,心里不舒服吧。就故意气我。她我倒是不在意,就一小孩,可是我就是怕他们纠缠,特别烦。还有,你知道吗?王倩和我说,上次咱们吃火锅的时候,她来我家,就是为了挑衅。”
“挑衅?她挺厉害啊!”顾南禾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说她和李准是真爱,但李准一直犹豫不决,不能下定决心离婚。所以她就直接找来了,为的就是逼李准一把。”
“哟,还挺有心思。”顾南禾挑了挑眉,倒没生气,只觉得有点啼笑皆非,“选在请客那天上门,是算准了你们爱体面,里有客人不会当场发作,算盘打得挺精。”
“可不是。”江若宁靠在椅背上,“李准还替她说话,说她刚出校门,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年纪小不是挡箭牌。成年人做任何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她既然敢选这条路,就该知道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她倒是想得开。”江若宁笑了笑,“跟我说,她家里都知道,也支持她。说我就算闹到学校也没关系,大不了不毕业,反正李准养得起她,她什么都不怕。”
顾南禾闻言也笑了,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李准现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风光,实际上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真闹到身败名裂那步,他自己都顾不住自己,拿什么养她?靠口头的爱情吗?”她抬眼看向江若宁:“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婚肯定是要离的,我后半辈子还长,不想耗在烂人身上。”江若宁抬眸,眼神很清透,没有半分犹豫,“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是要报复谁,是觉得做错事就该有代价,不能让他觉得,背叛家庭、伤害别人,是可以轻飘飘揭过去的事。我也想给孩子做个榜样,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顾南禾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才是她认识的江若宁,体面但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你想好了就行。”
“南禾,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刻薄无情的人吗?”
“不会!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会让他们更惨。”
她们从不是会揪着烂人烂事撕扯的人,站得高,看得远,自然不会跟泥潭里的人一般见识。但善良和体面,从来都不是纵容恶的理由,该守的底线要守,该付的代价,半分都不能少。
离婚从来不是拍桌子说“散了”就结束的爽事,是把十年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皮肉,一点一点撕开的过程。考验的是经济实力、社会地位,当然还有耐心。
江若宁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律师请了魏风容嘉父亲推荐的离婚律师top1。家里也和父母、孩子说了实情。女儿正是敏感的年纪,听完抱着她哭,问是不是爸爸不要她了。江若宁没说李准半句坏话,只是抱着女儿。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她从来没退过。
她知道这场仗还有得打,后面还有无数次拉扯、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但她不怕。
新选题推进得比预想顺利。阿牛前前后后磨了一个多月,曾伟生和唐沐终于松口,答应坐下来接受深度采访。主持人则是宣布正式复出的江若宁。
录制那天徐景行带了余欣瑶过来。江若宁一直都是她的偶像,来了就一直在监视器前面,满眼仰慕之情,“状态恢复得也太好了吧!”
“若宁是真拼。”徐景行站在顾南禾身边,感慨了一句,“出了月子才多久啊就回来工作,你看这化了妆,和以前一模一样,半分受影响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