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陈君凝半是惊喜半是疑惑。
“我查到了点东西，觉得还是让你先过目比较好。”纪时宇看陈君凝站着不动，奇怪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好几天没看见你，你的黑眼圈怎么比之前更深了？”陈君凝的手轻轻贴住纪时宇的面颊，眼睛里闪烁的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疼。
“你先过来坐。”纪时宇把牛皮纸杯塞到她手心，低头翻阅带来的文件掩饰脸红，“这是我让老余帮我查到的营销号来源，流水，转账记录，还有于晓和这家公司对接人的聊天记录。这是在企业名录上的关联信息，显示这个营销号挂靠在一家MCN公司名下，公司名字是......”
“映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陈君凝看到纸上用荧光笔标出的公司名，是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那里听过。
“映雪就是胜雪文化传媒子公司，就是说，赵晚和这些事情脱不开干系。”纪时宇敲敲桌子，双手抱胸，“这就是为什么她消息一出就给我打来电话。”
陈君凝对这个结果倒是很意外，她原以为是于晓对于在酒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才想出此等损人不利己的招数，却不曾想是一个她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女人为了纪时宇花了那么大心思来做局整她，看来男朋友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求而不得反而让赵晚不惜毁掉另一个人来保证自己的绝对优势。
纪时宇被她古怪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你在看什么？”
“看我男朋友，太帅了，挪不开眼睛”陈君凝低低笑了一声，啜饮一口热巧。甜苦交融的味道比一径的甜确实醇厚许多，喝得她眼睛一亮，“这是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新品？好喝。”
纪时宇无奈，但是看陈君凝的模样又禁不住露出一点点宠溺的眼神，他托了托眼镜继续不疾不徐道：“于晓欠了高额债务需要填窟窿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但是凭他的经济能力，不可能担负得起十几家营销媒体的费用，更不要提一次性结清。也就是说，有人在为他兜底。”
“你花了多久来查这些？”陈君凝听到这里心中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一定数目，无非就是一个传媒文化公司的老板为了自己的征服欲和下属合谋搞出了一个中伤追求对象现任的小动作。但她看纪时宇的样子似乎是经过了好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虽然外表仍旧干净利落，却像是强打精神勉强自己。
这样的神情和状态，她在姐姐照顾几个月大的女儿时见过。
“你别管这些了，我来是想和你确认一件事情，是由你这个当事人来约赵晚出来，还是由我来牵头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纪时宇郑重地把这件事的选择权交给了陈君凝，神色沉定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就有劳我们纪副总了。一来胜雪传媒和燃点的合作关系稳定，你去找她，她比较容易卖你这个面子；二来，你去‘请’她，她才会彻底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会负责确保另一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也到场，这样我们才能稳妥地、平等地对话。”
纪时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他见识过陈君凝周到又高效的办事能力，也见识过她对人出其不意的一击，但是每一次都会以陈君凝式的方式将事情完美解决。
“对了，这件事结束以后免不了要和小钱他们私下见个面喝一顿，到时候记得拉住我。”陈君凝拍拍纪时宇的肩膀歪歪脑袋，“我怕又发生什么意外。”
纪时宇清清嗓子：“三天。”
“什么三天？”陈君凝有些莫名其妙，继而又会意地甜甜一笑，“你不想回想上一次我喝醉的情形了，对吧？所以你想回答我，你花了三天额外的时间来帮我查清楚所有事。”
“办公室还有事情没办完，我先回去了。”纪时宇的所有心思被陈君凝无情揭穿，有些尴尬地起身打算打道回府，陈君凝却凑到他身边踮起脚在他的脸加上飞速亲了一口。
“谢谢你，你其实不用这么费心的。”陈君凝站定，心跳快的不可思议。
纪时宇又一次左脚绊住右脚打了个趔趄，这次被陈君凝眼明手快拽住拉回：“小心。你回去还是先好好睡一觉，都能解决的，不用太担心。”
她满意地看着纪时宇脸上淡淡的口红印，心里存住了这一帧怦然的瞬间。
第48章 对决
见面的地点是赵晚挑的，在一家以融合创意菜闻名的新餐厅，位于主城区高层写字楼里的私人会所，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包间里点了沉香，不见烟尘，只闻见若有似无的香味。
纪时宇和陈君凝到的时候，赵晚已经坐在包间沙发上，藕色针织衫和珍珠耳钉与她挽起的紫色头发多少有点不相称。她眼见陈君凝和纪时宇一同到场，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嘴角的笑却一如往常：“纪副总，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会面，没想到你把女朋友也带来了。”
“正因为是私人行程，我才更应该让她一起出席不是吗？我们原本要谈的事就和她高度相关。”纪时宇帮陈君凝拉开凳子，她坐下了，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全程没有给过赵晚一个眼神。
赵晚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小会儿又恢复如常，她把目光转向陈君凝，语气热络：“陈律今天穿得和纪副总还真搭，是特地按照纪副总的穿着换的吗？”
陈君凝把包放在身侧，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赵总谬赞了，我和纪副总分别从公司赶过来，没时间商量穿什么。”
“那你们两个还真默契。”赵晚笑了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既然你们两个一起到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于晓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出了这样的事，作为胜雪文化的负责人，我确实欠你们一个道歉。是我管理失误，事情才到这个地步。”
“但是我们公司当时也已经第一时间撤掉了视频，收回了于晓的社交账号，晨光律所居然还给我们发律师函，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赵晚的笑容还在，但那层薄薄的笑意底下却没有一点友好的意味。她转而看向纪时宇，语气软下来，似乎不把陈君凝放在眼里似的：“时宇，这么多年胜雪和燃点之间的合作一向很愉快，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和我说，非要走到律师函这一步？”
陈君凝听出了称呼上的不同，眉毛一挑。
“这并不是我们两家公司之间的直接问题，是关乎我女朋友的名誉问题，她所在的事务所出函并没有什么不妥。”纪时宇还是没看她，而是把质询的目光投向陈君凝，公事公办的语气变得和缓，“你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关于这个案子的诉求和赵总说一下，正好大家都在。”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来给律师函做补充说明的？”赵晚被纪时宇的语气变化气得冷笑一声，“不至于吧？一个营销号的小新闻，闹这么大阵仗。”
“赵总管那叫‘小新闻’。”陈君凝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审视赵晚的脸，对方的眼神居然开始闪闪烁烁，“一个捏造的、针对我个人的、经有组织分发传播的负面报道，在我这里有一个更准确的名称。”
赵晚慢慢靠回沙发里，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律，我知道你对法条很熟，否则我也不会指定你来负责我们和燃点合作的案子。”赵晚收回明显落于下风的目光，眼神又回到纪时宇身上，“但这件事，你真的觉得和我有关？”
陈君凝没有再说什么，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晚面前。
“这是于晓联系营销号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营销号对接人收到的一部分原始素材。”赵晚看了一眼牛皮信封，没有接下，陈君凝把信封又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里面有几张配图的源文件信息，水印显示出自胜雪文化传媒的内容库。这个内容库的权限有几个人能接触到？挺难猜的。”
赵晚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她抱胸的手臂紧了紧下巴却还是扬着。
“那又能说明什么？胜雪是传媒公司，内容库里来去的素材成千上万。即便是有人未经允许把文件流出，你们也应该找我的下属，而不是直接来找我问责。”
“所以君凝把另一个当事人也请来了。”纪时宇忽然开口。
“于晓，那你自己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君凝扭头看向一直背对所有人坐在另一边的人。
于晓墨镜棒球帽一个不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沙发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浑身明显一激灵，抬起头茫然地向三人望去，表情像是被突然抽了一鞭子。
“他欠外债这件事，赵总也是从酒会上得知的。一个出门被限高的艺人，把料一次性卖给十几家营销号，他哪里来的资本和能力？”纪时宇语速放慢，想让所有人都听清似的，“除非，有人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于晓坐如针毡，他把求救的眼光投向赵晚。
赵晚的眼神冷冷地回敬他，好像在说“你自己惹出的事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