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死敌肖想我后_白刑【完结】(18)

  李云秀眼睛弯弯,不见先前泼辣,“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自个儿不小心罢了,哪能叫您给我道歉呢。”

  只是话虽是这么说,她却是将头转向外,翘首以盼道:“她何时来,总不能叫我等她吧?”

  “这便到了。”采莲看了眼门口的位置,低声回道。

  李云秀眯着眼看了会儿来人,收回视线,有些意兴阑珊:“怎么是她呀。”

  语气中不无失落。

  “奴婢见过夫人,李小姐。”海棠恭恭敬敬地行礼。

  何淑敏望着李云秀显是不满的神态,耐着性子说道:“若不是做丫鬟的没劝好主子,怎会惹出那许多事呢。”

  说着,她又看向正中畏缩的海棠。

  此时,何淑敏脸上是半分笑意也无,眼底凝着的冷霜几要冻死人。

  今日茶会让二人撞上,她就是打定主意想让宋许青吃个哑巴亏,谁料这乡野地方出身的穷丫头,竟胆大包天到敢与尚书家的女儿叫板。

  在场那许多双眼睛在,她偏颇不了,可若真当作无事发生,李云秀回去跟她爹哭闹番,又是个不小的麻烦。

  何淑敏如何不想堂中跪着的非海棠,而是宋许青,可谁曾想那穷丫头运好,得了明秀仪的青眼,有明秀仪为她说话正身,她再将人喊来掌掴,那不就是打的右都御史的脸吗。

  一番权衡之下,她自然只得退而求其次,把宋许青身边的丫鬟叫来受罚。

  何淑敏无视海棠颤抖的肩膀,吐出口气,以平和的语调说道:“左右你长了张嘴,也劝不住主子,既如此,这嘴就不用要了。”

  明明是狠戾至极的惩罚,她却用极为轻飘的语气说出,宛若在谈论今日晚间将用的点心。

  闻言,海棠脸上血色尽失:“请夫人饶恕!奴婢不是有意的!”

  但管事的哪里会听个外来丫鬟的话,照旧将烧红了的铁器紧握在手。

  李嬷嬷抬起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将人按住了。”

  话音一落,就有两个老嬷嬷用力地按住海棠,其中一个则用枯槁的手强硬地扼住她下颌,逼她抬头。

  海棠连摇头的余地都未有,只能含糊发出点呜咽声。

  李云秀扬着红唇,欣赏着她满面惊慌的神态,仿佛看的不是残忍酷刑,而是出好戏。

  而就在管事的举着烧红的铁器,往海棠跟前靠的时候,正堂内轰然响起阵嗡鸣。

  无数只马蜂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跟黑云似的,浩浩荡荡往正堂里压,气势如虹,席卷一切。

  李云秀一看清飞来的是何物,就吓得失声尖叫,忙要往外跑,可马蜂正巧是从外间来的,她这一跑,反而是直撞上蜂群,转瞬便被蛰了好几口。

  她慌张地拿大袖挡脸,用刺耳的声音命令丫鬟嬷子替她解围,可那些下人们又有哪个是能躲过马蜂毒针的,个个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管主子。

  她被蜇得满身包,尖叫也慢变成了哀嚎。

  何淑敏的境况也不曾好到哪里去,脸色煞白不说,往后室逃跑时还撞翻了桌椅,案上香炉、瓷器滚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着凄厉的叫声,直震得房梁都快破碎。

  原还寂静压抑的正堂,顷刻间只剩满室哀嚎,还有蜂群骇人的嗡鸣声。

  负责压着海棠的嬷嬷,正忙着捂头逃跑。

  而原被她们看着的海棠,早就不知了去向。

  **

  “你这不要紧吧?”宋许青看着海棠手臂上被蜇出的两个大包,有些担忧。

  “跟烙铁烫舌头比起来,这些小包算什么呀。”海棠嘻嘻地笑了两声,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二公子给的香包还挺管用,那些马蜂闻了竟真不怎么蜇我了,都飞得远远儿的。”

  “自然有用,那可是他的独门秘方。”宋许青回忆道:“以前我给他扔那许多回马蜂窝,他不都靠这香包全身而退吗。”

  海棠想起从前的事儿,不免叹气:“二公子是全身而退了,但小姐您每次不都被蜇得满手包吗,奴婢以前不懂,如今还是不懂,您至于做这样损敌八十,自伤一千的事儿吗?”

  “当然至于!”宋许青忆起往昔,满意地笑了:“每次看那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失去镇定,我都觉着可有意思!”

  海棠想起什么,忙拉过她的手:“奴婢只顾着自己,都忘看小姐您手伤没伤着了。”

  “我当然没事,我又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儿。”宋许青抽回手,大大方方地将正反两面展示给海棠看:“喏,我如今也能全身而退了。”

  海棠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保没任何伤口,这才松口气,“小姐您没事儿就好。”

  “诶诶诶,你再给我说说,当时夫人跟那个李什么的,是不是被马蜂吓得魂飞魄散啊?”宋许青见海棠无事,就有兴致追问起当时堂内的情况了。

  “容奴婢想想啊,”海棠努力回忆阵:“当时场面太乱,奴婢看得不多,只知道李小姐摔倒在地,还被谁踩了两脚。”

  “真的?”宋许青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

  “当然是真的,奴婢从不跟小姐说假——”海棠说到一半,门口就传来阵轻轻的敲门声。

  宋许青问话正到兴头上,被人突然打断,语气有些不耐烦:“谁?”

  门外的人顿了顿,曼声开口:

  “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娶我

  宋许青一时无言。

  也听见了的海棠讪讪地笑两下,伸手往门口的方向指指,问道:“小姐,奴婢要去开门吗?”

  宋许青点完头,又摇头说:“还是我去吧。”

  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扉,仰头看着眼前人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裴林琛眸光往下,仔细看了会儿她后,方回道:“有要事与你相商。”

  宋许青不禁皱眉:“就算有事,你也不该亲自来,不然被守着静室大门的那些人看到,不就......”

  话至此,她才想起他既已走到她睡房门口,自然过了大门。

  便追问:“你是翻墙进来的?”

  不然那些守门的人如何能放他进来。

  裴林琛否认,慢慢地解释道:“府内出了乱子,轮班的暂脱不开身,这才给了我空子钻。”

  乱子是如何来的,宋许青比谁都清楚。

  她不再犹豫,干脆地扯过裴林琛的袖子,把人往房里一拖,又站在门口往四周警惕,看了会儿确保没异常,这才将睡房的门轻轻阖上。

  “说,到底是什么要事。”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裴林琛亦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说:“我需要你为我取一株草药。”

  换旁人说这话,宋许青许是想也不想就应下,但开口之人是裴林琛,她便谨慎许多,“什么珍稀的草药竟是你裴家也弄不来的,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苍山雪斛。”

  裴林琛抬起眼看她:“听过吗?”

  宋许青诚实摇头。

  “此草仅生于苍山,于万丈高崖的背阴处,不傍泥土,不依净植,靠云雾滋养而生,十年方长一寸。”

  他极富耐心地说下去:“若想采得此药,采药人需冒着随时丧命的风险,攀万丈绝壁而不可回头。”

  “不行!不能去!”

  宋许青尚未开口,海棠就抢在前头拒绝道:“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小姐不能去!”

  她急得死死咬着下唇,满脸焦灼难安。

  “我何时说过要她去苍山了?”话被打断,裴林琛也不恼,只继续道:“已经有人替我们采了这株草药,并且在来应天府的路上了。”

  宋许青没开口,只是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裴林琛心领神会地道:“咸安郡主先天不足,身体虚损,得各类仙草奇药吊气方可续命,因而宁王在得知苍山雪斛的下落后,便马不停蹄地派人寻药给女儿。”

  他以手托着下巴:“算算时日,护持的车队该到应天府了。”

  “你想让我去偷宁王的东西?”纵然是宋许青,此刻也不免沉下眼神,脸色凝重。

  天下人皆知宁王爱女如命,苍山雪斛又是救郡主的仙草,偷药之举等同谋害郡主。

  劫杀宗室的罪名,加重株连,可是能夷三族的大罪。

  “这事我做不了。”

  所以她想也不想就回绝。

  爹娘让她来应天府是想为宋家续一口气,而非帮宋家断气,他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万一事情败露,后果她担不起。

  裴林琛对她这答复丝毫不感意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并未落在她脸上:“不是偷,而是借。”

  “借?”宋许青不解。

  裴林琛点头:“只需小半柱香的时辰,我用完便会即刻归还。”

  宋许青仍旧沉默着,不置可否。

  裴林琛站起身,踱步到窗牖边,看外头天光大亮,落在窗棂上点点若洒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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