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陈奕:【我是怕您腰不好,颈椎不好,影响创作状态。】
许者清单手托着下巴,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又敲过去一行字:【邬陈奕先生,你不能想当然的想当然,就因为我是个文字工作者?我就一定腰不好,脖子不好,最好还有干眼症,是吗?你的认知这么窄,怎么投入对人物的想象和理解?】
发完,她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贴合脊背的椅子里。紧绷了几天的心绪连同肩颈,在这一刻悄然松懈下来。
这款粉色的人体工学椅是情侣款。有绚幻粉,就有对应的深海蓝。
邬风和王蓝河已经暂停了短剧拍摄。
市场上短剧战况惨烈,大部分利润被平台和营销端吸走。两人觉得该停下来蓄蓄力。
当行业都在唱衰长剧时,他们反而认为,该回头把长剧做扎实。所以两人也在全力筹备这个霸总项目。
这天下午,邬风坐在同款的蓝色人体工学椅上。
他的实木写字桌上摊着一摞印满宋体字的A4纸,用厚重的活页夹分门别类夹好——那是许者清的小说。
他打印出来,正用红笔在行间写满细密的批注。
桌边放着一碗“阿凤麻辣烫”,就是许者清常点的那家,是他叫跑腿特意买来的。
王蓝河推门进来时,他正被麻辣烫的辣油呛得咳嗽。
打印稿摊在桌上,来不及收。他只能看着王蓝河拿起来翻看。
他紧张地盯着王蓝河,担心对方问东问西,问他明明说好暂时不和许者清联系,现在又在折腾什么。
结果王蓝河捏着纸页看了半天,只指着上面铁画银钩的笔记说:
“字写得不错。”
“练过颜真卿的楷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粉色的人体工学椅,许者清用着很称心。坐感舒适,腰背被撑得妥帖,外表更是温柔得让人心软。
只是想到这是邬陈奕买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膈应。
下午,许者清饿了。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烧烤味的馍片。
馍片跟饼干差不多,吃着容易掉渣。几片碎屑不经意地落在人体工学椅的扶手上。
一发现,她几乎要跳起来。心疼地又是吹又是拍,急着把碎屑拂到地上,也顾不上地板是早上刚拖干净的。
至于吗?不就掉了几块馍片渣,还能把椅子扎个洞。
许者清对自己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桌边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吱吱吱吱地响。
响得突然,许者清心里又是一跳。
来电显示:魏林。
这个人怎么会找她?
许者清疑惑地接起。听筒里却传来女人的嘿嘿笑声。她皱了皱眉,有点不敢肯定地问道:“蒋繁草?花花?”
“哈哈,你怎么知道是我?”那边得意洋洋。
许者清撇嘴,装出一副凶样:“你说呢?”
“还是你最关心我。我就笑了一声你就认出来了,真想亲你一个。”蒋繁草顿了顿,“我们马上到你家了,欢不欢迎?”
许者清一听,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里那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我活该写出史上最强霸总。
帮姨妈写剧本的事,她还没告诉姐妹们。
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在事情刚开始时就宣扬出去,给自己平添压力。
她想等做成了、有了进展再讲,或者等失败了,当成过眼云烟再提。反正都不是现在。
耳边,蒋繁草催促道:“喂,许者清,干嘛呢?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榴莲,又贵又甜。”
“楼下?别……你们去对面那个超市,那里有肯德基,在那儿等我。”
没等蒋繁草啰嗦,她挂断电话。匆忙换上羽绒服,拢了拢头发,提包出门。
坐上电梯,下到一楼。走过宽阔的人行横道,隔着一层冬日冷雾,临街肯德基的玻璃门边露出了魏林的身影。
许者清一愣,朝他挥了挥手。
走近时,魏林已从里面迎了出来。
两人都有些尴尬。短暂而礼貌地对视一眼,互相抿了抿嘴,点点头。
进到店里,蒋繁草坐在靠墙的深卡座上。半起身朝许者清挥手,脸上漾着桃花般的粉嫩颜色,连笑容都甜了几分。
以前许者清听说恋爱会让人变漂亮,她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她在蒋繁草身边坐下。
魏林没有跟上来。他事先问过蒋繁草许者清爱喝什么,便独自去柜台点单了。
许者清侧头看着蒋繁草,抿着嘴笑,也不说话,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我就知道”。
蒋繁草果然没绷住,主动交代了:“本来我觉得我俩没戏了。可是你说巧不巧,我们小组团建,他们也是小组团建,都去那里爬山,这不就碰上了嘛。他说要送我回家,路上我脚又崴了,他又背我。哎呀不讲了,反正就是偶像剧情节,太amazing了。”
“你可别怪我没第一时间告诉你……跟你说,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来不及。”
她兴奋地说着,脸上满是幸福的光。
许者清为好友高兴。
说着,蒋繁草看向前方男友的背影。
魏林像是感应到了,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一碰上,像引燃了烟花,甜蜜的笑容在彼此脸上同时绽放。
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蒋繁草看向许者清:“我们这么美好的仙仙,怎么老是遇不到好的爱情呀!”
许者清笑而不语,耸耸肩:“爱情这玩意儿,遇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蒋繁草笑着点头,点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早已飘向了魏林。
饮品端上桌。三杯八珍橙汁,冰的。
三个人齐齐吸了一口,同时缩起脖子打了个激灵,又为橙汁的味道舒展开眉梢。
许者清还没适应三个人之间的新氛围。多了个魏林,闺蜜还是那个闺蜜,可坐在一起的阵型变了,她一时不知道话该怎么接、该跟谁说,索性先不开口。
她垂眼啜了一口橙汁。余光里,魏林的手正不经意地搭在蒋繁草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圈出一片领地。
许者清心里微微一动,淡淡笑了笑。
正走神,她察觉到魏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跟上次吃火锅时他看她的样子如出一辙,好像在说,她欠他一个交代。
但要她交代什么呢?
上次魏林还是个不熟的同学,现在已经成了闺蜜的男友。有些话,好像不是不能当面问清楚。
许者清抬起眼。
蒋繁草已经抢着开了口:“许者清你知道吗?邬风曾经很喜欢你,高中的时候。邬风你记得吧?长得也很帅的,邬陈奕的堂哥。”
许者清神色如常:“我当然记得。当时我……你不记得了?我是用邬风这个名字拒绝邬陈奕的。”
“对对对对,哎呦我这记性!”
蒋繁草连连拍手,“肯定就是这样。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邬陈奕,说宁愿选邬风也不选他。”
她又嘻嘻哈哈地补了一句:“怪不得邬风会喜欢你。要是有个女生,还是个大美女,为我这样……天呐,银行卡房子都拿去。”
玩笑过后,魏林接上了话。他看着许者清,认真地问,语气里带着自责:“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邬风当年被邬陈奕欺负的事。”
许者清顿了顿,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翻涌起一阵涩意。邬风被隐形欺凌的回忆涌上心头,那股气顶在喉咙口,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面上仍是克制的。
倒是一旁的蒋繁草替她炸了。
“我真是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准。我都没看出来当年邬陈奕是这么个狗东西,完全不是人。”
蒋繁草转向许者清,握住她无意间搁在桌上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告诉大家邬陈奕的丑面目,让大家都知道啊。”
许者清说:“我没有证据。只是细微地感觉到了。”
魏林眉心皱出深深的痕迹,一手捏着塑料杯,杯身被抓出了褶。
蒋繁草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魏林松开杯子。杯身弹不回原样。
他低声道:“我作为邬风的好朋友,为什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许者清叹了口气,安慰道:“他自己可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魏林抬起眼,目光里压着什么:“我是大学的时候才知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知道的吗?”
许者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学的时候,邬陈奕的父母答应好给邬风生活费,可每次都一拖再拖,还分期付款。邬风有一次生病了需要医药费,实在缺钱才找到了我,我才知道这事。我才联想起以前的一个小细节——每次晚自习休息时间加餐,邬风的零食最多一小袋苏打饼干,而邬陈奕不是鸡腿就是卤蛋,还故意当邬风的面分给我们吃,嘴里还强调‘堂哥不爱吃这个’。这么明显的针对,我居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