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者清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开眼,把硬币攥进手心,塞进口袋,继续走。脚步快了些,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嚼着那个眼神。
猜对了。
他还……喜欢她。
从一楼爬上六楼的时间里,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脑子里。
她一边爬一边想,又一边想一边分神,顺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什么时候自己家跟邬陈奕家的关系这么好了?母亲竟然如此自然地收他的礼物。
她到家门口喘了口气,推门进去,把铁皮石斛交给母亲。
没过一会儿,徐甜美的电话进来了。
“在家吗?我现在过来。”
“你过来吧。”
甜美带着母亲喜欢的芝麻糊,各种口味的,博得母亲开心得不得了。
许者清拉她进房间。
甜美要结婚了。取证的日子定在明年。之所以隔这么久,是为了给最后反悔的期限。
许者清听完,只说了句:“祝你幸福。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在我这里,就是徐甜美幸福原则。”
笑了笑,拿起手机:“昭昭怎么还没来?我问一下。”
说曹操曹操到。
昭昭提了一大袋东西上来,盐、油、猪肉粉、黑胡椒、豆瓣酱,全是日用品。
许者清的母亲一天之内收到三份礼物,从不同方面满足了生活需求,高兴得合不拢嘴。
昭昭家开超市,就算许者清不在家,她也时常给许者清的母亲送这些东西来。
三个女孩在房间里聊天。
甜美逗昭昭:“你上次不是说邬陈奕对许者清恋恋不忘、白月光不能忘怀、过来复仇、爱而不得什么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昭昭说:“我承认我有点表演型人格。当时我在的那个平行世界是这个剧情。但那个平行世界已经过去了。我认为邬陈奕跟我一样,就是一时表演型人格严重。那个劲一过,他就没这个想法了。”
和许者清笑了笑。
“可惜花花不在。”甜美说。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房间里笑声不断。
敲门声响。
三个女孩收敛笑容。
许者清的母亲推开门,伸出脑袋:“许者清,晚上大家一起吃饭,苏迪桉也来。你这衣服不行,我跟你说了,在家也不能瞎穿。梳个头,化点淡妆。”
“知道了。”许者清笑着答应。
门啪地关上。
昭昭眼睛弯弯的:“又来一个爱情故事啊。这次我不想猜了,太累了。上次白让我激动了。”
甜美也婉转地笑了一下:“果然,张爱玲说得对,长得漂亮的人想要单身是一种奢侈。”
许者清却愁眉苦脸,肩膀靠在身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你知道他怎么说嘛。他说他不求我答应他,就想让我留在他身边。万一哪天我想谈恋爱了,他就是那个选择。他都说得这么诚恳了,我不想伤害他……”
想了想,甜美突然有了主意。以防许者清的母亲听见,她把两个女孩拢过来,三个头低低地碰在一起。
听完,许者清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我之前碰到过这种情况,成功了的。”
许者清沉默了几秒。
“那就……试试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新写的项目企划书发过去三天了。
冯总那边没有回音。
许者清中间又问了两次, 依然得不到回复。
她想起商场里那些领导,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偏要晾你两天, 只为彰显那点可怜的权力感。冯总难道也是这样的人?
她叹了口气,对着电脑把商业规划书又改了一版, 发出去。
窗外有鸟叫。
她住的小区旧, 树多, 夏天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蝉鸣。现在刚入春,鸟叫还稀稀疏疏的。
手机响了。
表哥打来的,问她苏迪桉是不是天天往家里跑。
她说是。
表哥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这个同学以前出过车祸,本来要拄拐杖的, 他硬是练了两年,练到能正常走路。他就是这种人。只是感情和康复不一样, 他不明白。”
许者清挂了电话, 靠在沙发上。
苏迪桉不是坏人。只是好人和好人, 也不是非要在一起。
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
她突然笑了笑, 门上果然响起敲门声。
许者清深吸一口气, 起身。
苏迪桉站在门外, 看见她就笑。
“你妈说你一个人在家, 让我来陪陪你。”
许者清侧身让他进来, 没接话。
苏迪桉在沙发上坐下, 坐得端正, 两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许者清, 眼神里有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
许者清在他旁边坐下,刻意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苏迪桉。”她叫他。
“嗯?”
“我们当闺蜜吧。”许者清终究还是用上了甜美教的那一招。
苏迪桉张着嘴, 露出一排矫正过的牙,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脸上。
许者清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这一关必须过。
她扯出一个笑,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继续说:“男闺蜜,你懂吧?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苏迪桉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先是睁大,然后垂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光。
“……行。”
他说。
这下轮到许者清愣住了。
“那我们就去做闺蜜该做的事。”苏迪桉站起来,“走,我给你买睡衣。你之前不是要买吗?”
许者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样子。”
“没事。”他打断她,“我审美比你好,还比你有钱。你不是说我是你闺蜜吗?就让我这个有钱的闺蜜出出血。”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是对的,但眼睛没跟上。
许者清别开目光。
她还是跟他出了门。
车上的二十分钟,苏迪桉一句话没说。他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窗外,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但整个车厢的气压都沉了下去。
许者清不敢看他。
到了商场,她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他。苏迪桉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你自己去逛吧。我有点不舒服。”
许者清点了点头,没有去买睡衣,而是在负一楼的咖啡店坐了下来,用团购买了一杯生姜拿铁。
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西装革履的,夹着公文包的,边走边打电话的。
她盯着其中几个可能的“素材”看了很久。
她在手机里翻出王蓝河的号码,拨了过去。
“蓝哥,我有一些剧本的问题,能请教你一下吗?”
王蓝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爽快:“你来!我在邬陈奕家,你知道位置吧?要不要去接你?”
许者清顿了一下。
又要去邬陈奕家。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王蓝河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正用手机投屏着播放着一个直播,一个女人在讲AI时代创作者的未来。
她站在茶几旁边,听了一会儿。
大意是说:AI时代有两种趋势,一种是观众反感所有被贴上AI标签的东西,另一种是创作者不再被资本绑架,利用AI好内容会被真正看见。
“说得有道理。”王蓝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身边的邬陈奕。
“至少我们离开短剧行业是对的。”邬陈奕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目光仍落在屏幕上。“现在的短剧模式长久不了。”
许者清心里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在短剧圈混得那么好,更没想到他会当着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说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坐到了茶几另一角,开始向王蓝河请教。
要问的东西太多,许者清嘴说个不停。她的视线也一直定在王蓝河那边。
那杯阿华田端上来的时候,她是慢了一拍的。
低头一看,杯子已经搁在面前了。杯垫是新的,杯壁上套着瓦楞纸做的隔热圈。邬陈奕的手正收回去。收得很轻,很快。
她下意识跟了一下那只手,他已经转身走向厨房。
再回到杯子里的阿华田。
还在冒热气。
许者清盯着杯垫看了两秒。上次在邬陈奕家喝阿华田,是他母亲端来的,什么也没垫,烫得她差点没拿稳。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她把杯子放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直播结束。
许者清要问的东西也问得差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王蓝河伸了个懒腰,正想说要不要一起吃饭,门上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