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漫出来:“猪肉的没有,只有牛肉的。”
邬陈奕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在晨光里停了很久,才挑眉道:“再加一个鸡蛋,一盒热牛奶。”
“你不是吃了两颗鸡蛋了嘛。”许者清摇头,从冰箱里取出食物,装盘,倒奶,推进微波炉。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活。有好几次,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时,看见他仍坐着,目光跟着她在厨房与餐桌之间移动。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止运转。
许者清拉开柜门,热气涌出。她把包子装进纸袋,递过去:“拿走吃吧。我看你就是来蹭饭的。你肯定没想法,有的话,早就说了。”
他接过袋子,低头笑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
说完,又抬眼看她,刻意等了几秒。
她没再说别的。
邬陈奕又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记得通过我的好友。”他说,“我会发给你的,说话算话。”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者清端着保温杯,坐到电脑前,把关于霸总题材的现有构思一字字敲出来,发送给姨妈。
过了很久,姨妈才回复。
葛颖超:【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不用再发给我了。】
许者清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姨妈可能很厌倦跟编剧相关的一切了吧!
她没有再打字。
又过了几分钟,新消息亮起。
葛颖超:【清清,对不起。我头脑一热把你带进来,却没能在旁边扶你一把。如果再有机会,我一定助你上青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 轰鸣声拖了好一会儿才散尽。
许者清站在草坪上,仰着头,直到那架飞机变成一个银色的点, 融进云层里。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许亮打电话。
今天许亮本来也要来送机, 但葛莹强不让他请假扣工资, 最后来的只有许者清这个无业游民。
许亮在电话那头问:“要不要让苏迪桉来接你?”
“不不不, 不用。”她连忙拒绝,“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爸。你跟妈妈都知道, 故意装作看不懂。你们知道我不喜欢他,就想给我留个备胎, 这样做真的不太好。”
许亮在电话那头呵呵笑:“这事我可不知道。行吧,那你快回来, 回来给你炸鸡腿。”
从机场到家距离遥远, 全程打车太贵。她挂了电话, 先打了小段车, 转进地铁。
这一站偏, 不是高峰期, 车厢空荡荡的。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掏出手机, 随便刷着。
突然刷到了瞰田影视的账号, 点进去一看——霸总剧本的招募还挂在上面, 处于置顶。
她心里又升腾出希望。
于是点开冯总的对话框, 把写好的最新版的项目策划书发了过去。
许者清:【冯总你好,打扰了。这是我新写的,整体概念有了很大的提升, 劳烦您抽出时间看一看。觉得不行的话,我还有其他的方向,如果您需要视频或语音,直接打给我就行,我最近24小时不关机。】
发完,她靠在地铁上贴着广告的玻璃隔板上,盯着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冯总。
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把刚才的话复制了一遍,又发出去。
系统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她被拉黑了。
许者清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
姨妈还在飞机上,她联系不上。她迫切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窗外一片漆黑。
她继续翻着姨妈的微信,在相关的群里找。
跟那个霸总项目有关的群,全部解散了。
她又去搜冯总公司的消息,才看到最近密集爆出的新闻: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法人代表卷款跑路的传闻,还有冯总早年贪污的花边。
她一条条翻过去,窗外的隧道灯光一明一灭地闪过她的脸。
到站的时候,她走出地铁口,却不想回家。
她坐在十字路口的石墩子上,掏出手机,以自己的名义给邬陈奕发了条微信,装作只是对此财经新闻好奇,问他知不知道这个瞰田公司是怎么回事。
他回得很快:【晚一点。我快到家了,待会跟你说。】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捏着手机,无尽地走神。
坐了大概十分钟,她站起来,决定直接去他家。
邬陈奕的母亲一个人在家,正用抹布擦电视柜上的粉丝礼物,一件一件,擦得很仔细。看到许者清,她笑着招呼她进来坐。
许者清坐下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身体却微微侧着,膝盖并拢。
邬母把抹布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舒展开来,靠在靠背上。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她笑着说,“我们家邬陈奕跟你表过白。结果还失败了。不瞒着你,他在家都哭鼻子了。”
许者清抿紧嘴角,扯了扯。
“那你现在后悔吗?看到我们家儿子这么优秀。”
许者清本来想点个头,笑一下,嗯一声,把这一页翻过去。但她发现邬母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整个身体窝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敷衍没用,那就换个办法。
她抬起头,脸上挂起一副认真的表情:“特别后悔。您看邬陈奕现在又高又帅,有自己的事业,那么多人喜欢他。我当时真是瞎了狗眼。”
邬母听到她这番话,眼角都笑出了纹路。
“现在也可以的。你们还小。我跟你爸妈现在关系挺好的,你要是嫁进来,我保证没有婆媳问题。跟你说,婆媳问题大于天,只要婆媳和睦了,一个家庭就和睦。我觉得我们俩就挺投缘的。”
许者清脸上的笑僵住,她一时找不到词来回。
邬母打开话匣子,继续不停:“少年时候的感情最真挚。我以前不懂,等你年纪再大一些就知道了,工作以后,感情里面掺杂的事情太多了。”
许者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不早了,我先走了。”
邬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别走,留下。我今天好多话想跟你说,我老公正好不在,我们女人之间讲点体己话。”
“不用不用——”许者清挣了一下,没挣开。
门那边传来按密码的“嘀嘀”声。
门开了。
邬陈奕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母亲”抓着许者清的手臂,两个人僵在沙发前面。
他大步跨过去,手一伸,把邬母的手从许者清手臂上拿开,然后把许者清拉到身后。一句话没说,脸色难看得像一块铁。
邬母的笑容收了。她没说话,也没有再看邬陈奕。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者清站在原地,手臂上残留着刚才被抓住的触感。她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邬陈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开口。
过了一阵,他说:“跟我出来。”
他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
她跟上去。
他没有往大门方向走,而是穿过客厅,绕过厨房,走到一扇她从来没见过的小门前。
他推开门,侧过身,让她先出去。
她跨出去,愣了一下。
是一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比她想象中用心。
沿着围墙种了一排月季,有些已经开了,红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透亮。墙角有一棵枇杷树,叶子又大又厚,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条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出去,通向一张石桌和两把矮凳。
她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月季移到枇杷树,又从枇杷树移到石桌上。
两个人站在石板路上,隔了一步的距离。
谁都没先开口。
她垂着眼睛,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又看他的影子。他的影子比她长出一截,风一吹,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脸来。
“你怎么老看我?”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他脸上有极细微的波动。眉心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眸光一闪。“是现在好还是过去好?”
“当然是现在。”
他笑了一下,整个人的轮廓松了下来。
“你不是要问我事吗?”
她点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站在这棵枇杷树下面,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叶子的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就是那个瞰田影视,我看下财务状况非常拉胯……”
“我听说……你和蓝哥不是很看中这个项目吗?现在这么个情况,你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