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发啊?
许者清心头一跳,竟隐隐期待起对方会发什么。
很快,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她以为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图,可跳出来的画面让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屏幕上竟是当初在伟星超市拍短剧时,工作人员抓拍的瞬间。
邬风穿着滑溜溜的睡衣,正要打喷嚏,表情滑稽;而她在一旁,从偷偷瞄去的不屑,到憋不住笑,表情变化全被收了进去。
许者清噗嗤一笑,眼底漫上亮晶晶的笑意。
她把照片放大,又特意看了看里面的胸肌和腹肌,笑着摇摇头:“还是现在的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许者清的房间里有一面白墙。
从前听到“面壁思过”四个字, 她总觉得带着股惩罚的意味。此刻它倒像一块吸音棉,把脑子里嘈杂的声响一点点吸走了。
她就这么望着,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具体办法没想好, 但目标明确,一点一点地扯邬陈奕的后腿。
分手视频发出去, 全网都看见了她跟“邬陈奕”分道扬镳。
他那边少了她这一波流量反哺, 总归要掉点血。至少, 起到点作用了。
这么想着,她嘴角翘了翘;笑意还没落到底,又被她自己抿了回去。
一半是得意, 一半是愁绪。
那然后呢?
她发起呆,目光渐渐失焦。
下一秒, 墙面上竟浮出影像来,像投影仪把脑中的画面投了上去。
一个男人的轮廓, 胸肌上缠着纱布, 是上次邬风换药时的样子。
许者清没忍住, 低低笑出声。
没想到自己骨子里还是个贪图男色的人。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着“丫枝”。
“喂?”
“许者清, 你怎么……”丫枝特意顿了一下, “我们是一个团队, 你怎么能擅作主张?那个分手视频,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放出去了?”
许者清闭了闭眼, 头微微低下去, 后颈的线条松了一瞬, 又绷紧。
再抬眼时,睫毛颤了颤,那点歉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瞳仁里换上一束更硬的光。
“丫枝,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就会让我做吗?”
“上一次如果不是我擅作主张,跟邬风,就是那时候的邬陈奕炒CP,这部剧根本引不起路人半点注意。”
“先问了你们,我大概就没那个勇气了。我知道先斩后奏不对,可昨天那条视频,对你们只有好处。要是让你们难受了,我道歉。但下次该做的,我还是会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丫枝没再争辩。
再开口时,声调变了,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你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我们。”
许者清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松开,宽慰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后。”
“加油。”丫枝说。
挂了电话,她重新看着前面。
思绪却不受控地涌上来,颅内幻想一帧一帧投映在空白墙面上。
海滩婚礼上,她挽着穿着白衣西装邬风……
襁褓里一个眉眼像她的女婴,小拳头攥住她一根手指……
万众瞩目之下,她握着最佳编剧的奖杯,杯底刻着她的名字……
看完了自己的“白日梦全集”,嘴角想翘,眼眶却先热了。
最后她凝神一聚,画面上缓缓浮出四个大字:
纯属恋爱脑。
她嗤地笑了一声,鼻音还没散,人已经坐到了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
午饭她没去食堂吃。
昨天为了对抗邬陈奕,她查了不少地方,摸到一条线:邬陈奕在美国时,跟一个豪门家族走得很近,应该在追那家的女儿。
这个家富到什么程度?据说在北美产业铺得极广,地产、娱乐都有涉猎,能干涉邬陈奕的职业走向,甚至把他推荐进好莱坞。
她顺着线索摸到一个账号,是个男的。点了好友申请,对方好半天没回。
许者清把自己的小号头像换成AI生成的名媛照,就是杀猪盘最爱用的那种。
再加,对方“哗”一下就通过了。
磨了一下午,才套出话来:邬陈奕在那边追的,就是这个叫安娜的女孩。
她按图索骥,科学上网,找到了安娜的社交账号。满屏白富美的日常,游艇、马术、慈善晚宴,每一张都精修得像杂志大片。
手指机械地往上划,直到一张照片定格在屏幕上。镜头里的人正对着她笑。
许者清的指尖一顿。
这个女生……她昨天见过。就在秦总的院子里。
昨天傍晚,她从食堂出来,看见秦总亲自陪着一个人往主楼走,那人齐耳短发,脖子里一串翡翠,她还当是社团的投资方,没求证,也没多想。
没想到,安娜竟然追到国内来了。
许者清捏了捏眉心,在房间里慢慢踱了两步。
那个男的说过,邬陈奕之所以回国,估计是跟安娜闹掰了、被甩了。
这个安娜这会儿追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停住,指节在桌沿上扣了两下。
该不会……是她发的那个分手视频,把这个安娜招来的吧?
她反而帮到了他?
自嘲的笑意散去,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
合上电脑,她站起来,仔细把门锁好。
这间屋子她里里外外检查过,没有摄像头,可防不住别人趁她不在时再动手脚。
她又加上那把备用锁,把外面的第二道锁也扣死,才出了门,上了主楼二楼。
黑白熊猫社团的排练室在最里边,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对词的声响。
大家磨合了一周,配合顺遂了不少。连邬陈奕都依样画葫芦地比划着,勉强能看了。
许者清踩着坡跟凉鞋走进去,靛蓝扎染小包上的流苏随步子轻晃。
她跟穆依兰点了个头,安静坐下一旁。
排练间隙,她透过人群,看见了斜对面的A姐。
A姐是那种势利得很直白的人,做什么都奔着利益去。
眼下,她正用一种谄媚到骨子里的态度,对着旁边一位年轻女士。
那女士留着齐耳根的短发,剪得很利落,穿一身很短的黑色衣服,露脐,露肩,脖子上挂一串翡翠项链,一颗一颗,设计简约又洋气,一看就价格不菲。还翘着二郎腿,对A姐爱答不理。
想必这就是安娜。
许者清多看了几眼。
而那位女士,其实从许者清进门起就看见她了。这时抬起眼,视线精准地迎上来。
两道目光在空中一撞,许者清淡定点了下头,膝上的手指却蜷了一下,特意转头问穆依兰:“她是谁?”
穆依兰压低声音:“昨天来的。你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她好像是邬陈奕的粉丝,特地从国外追过来的。秦总和我们打了招呼让她随便进出。听说家里非常有钱,比秦总那边都要大几个量级。”
许者清犹豫了一下,凑近了点:“你说,邬陈奕要是傍上这种富婆,还工不工作?”
“你猜他工不工作?”
穆依兰笑得意味深长,先扫了一圈周围,眼下第一场刚排完,人群散开,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没人注意这边。
她这才放心凑过来:“这种富家千金,择偶路子就两条:要么找个旗鼓相当的,要么找个乖的、能哄她开心的。”
“那个杜姓男明星你知道吧?”她眼睛一亮,“不管是男是女,想进豪门,自己得先有底气。你全靠人家养,特别是男的,人家面上不说,心里肯定看不起。”
许者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这个安娜,现在又对邬陈奕有兴趣了?
目光不自觉地又往那边瞟,可惜人群太密,挡得严严实实。
正想着,A姐忽然站起来,声音洪亮:“今天食堂加餐!我特地为安娜小姐请了一个海鲜厨师到我们这儿来。今天这伙食水平在外面吃,可是四位数一个人哦!”
说罢,她邀功似的转向安娜,笑得开怀。
邬陈奕立刻接话:“安娜小姐想吃什么,随便点。”
安娜这才赏脸似的笑了笑,抬手拨了拨耳边发梢。
穆依兰凑到许者清耳边:“看吧,为了巴结,A姐这种铁公鸡都舍得花钱了!”
许者清没说话。她看着安娜像个女王般俯视着满屋人,看了很久,慢慢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捋起膝上扎染包的流苏。
没意思。
自己费了大半天劲发分手视频,好不容易给邬陈奕添了堵,可安娜一来,邬陈奕就有了碾压级的靠山。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人家随便动动手指,邬陈奕的路子就又通了。
她那点“战果”,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