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娘子叹气,“再后来,就是李二和这个李泼妇来了,一开始也是炖汤,没那个滋味,客人们不买账,后面做炒菜,结果你看看,更不行了。”
她家里卖布料,炒菜味道大,也影响了她的生意,这遭瘟的夫妻俩,肯定没有好下场。
“你家准备做什么?”陈娘子问,虽然只有母女三人,但是人家和林老爷打好关系了,想必不担心遇到什么大麻烦。
“卖胭脂。”北眠回答。
“胭脂?”陈娘子疑惑的说道,她有些不理解怎么在乘风大道卖胭脂水粉,倒也不是说不行,只是前头淮河街有一家妆成阁,附近还有数不清的胭脂摊子,这乘风大道街头也有一家胭脂铺,和她家一样是自己家的屋子开来做生意,所以不愁房租,卖的价格实惠,生意很是不错。
这四周围都是胭脂摊子,这个妙手娘子还要开胭脂铺,陈娘子属实是不太看好。
李二和李娘子搬走了,留下一堆痕迹,也没有打扫。不过也是常态了,何妈妈把扫帚分了分,又去指使红豆跑腿买些量大管饱的糕饼和绿豆汤回来。
人家林老爷的下人帮着她们做事儿,她们总不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果然么,何妈妈余光注意到她刚说完,那些扫地扫蜘蛛网的小厮们就更有干劲儿了,扫得虎虎生风。
北眠早在林老爷那儿看过了二楼的平面图,和现在现实看着差别不大,地板深色,一共八扇窗户。
因着前一任是做吃食的,所以屋内没有太大的改变,顶多是有些不太显眼的油渍和污渍,不过这些都要清扫好。
红豆买完东西就上楼了,见着了二楼的宽阔地方,忍不住撒欢四处看,“姐姐,这儿就是咱们日后住的地方吗?”
“对,以后做饭和住都是在这儿。”北眠看向了其中一扇窗户,“通风好,做些味道不重的小菜可以的。”至于像吃辣或者是大肉,可以去买。
观察着二楼,北眠叹了一声,其实二楼位置也好,光亮也足,开出来做化妆的区域也不错。
不过她有自己的思虑,第一个就是再次另外找地方住不容易,离这儿很远,每日来回走也是个问题。
第二个,北眠做梳头娘子大多都是登门去做,那些有钱的娘子们一般不会大清早出来铺子里化妆。
或许等她彻彻底底在扬州城打出名号,那些娘子才会肯到店。
期间没个大半年都完不成,到那个时候,她攒下了不少钱,可以续租这里,一楼继续卖胭脂,二楼改成美容化妆的,这样又能拓宽赚钱的路子。
那时手里有些银钱了,可以另外租或是买一个宅子,这样一家人住的也舒心。
北眠倚着窗边思考了许久,直到楼梯响起了脚步声,她回头,见何妈妈提着东西上来,“我让他们吃完了东西就回去,二楼没那么脏,我们自己收拾。”
何妈妈扫了一圈,这空荡荡的,打扫干净就能住了。
“买张大床回来还是买三张小床?”
“小床小床,隔着帘子,这样咱们就能有自己的空间。”红豆一边拿着抹布擦一边说,“而且抬上二楼也不难,如果是大床很难搬动。”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句,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儿都说好
第二日晚她们就搬进来了。
过了两日就是除夕夜,母女三人先是祭拜了先人,然后才开席。
席面还算是丰盛,一整只白切鸡,一条炸过的鱼,一盅鸭子炖汤,炖肘子,卤猪蹄,一碟素菜。
欢声笑语中,北眠在新年中迎来了十八岁。
新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开张
...
二月份, 铺子已经大致装修好了。
一层分为四个区域,靠近门口是收银的长条柜台,分两层, 上层用于打包, 下层用于放置有钱盒和打包用的礼盒和布条。
其他三个区域都是一样的设计,分别卖护肤膏脂, 化妆品, 以及化妆用的工具。
其中又以化妆品的柜台最长,占据了整整四阔格局, 琉璃烧制组装而成的柜台透着光, 北眠特意要了新款的琉璃,更接近于玻璃。
三面都是琉璃,使得客人一进门就能看见里头的东西。化妆品区域又分门别类,珍珠粉,唇脂,眼影粉,眉粉和眉笔等等。
仅仅把铺子开起来就差不多花光了一家人的积蓄。
也亏得一月初的时候北眠帮着红袖换了一个桃花妆, 让她再次红火了一把。然后宁老鸨终于肯松口加码, 用一百两雇佣她两个月, 不过前提是她化妆的时候宁老鸨要求两个梳头娘子在一旁学。
北眠不介意,能学到多少就看她们的, 再说了, 她脑子里新意多,也不在乎随着时间会失去新鲜感的景色妆。
扬州城风靡的事物来的快去的快, 所以现在二月初了,北眠差不多结束和宁老鸨的合作,景色妆也过了最热闹最受吹捧的时候。
如今火着的, 是刚刚十六岁,姿容胜雪的雪儿姑娘,一张脸不用怎么装饰都美的绝世,加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作出了两首好诗词,可不就是近期被关注的对象。
“再有三日就开张了,我怎么有些紧张呢?”何妈妈感慨,从前经历过的事情那么多,居然还会像毛丫头一样提着心。
“毕竟是咱们家开的第一个铺子。”北眠笑说,她坐在柜台前,以顾客的身份打量柜台里的货物,香盒大小各异,形状也是各有不同,蝴蝶的,云纹的,猫儿的等等。
“还是你的法子活络,又是椅子又是镜子,一坐下就想买点了,进了咱们妙手阁,不花钱都不行了。”何妈妈夸赞道。
“坐下还不算,得凭借着咱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勾动她们的心。”北眠说,她指了指拿出来的几盒胭脂,“也可以适当的给她们试妆,不过这个就得看个人了,有些不介意的可以直接在她们脸上试,介意的就用咱们的脸试。”
“记着了。”红豆超级大声地应了,她兴奋了一个多月,至今还不能平复下来。
赎身,开铺子,帮着经营,这些经历放在红豆身上简直让她着迷。
二月初六,宜开张。
鞭炮声噼里啪啦,画上亮眼妆容的三人站在门口,以清澈的声音向围观的人介绍。
她们铺子卖的胭脂有贵有便宜的,最便宜是唇脂的六色小样,二百文就能得到一盒了。
贵的就是眉粉和护肤品,一二两银子。
因着是开张第一日,有优惠,所以不少娘子都会走进来看一看。
何妈妈站在门口揽客,姐妹俩则是在里头招呼客人。
譬如隔壁的陈娘子,也来了,瞧着琉璃柜台下面的唇脂移不开眼,一个劲儿地说道:“真好真好,这个颜色好似和我很搭。”她摸了摸唇,红豆见状赶紧拿了试用的出来,活泼间陈娘子介不介意上唇。
“不介意。”陈娘子还没试过这样买卖胭脂的,平常的摊子哪里能试,都是看中了就买。
红豆拿了小硬刷蘸取,又细细给陈娘子涂抹,“陈娘子很适合这个色,显得你年轻了很多,要不是你自己说,我都以为你刚刚二十岁出头呢。”
等涂抹完,红豆又把镜子挪到陈娘子跟前,陈娘子本就被她夸的心花怒放,又见着镜子里十分有气色的自己,更是满意得很,“看你这么会说话,这个胭脂多少银子?”要是不超过三百文她就买了。
“有不同的,珐琅香盒的要五百文,琉璃的四百文,红木盒的三百文。开张前三日都是打八折,打完八折,珐琅的就是四百文,琉璃的三百二十文,红木盒的二百四十文,陈娘子看看,你要是要珐琅的,里面还有一面小镜子。”红豆热情介绍。
陈娘子一时间左右为难,珐琅的是真的好看,比起红木盒的要精致漂亮,再加上添加了小镜子,拿出来上妆多方便,要是出门聚会,也算是有面子了。
况且打了折扣,折扣诶!一下子就少了一百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只有三日,买还是不买?
“我……给我包起来。”陈娘子说道,她心想顶多这个月少吃两顿夜宵。
“好嘞。”红豆问陈娘子想要哪一个,等陈娘子选了猫儿形状的珐琅盒,她就拿到柜台打包,鲜亮的红色小锦盒看着舒心,陈娘子惊喜,“这个小盒子真漂亮,还能装些别的东西。”
“是呢。”红豆把珐琅盒放进去,又说,“前三日我们都有赠品赠送,这是正红色的口脂小样,你回去试试,要是觉得好,再来帮衬我们。”
如果是方才陈娘子觉得肉疼,那么看见了锦盒和赠品之后,就觉得无比的划算了。
“麻烦了。”陈娘子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我姐姐叫妙手娘子,是在汴京也有名的梳头娘子,要是客人需要了,可以找她。”
陈娘子再次应了。
等她回了隔壁,就见着夫君陈大郎正在拿着苍蝇拍拍柜台,见着她提着的东西还笑,“今儿什么生意都没有,才卖了几团针线,我本来想着客人们都去隔壁凑热闹了,没想到你也去。”